又走過了幾片森林,但是王傾好像迷路了。
森林到處都是一樣的,王傾沒走多遠就能看到自己剛剛做的標記,食物也不多了,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王傾再度陷入了絕境。
太陽光透過密集的樹葉照了下來,王傾對了一下指南針,發現它壞了,原來他一直在朝著反方向去走,但是當他認識到這個問題時,卻為時已晚了,因為王傾根本走不出去。他很失望地坐了下來,認真分析著地形地勢,但一無所獲。王傾甚至懷疑自己還在幻象裡,但是身上的傷口告訴他,這不是夢。
不知不覺王傾睡著了,躺在一塊石頭上。
“噗—”一條大魚跳躍而起,在王傾頭上飛了過去,它是那麽的大,以至於遮天蔽日。王傾坐起來,發現自己已經不再原位置了,周圍的樹木上沒有做過標記,他站起來四處尋找,依舊一無所獲。但是王傾百思不得其解,重新給樹木做上標記,圍著四周走了一圈,但他走回來的時候,標記又消失了。
王傾不厭其煩地坐著標記,甚至砍斷了一棵小樹,但是離開之後,它們又恢復了原樣。
“不要再毀壞這裡的樹木了。”一個空靈的聲音響起。
“誰!”王傾警惕地把短刀架在身前,看著周圍的環境。
“我在這!”我循著聲音看去,是他倚靠著睡著的那塊石頭!它竟然在說話!王傾揣著兜,躺在地上開始睡覺,因為他覺得自己是在做夢,但是他卻不知從什麽時候起,開始害怕做夢。
那塊石頭推了下王傾,讓他醒醒。王傾坐起來,不可思議地看著它,問道:“你是什麽東西?”
“我是這片森林的神靈。”
“就你?一塊灰不溜秋的石頭?”
“切,那你是什麽東西?”
“我可不是什麽東西,我是個人,萬物之首!”王傾氣憤的告訴它。
“就你?還萬物之首?”它居然學著王傾的語氣。
“不要跟我在這逼逼賴賴。”王傾把短刀量在了這塊石頭上。
“你可以試試!”一道紅光驟現,王傾被甩翻在地,它變成了一條龍,張牙舞爪地,還向他吼叫著。打肯定是打不過,王傾一屁股坐了下來:
“有點意思!你還真是神靈?那你出了打架還會幹什麽?”
“你是聽到傳說才來的吧!”它的語氣中沾滿了輕蔑。
“對,我以為是假的,就想來證實一下,沒想到真讓我碰到了。”
“凡人,你很了不起,你是這幾百年裡第一個在美夢森林中走出來的人。”
“就是那片罌栗花嗎?”
“來的人全都死在了那裡,是因為他們心中的惡念太大了。而你不一樣,你像一個色澤均勻的美玉,最多的只是執念和色欲。”
“哦?這麽說你可以看破幻象?”
“那本來就是我布下來的陣法。”
“你可不是什麽神靈,更像是一個魔鬼。”
“該死的人,我成全他們,就會被人說成是魔鬼嗎?你殺過的那些野獸,又作何解釋?”
王傾猶豫著思考了一會兒:“它們本可以不死,但是它們做錯了選擇而已。”
“所以說,錯在他們?我現在有一個問題要問你,作為回報,我也可以回答你的三個問題。為了表示誠意,你先提問兩個吧!”
“還有這等好事?”王傾興奮地站了起來,又憂慮地坐下去了。只是三個問題而已,又不是實現三個願望。
況且他是否能活著從這裡走出去都不一定。 “我還活著嗎?”這是王傾的第一個問題,雖然是那麽地可笑,但是我還是要去問一問。
“當然!你還活成了一般人活不成的樣子。”它狡黠地笑了:“這是第一個問題,請提問第二個。”它由龍形態變成了一隻松鼠,爬到了樹上,吃起了松果。
“關於我前一世的伴侶,我想知道她轉世之後的經歷。”
“嗯,這個確實有點難,但是鑒於你第一個問題問的太簡單,我可以很清楚地回答你。她現在隻轉了一世,但是生活淒慘,最近才有轉機,她遇到了愛的人,正在很幸福的生活著。”
王傾哈哈大笑:“足夠了,不知道便宜了哪個臭小子!”雖然笑著,但他眼眶裡卻是脹得難受。
“不繼續聽下去嗎?那是一個很令人神往的故事。”
“聽聽也無妨。”我拿起石子向遠處的樹木丟去。
“就在最近,她的男人跑來了這裡,在一個神靈面前自鼓自吹,而她卻因為她的男人失蹤已久,自己走進叢林,去找她的男人。”
王傾震驚地跳起來:“你是說—你是說—纖纖她就是?”震驚又欣喜的王傾竟然快要暈了過去。
“這世界有一種很玄的東西,叫做緣分。還有一種很玄的東西,叫做愛情。”它緩了緩,變成了狐狸的模樣,跳下樹來,對著王傾說道:“現在輪到我問你了。你的執念是什麽?”
王傾頓了一會兒,緩緩地說道:“活下去罷了!”
緊接著他冷靜下來:“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看透我的身世,我與常人不同。但是生而為人,我和他們一樣都是幸運的,因為我們不是其他生命,狂野、渺小、脆弱、短命,而我們卻一直在自認且埋怨,於是我們真就成了那個樣子。這樣的執念告訴我:‘別自怨自艾,屬於我的生活本來就是那個樣子,就像是生活在叢林中的猛獸,活命,也就是它們的本能。’身體是父母給的,靈魂是自己的,人生就是在用身體去救贖靈魂,從一開始未長成的身體,純潔幼稚的靈魂,變成後來成人的身體,成熟的靈魂。但我不一樣,我生來有著成熟的靈魂,這與我的身世有關。隨著時間的推移,歲月一定會帶走你的身體,但是靈魂最後歸上帝還是去轉世再做下一生,我無從知曉,但我可以肯定,最後死神在我身體上奪走的,一定是個倔強的、渴望生命的靈魂。”
“很好,這是我聽過最精彩的回答。現在,你可以問最後一個問題了。”
王傾再次緩了一下激動的情緒,伴隨著一聲長笑,笑聲中夾雜著苦澀和傷感:“我在做夢嗎?”
那隻狐狸搖著的尾巴突然不動了,目露寒光地看著王傾:“你為什麽要這麽問?”
“沒事,我就是單純的想問問。”
“你不在意成仙嗎?為什麽不問?”
“請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是的,你在做夢,你在做一個很荒誕的夢。但是你贏了,你確實是個很不得了的人。因為在這個地方領悟到的人不多,你現在站在那塊圓盤上,就可以成為仙人,你很幸運問到了這個問題,這是成為仙人的條件。幾千年來,沒有人能通過這一問。”
“看來我真的是在做夢啊!”王傾直接就摸上了狐狸的頭:“謝謝你給我這麽大的安慰。”
“我所說的都是真的,這些都是真的,你能成仙也是真的,只不過是不能讓外人看到,才以夢的形式交流,不信?你可以站上那座圓盤試一試。”
“真的嗎?若是我不想成仙呢?”
“為什麽不想?”
“因為我找到了比成仙更有意義的事情。”
“說來聽聽?”
“罷了罷了,我要去走很遠的路,吃很大的苦,然後又悄無聲息地回到喜歡的人身邊,安安分分地做個俗人。”
“俗人?還是色鬼?”
“哈哈哈哈哈,欲望而已, 二者有區別嗎?”王傾忍不住大笑,它把王傾看得太透徹了,但是王傾自己的氣勢不能輸。
“食其時,百骸理;動其機,萬化安。若是整天這樣渾渾噩噩地度日,恐怕你只會被利欲熏心罷了。”
“難道神仙就不這樣了嗎?其凡人也,心中也可藏神;其神人也,怕也會有俗心。當神仙、做凡人,在我看來毫無區別。”
“所以?”
“我不是來做神仙的,我只是單純出於好奇來看看。”
“了不起,你明明是千年來的第一個,卻是拒絕成仙的人,這樣吧,我送給你一塊寶玉,只要拿著它,你在森林裡就不會迷路,也可以在森林裡尋找任何東西,包括你的女人。一會兒你醒了,如果手裡真有這東西,你就把你睡著的那塊石頭往南邊的樹下搬一搬吧,這些年曬得我太不舒服了。”說完,它化成一道光,消失不見。
王傾緩緩地睜開眼睛,幽蘭的光縈繞在身體周圍。他正倚靠在那塊大石頭上,身上一陣清爽。右手一塊翠意盎然的石頭,也閃著幽光。這一切都是真的,卻宛如夢境般存在。王傾找到一根足夠粗的木棍,將石頭撬動,推著它一點點向南直到那片樹蔭下。又從遠處找來幾根柳條,安插在石頭的周圍。忙完所有的他拍了拍手,向森林外圍走去。森林熱鬧起來,王傾感覺森林裡的一切生物都在親近他,或許是因為王傾手裡的石頭,也或許,是他知道了纖纖的身世內心變得舒暢起來。
美好的午後,像個伸懶腰的孩子,時刻保持好奇,時刻帶有感激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