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傾悄悄地坐到靠近門邊的座位,端著一杯白開水緩緩喝著,不時望向走廊盡頭的那扇門,它一直緊閉著。那杯水端起又放下,還燙嘴的杯子裡有一股股的熱氣往外冒,又被他從左手遞到右手,又遞回左手。就這麽老實巴交地在那裡坐著。
過了一會兒,那扇門開了,走出來的是一個和王傾差不多大的小夥子,同樣是二十幾歲的樣子。他打開門往裡看了看,目光停在我身上時又愣了愣,下一刻很小心的走來,坐在他的不遠處。王傾打量著這個意料之外的人,他穿著厚實的衣服,帶著口罩,露出了一雙風塵仆仆的眼睛和很般配的髮型,身軀不勻稱的臃腫,一雙灰舊的運動鞋。他也在看著王傾,王傾隨意地又把目光移開,看向窗外。這一節車廂比剛剛王傾獨自坐著時更安靜了,只能清楚地聽到他喝水的聲音和這個人咽口水的聲音。
為了緩解尷尬,王傾想主動的聊兩句,就把杯子放到桌子上。同時,他也看向了王傾。
“兄弟,多大了啊?”
“二十二。”
“來這節車廂是要幹啥的啊?”
“來看孩子。”
王傾笑了笑說:“我也是來看孩子的。”
他點了點頭,就沒有再說什麽。就這麽把天聊死了。於是王傾再次拿起了杯子,懶洋洋的喝了起來,心裡卻一陣打鼓。
又過了一會,王傾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他,他巧合地和王傾做著同樣的動作。只是他看了我一眼就低下了頭,像在思考的什麽。
門開了,一個個的孩子站著隊走過來,那幼稚清純的臉上沒有任何痕跡。我看著一個個地孩子在老師的帶領下走過來,走到門口,手中的拳頭又攥緊了幾分。又看向那邊的年輕人,他也慌張地在一個個孩子中尋找著,又不時地看向王傾。
這是最後一隊孩子了,王傾心中暗暗地下定決心:跟著這一隊跑出去,一定要跑出去!一個個孩子歡笑著,有的手拉手,玩著手裡的風車。王傾隱約看到了那個時候的他,是CC緊緊拉著王傾的手,在隊伍後面走著,他也是任由她牽著,一切都是美好的,王傾不記得那時候的煩惱有什麽了。他端起水杯,打算喝完出發。
突然聽到一陣繁重的腳步,王傾抬頭看去,那個年輕人已經快要跑出門去了。老師急忙的喊道:“站住!”而年輕人置之不理,一心向外面衝,卻被門口帶隊的老師一腳踢中了肚子,傳出來的是一陣悶響,那人衣服裡掉出了先前準備好的食物。慌張中的我緊咬著牙,也向門口跑去,心想趁亂的機會。那老師看到又來一個要逃跑的人,便騰出手來要擋住我。王傾一口水噴在了那老師臉上,年輕人跳起來雙臂打了一個圈,打開了抓著他的手,趁亂逃了出去。隨後緊跟的王傾卻一腳踩在了掉落的食物上,外殼是塑料袋的一包食品沾了水特別的滑,王傾後仰著滑倒在了門口,後面跟來的人一把把他掀過來,按住了他的背,王傾就這麽被死死地按在地上,怪叫著,怒罵著,眼前是緩緩關上的門和漸漸停止轉動的風車,以及門縫中狼狽逃走的那人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