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進來到小女孩奶奶家門口時,店子的卷簾門早已經拉下來了。
門上隻貼了個陳舊的廣告紙,寫著,“有事外出,暫停營業。”
這一刻,尚進竟一下子有些慌,沒想到自己周密的計劃,就這麽的泡湯了。
轉身發現小女孩也跟了出來,急忙走上前去問,“你姑姑家在哪?你知道嗎?”
小女孩搖搖頭,一臉失落的樣子。
“好吧!”
尚進無奈地歎了口氣。
他很想現在就給老人打個電話,卻苦於沒有留下老人的任何聯系方式,卷簾門上也沒有。
略頓了頓。
突然轉念又想到小女孩可以進入到房間裡去。
又想到老人的店子裡,或許會有電話號碼。
沒錯,老人的配鑰匙櫃上就貼著電話號碼,尚進腦海中大概的有點印象。
“你知道你爺爺的手機號碼嗎?”尚進又問小女孩。
“我也不知道。”小女孩搖搖頭道。
“呃!沒事,那你幫哥哥個忙可以嗎?去店子裡面看看,你爺爺的電話號碼,就貼在玻璃櫃上呢。”尚進指點著道。
只見下一刻,小女孩二話不說,輕輕的,像一道霧氣,幽幽地潛入了房間裡去。
幾秒鍾之後,又幽幽地潛了出來。
將看到的電話號碼給尚進讀了出來。
尚進趕緊輸在手機上,保存了起來,一邊對小女孩微微笑著道,“這下,我們有事的話,就可以直接給你爺爺打電話啦。”
說罷,倆人相視一笑。
然後慢悠悠往學校走去。
......
......
一走進店子裡,尚進就開始忙忙碌碌起來。
由於昨天自己的衝動,惹得很多發件方的電話不停地打給自己。
爺呀奶呀地央求尚進,配合他們處理客戶的投訴,可是,尚進都給逐一地回絕了,態度非常的不友好。
他的目的很明確,就是想讓那些無良的攬件方,也嘗嘗被罰款的滋味兒。
他們還以為自己是攬件方,就一定不會被罰款。
這種思想,用到其他快遞員身上很適用,但在尚進身上已經不管用了。
尚進現在就是一種魚死網破的態度,只要你內心無良、肮髒,我就一定會讓你入局,讓你受傷。
就這樣,花費了接近一個多小時,才將那些發件方給應付完。
接下來就又是一如既往的理貨,取貨,簽收......
不知不覺的,天就黑了。
關了門之後,尚進決定哪也不去了。
直接回宿舍去休息。
這兩天,他感到身心俱疲。
既有快遞方面的,也有小女孩方面的,而且,連一頓好覺也沒睡過。
到了現在,尚進也不再顧慮,小女孩是否會突然地跟他‘不辭而別’。
他漸漸的認識到,有些事,確實不是他自己想怎麽樣就能怎麽樣的。
一路上。
尚進疾步走在前面,小女孩小跑著跟在他的屁股後面。
正在這時,一聲清脆的女聲在尚進耳邊幽幽響起。
“喂!喂!你好。”
尚進聞聲趕忙掉過頭去,發現一個年約二十五六的女子,正朝自己跟前小跑而來。
女子面帶微笑,腳下仿似一陣輕風,很快就來到尚進面前。
尚進十分好奇,還在想,她是不是在叫自己。
又對女子那輕盈的腳步感到質疑之時,
只見女子又一次開口道,“你好,很高興找到你。” “找到我?”
尚進表情一滯,心想著,“你找我?我們倆認識嗎?”
不過,看女子長相清純可愛,性格又十分活潑開朗的樣子,尚進那有些內向的性格,頓時就給激活了。
也微笑著道了聲‘你好’。
然後,臉上一直保持著微笑的表情。
“我想請你幫我個忙。”女子開門見山道。
“幫忙?”尚進笑著問,“什麽忙啊?”
“我男朋友他,他打算明天晚上十二點整,在明渝市幸福公園見我。”女子語氣急促地道。
一聽這話,尚進突然感到有種熟悉的感覺。
沒錯,他本能地將女子的訴求跟自己的羊皮紙聯系了起來。
“一個素不相識的女生,突然求助我,還能是什麽呢?”
可是,回答女子時,尚進還是選擇了保守。
語氣沉穩地道,“然後呢?”
“我知道,你可以幫我的。”女子接過話茬,語氣堅定地道,“你是還願人,只有你才能幫助我。”
此時此刻,女子一臉滿懷期待的表情瞅著尚進。
黑色眸子閃過一道道欣喜之光,活像是連續奔跑了幾公裡的路,終於趕上了最後一趟末班車一般。
尚進心想,“果然是個亡魂。”
見女子以一副不可違抗的口吻,乞求著自己,便順口回了句,“放心,我會盡力幫你的。”
“那,那太感謝你了!”女子微微頷首道,臉蛋因為高興都變的紅撲撲的了。
“不客氣!”尚進回道。
轉念間,一不留意,竟發現女子已經不見了蹤影。
而尚進都還不知道自己究竟幫她什麽。
又該怎麽樣幫助她。
“好奇怪!她怎找到我的呢?”
“她是誰?她從哪來的?她又去了哪裡?”
“......”
一時間,尚進竟疑慮重重起來,幾乎是滿頭霧水。
也就在這時,褲兜裡的羊皮紙開始發出點點金光,像要刺穿隔著羊皮紙的那層布料似的。
尚進稍稍愣了愣神,隨即,趕忙掏了出來。
只見羊皮紙上赫然出現了女子的基本信息。
沒錯,尚進肯定這些信息就是那個女子的。
......
......
姓名:文雅麗。
性別:女。
卒辰:辛卯年甲午月任子日午時。
心願:讓男友死心。
生平:——
文雅麗,21歲,比尚進大不了多少。
出生於書香家庭,從小學習出眾,上的是明渝市的名牌大學。
大一時,同男朋友一見鍾情,之後,倆人恩愛有加,卻從不逾矩。
學習上,倆人彼此監督,共同進步。
上大三時,大大小小的證書基本上都拿齊了。
大四時,文雅麗查出患上了肺癌,已是晚期。
男友不離不棄,默默守在她身邊,照顧她吃喝拉撒。
兩個月後,文雅麗與世長辭。
......
......
看到這些信息之後,尚進終於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可是,轉念又陷入了歷史性難題。
“我又怎麽能讓她男朋友死心呢?如果她男朋友是個死心眼的人怎麽辦?”
“還有,我連她男朋友叫什麽,住哪裡都不知道,又怎麽幫助她?”
沒錯,想到這些,尚進頓時頭痛不已。
又發現那羊皮紙上還沒有報酬。
萬一自己幫助了女子,到頭來自己什麽報酬都沒有,那豈不是白忙活了?
何況尚進也不是什麽大閑人,他一天到晚都忙的要死。
一想到這些,他就開始咚咚咚,在心裡打起了退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