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繼續去收麥,看到幾個正在勞作的農民,他們乾活的動作十分嫻熟,是老農民了。
休息之余,我配他們坐下來,聊起了家常。
“伯伯,今年的收成好嗎?”
“只要不是什麽大災,只要能吃飽,那就是好啊!”
“那就不能多去幹點別的工作,掙一些錢嗎?”
“我們祖祖輩輩都是農民,有誰想荒了地,出去掙錢的?”
“那咱不出去,在自己村裡做點東西,種水果蔬菜、自己做小吃、哪怕蒸饅頭,拉出去賣也能掙錢啊!”
“年輕人,俺跟你一樣年輕的時候也想過。你知道從咱村,到縣城有多遠嗎?四十多公裡啊!你背著水果,腿腳好的走一上午,到了那兒全身汗臭味,誰願意買你的東西?我也折騰過,後來走不動了,還落下毛病,沒錢去治啊!”
我聽了這樣的故事,沉默不言,像是被壓了一塊大石頭,喘不過氣來。
那天下午,我勞作的十分賣力。太陽毒辣辣的,我光著背,彎下腰,手裡握著鐮刀,把麥子一把一把地割下,橫放在一邊。飛著的小蟲子有一種咬人特別疼,不時要趕一趕蟲子,它們卻像是賴上了我,過一會就飛回來,特別煩人。汗水時不時地淌進眼睛,刺激得我一陣酸痛,但我不能撒手不管,鬼知道什麽時候來一場雨,這幾個月的勞作就要泡湯了。
抬頭去看幾個農民,還在埋頭苦乾,絲毫不輸於我。
別人能做到的,我為什麽做不到。
就這樣一乾就是一下午,彎著的腰直起來都費力,我隻得躺下看看月亮,太陽剛剛落下,泥土變得濕涼,躺在上面就像被按摩一樣,十分舒服。此時我心裡在想:如此拚命地勞作,只能是剛好填飽肚子嗎?總要想個辦法富起來,別再這樣吃苦了。
晚上吃過飯之後,我去找古怪和長風,討論掙錢的辦法。不巧走到半路上,竟下起了雨。我叫上兩人,盡可能多的收了一些麥子,但是全部收完是不可能了。
我站在天邊,一個勁兒地歎氣。
“天有陰來陰有雨,鬱林遇水露更清。”
“你還真有心情!”
“樂觀點,剩下的麥子我們可以炒著吃。”長風鬼機靈地勸我。
“你就等著拉稀吧!”
木雨端來一壇酒:“大家喝一點吧!可以解乏,還能去去濕氣。”
我們三人都不嫌棄,你喝完給我,我喝完給他。
有酒喝,古怪又高興地作起詩來:“光無所濟夜自炎,味無所傳口自香。”
“你倆覺得釀酒怎麽樣?”
“可以試試。”
“確定不是做毒藥?”
“拿你試試不就行了?”長風也對古怪殺千刀的說話方式感到厭惡。
“好,過幾天去鎮上買幾口壇子,咱們先做一做,我學過如何釀酒,萬一成功了呢!”
看著雨漸漸地下著,絲毫沒有停的意思,於是長風把傘給了木雨,背著我倆在木雨額頭上親了一口,讓她回家休息了。長風坐下來點起了煙,我把麥子鋪開,做成一張床,我們躺在上面,在茅草屋下聊到半夜,知道古怪的鼾聲響起,我把長風丟的煙頭挨個踩得沒有火星,才晃晃悠悠地躺下。
雨聲打在我心上,勞累感一點點地消失,茅草堆起的縫隙裡,好像有星星閃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