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乖正在大樹下,照顧一直受傷的松鼠。
阿乖主修的是醫學,生活中各種小病我們都去找她看,她每次都能準確的找出病因,診斷病情。
我和古怪跑過來,看見了束手無策的阿乖。
“怎麽了?”
“它回不去家了。”阿乖很同情地看著小松鼠,又含著眼淚向我們求助。
松鼠的腿被包扎起來了,顯然阿乖做了很好的措施。但是它的樹洞實在是太高了,阿乖夠不到,才喊我們來幫忙。
我把袖子往上擼了兩節,正要爬樹的時候,被古怪攔下來了:
“王顧,平時都是我們幾個麻煩你,今天讓我來吧!”
“你……好吧,注意安全!”
他把松鼠放進他的連衣帽裡,自己用腳頂住樹乾向上爬。我仰頭看去,那大約是在五六米的位置,是我們三個人加起來的高度。再去看古怪,他爬的很艱難,才到三米的位置,再向上爬肯定更加吃力。
我問阿乖:“你怕高嗎?”
“平時會怕,但是現在我不怕。”
“好!古怪,你下來吧,我們搭人梯上去。”
“我-可以-的!”
阿乖在一旁勸說:“古怪,你先下來吧,我怕你也受傷。”
古怪這才從樹腰下來,他灰著臉,似乎有些不高興。阿乖上去摸摸古怪的頭:“古怪乖,古怪不生氣,古怪有阿乖!”
看著小兩口和睦的樣子,我想到了CC。
“好啦,我們盡快把小松鼠送上去,我的CC還沒找到。”
“好,我們不浪費王傾哥的時間了。”阿乖從古怪的帽子裡接過松鼠。
我指揮阿乖先站在樹前,古怪蹲下,讓阿乖踩著古怪的背,兩人扶著樹,讓古怪一點點站起來。
“我會不會踩疼你!”阿乖很小心的問。
“沒關系,你不重!”古怪也像阿乖一樣乖了。
直到兩人搭好都站在樹旁,我讓古怪一點點踩著我的肩膀再次向上爬,兩人加起來約有二百斤重,我的肩膀也被踩得痛的發脹,直到三個人穩妥地站在樹前,阿乖伸手就可以夠到松鼠的家。
但是現在阿乖也怕得閉著眼睛。
“阿乖,不用怕!放手去做,我會永遠接住你!”古怪在硬撐著喊。
阿乖終於鼓起勇氣,從大口袋裡托起了松鼠,另一隻手死死地抓著樹乾上的凸起。松鼠也很懂事,在阿乖的手上縱身一跳,跳進了洞裡,然後探出頭來,似乎在感謝著救命恩人。
“撐住,我們一點點往下。”
我漸漸地蹲下,力氣也一點點地到達極限,終於古怪的腳踩到了地面,我從兩腳之間滑出來,坐在地上氣喘籲籲地喊著:“注意安全!”
然後古怪一點點蹲下,讓阿乖從中間下來。
突然阿乖踩滑了,整個人在空中後仰,她驚恐地大叫著;此時的我還坐在地上,想要出手卻沒有力氣;古怪才剛剛蹲下,此刻萬分危急!
古怪側身一跳,在空中接住了阿乖,再用力把阿乖的身體向自己上面一甩,但是古怪自己狠狠地砸在了地上。我慌忙起身去看情況,阿乖在古怪懷裡緊緊地抓著古怪的衣服,她在一個勁兒的喊著古怪的名字。古怪慢慢地坐起來:
“我沒事,我說過—我會永遠接住你!”
“你們是不是還要表白?”我在確認了古怪沒事之後,才問了這樣一句話。
古怪立馬做出了樣子:“吾之心,
天地可鑒!” “省省吧你!你就是個傻瓜,自己的疼你從來都不知道。摔這一下腦子裡的詞都忘了吧!”
“呃……”
“我喜歡你實實在在的樣子,也喜歡你奮不顧身的付出。你要說話算數,從今往後,你做我的降落傘,我做你的小心醫。”
“有你在,我會百毒不侵的。”
“別廢話,親我!”
我獨自一人離開了,沿著整個村子的街道,走遍了每一個路口,呼喊著她的名字,直到累得坐下來。村子裡的人看著沮喪的我,紛紛要幫我去找,我一遍又一遍地說著謝謝,也在想CC為什麽要藏得這麽深。
抬頭去看天上的星星,回想起經歷的每一刻,然後不自覺地看向西面的小山。我站起來,大步地朝著那裡跑著。
果然,她坐在那裡,一直在等我來。果然,失望可以,永遠不要放棄。她安然地回頭,並沒有因為我的遲到生氣,而是示意我做到她身邊去。
冬天的晚上是很冷的,我把棉襖脫下來給她披上,她也拿出了自己蓋在腿上的圍巾,裹在我的脖子上:
“你出汗了,別凍著。”然後她一點點地為我擦汗。跑了一路的我終於沉靜下來,安靜地坐在她身旁。
“是不是有點驚訝,我會來這個地方等你?”
“大家都在村子裡,我以為你也在。可是我找了好久,最後才想到這裡。”
“這裡是我們第一次看晚霞的地方。”
“晚霞很美呀!”
“為什麽你會知道這麽多?我們不明白的似乎你都知道。”
“我在書上讀到的。”
她裹了裹衣服,在醞釀著一些話。
“那你知道我有多愛你嗎?”
我默不作聲,在想究竟我做錯了什麽。
“你寫過的詩我曾經一遍又一遍地讀,裡面的深意我也大概知曉;你聽過的歌我都聽過,總是帶著深情地傷感,再懷念一個叫做遠方的東西;你讀過的書我也同樣讀過,可我卻沒法從中明白一些東西,偏偏你又都懂。”
“那你是怎樣想的呢?”
“在一些時候,我總覺得你不是普通人,優秀地特別惹眼,卻說不出是怎樣的出眾,在你身上總是掛著一個光環,在我們需要的時候,它就會發光,就好像天主教裡的耶穌,指引著我們。但有的時候,你總是在隱藏自己,對於我們這些朋友,你不會;對於那些管理人,你卻把自己藏得好好地,讓他們看不出端倪來。”
“我只是覺得那樣的生活太枯燥了,我聽過村子裡的人講故事,那傳說裡的風雲人物,馳騁於天地之間,傲立於亂世之中,是多麽的瀟灑痛快!”
“但你需要的不應該是權勢嗎?那為什麽還隱藏自己。”
“你說你有多麽愛我,是喜歡我的權勢嗎?”
“沒有沒有,我只是想懂得你的內心。老師也曾說過,是金子, 就不必埋在土裡。”
“一隻蟄伏在岩石之下的昆蟲,平時生活於昏暗,終有一天見到了刺眼的光明,你說他會被刺的流淚嗎?”
“我知道我講理講不過你……”
“那你覺得愛是什麽?”
“對一個人的渴望與付出,並且從回報中得到的滿足。”
“那忠貞又是什麽?”
“是一心一意。”
“那你現在覺得愛是什麽?”
“我—我不知道。”
我把她摟進懷裡,捧起她冰涼的手,用自己的手暖著。
“或許誰也解釋不清,就這麽形容吧:在這個冬夜裡,因為你冷,我會暖你的手背;等到我冷的時候,你會用手心暖我的手背。等熬過冬夜,我們會手心相牽,手指相扣,然後盡心盡力地去織幾隻手套;在這一件衣服穿壞之前,再做一套新的衣服;在房屋徹底壞掉之前,修修補補;在糧食吃光之前,用勞動去換更多的糧食;在生命結束之前,去創造新的生命;直到最後,我們心牽著心走到人生盡頭。”
CC也沉默不語,她還在回味著這些話。
“你看那天上的星星,是不是比那刹那的晚霞要美?CC,糖有很多口味,但是總有甜甜的味道。你是我的糖,我想永遠小心地含著你。”
“你就不怕牙疼嗎?”CC終於放下了憂鬱的樣子,被我逗笑了。
“我樂意!”
“走吧!我還想要去搶一件漂亮的婚紗呢。”
“你就做夢吧!你是去的最晚的。不過在我眼裡,你穿什麽都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