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鑰匙店門口。
尚進依然故作姿態,在周圍晃來晃去,轉悠著。
小女孩則像個小刺客一樣,悄悄潛入店子裡去。
盡管她不太懂尚進說的話,但大概的意思是知道的,就是幫他去看她奶奶有沒有在哭。
或者是,她奶奶是不是很傷心,很難過之類。
果然,進到裡面之後。
小女孩就發現她奶奶家,一下子大變了個樣兒。
正廳中的黑色高桌不見了,自己的黑白照片不見了,牆壁上的白幡也不見了……
整個大廳,就像是翻新過了一樣。
每一處都被打掃的乾乾淨淨,一部分不太用的家具,也都搬出去放到外面了。
她爺爺是個配鑰匙的,因此牆壁上又掛上了一串串新的、舊的鑰匙,以及部分工具。
店子門口,她爺爺一如既往的,站在舊玻璃櫃前,給來來往往的學生配著鑰匙。
兩隻手,由於長年累月的配鑰匙,現在裡面都鑲嵌滿了黑色的鐵漬,就像汽修師傅的手一樣,已經長成了一層厚厚的黑皮,永遠也洗不白。
她又走到樓上去。
發現樓上也大變了樣,幾乎沒有了關於她的一切。
要知道,以往,每個牆壁上都掛著她的照片,還有她的很多小玩具,也都會擺在最顯眼的地方。
可是此時此刻,一個玩具也沒有,就連她爺爺親手給她打造的小灰熊,也不見了蹤影。
她奶奶正躺在床上睡覺。
說是睡覺,其實,眼睛都是掙著的,她兩眼直勾勾地瞅著天花板,一句話也不說,就那麽的直勾勾瞅著。
很快,看完這一切,小女孩急急忙忙回到尚進跟前。
一五一十,將自己眼睛所看到的東西都全部講給了尚進。
尚進微微笑著回答,“很好,龍姍姍,你已經距離破除隱身術不遠了,不過,還得再接再厲喲。”
說罷,然後心想,“這現象不很正常麽?”
沒錯,一般逝去親人之後,大多數人可能都是這樣的反應。
總之,此時此刻,尚進仍舊覺得不合適。
至少,他沒有理由去說服她奶奶相信自己,更不可能順利地幫小女孩完成心願。
至於如何過生日,尚進這兩天還真沒花心思去想過,店子裡的瑣碎事都已經夠傷他腦神經的了。
現在突然那麽的一想,還真覺的這不是件簡單的事。
“人家剛失去孫女,痛徹心扉,你不可能接著就讓人家喜喜慶慶地過生日吧?這成何體統?”
心中那麽一想,頓時感到失望透頂。
外加不知道小女孩何時像胡剛一樣‘不辭而別’,就讓他感到非常的煩躁。
他是有一張羊皮紙,可是它又不告訴他,究竟怎樣去幫亡者完成心願。
當然也並不是不告訴自己,而是,自己不巧,遇到的是個小女孩。
她,甚至連自己是否已經死亡都不知道,又怎會幫她完成心願?
她並不像胡剛,心中有什麽心願就直接說出來,一目了然。
不過,好的一點是,小女孩現在還挺聽他的話的,只要他繼續不戳破這個事實。
說不定,小女孩會一直相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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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從她奶奶家走出來後,尚進就開始茫然的不知所措。
羊皮紙也不給他任何的提示,到了現在,看樣子就好像,就只能這樣了一樣。
“哥哥,我們現在去哪?”小女孩突然地問。
去哪?
一時間,尚進感覺自己哪都不想去,就想找個無人的地方,眼睛直勾勾盯著羊皮紙,直到它出現點什麽東西。
閃一點金光也行。
可就在這時,店子裡,小左的電話端的打了過來。
“啥事?”尚進一臉憂愁地問(還是因為小女孩的事)。
“還是那個跨區攬件的問題。”
小左開門見山道,“剛才小何又給我打電話了,說再不處理,我們就真的要被總部罰款了。”
“罰款?這個,投訴人不已經撤訴了麽?”尚進朗聲說道。
他感到莫名其妙,自己明明已經給對方轉過去了1000元,難道還是因為沒撤訴的問題?
“是的,投訴人已經撤訴了,可是——”
可是什麽,小左沒有說下去。
頓了頓,又道,“你自己回來看一下嘛!具體我也說不清楚,這種投訴,我幾年了都沒遇到過一次,真不知道公司怎處理的。”
“好好好!我回來看。”
掛斷電話。
尚進立即往學校趕去,小女孩二話不說,也跟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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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子裡。
尚進近距離地吸到電腦前,眼睛瞪得大大的,瞅著那個投訴工單。
看來看去,上面都寫著投訴人已經撤訴。
可就是,在罰款一欄中,仍舊掛著10000元已扣除的字樣。
尚進知道,這就說明,總部已經從上級公司的預付款裡面扣除了10000元。
同時也說明,自己的老板宣惜金已經被總部扣掉了10000元。
而這10000元,到了月底結帳的時候,宣惜金又會直接扣掉尚進的錢。
怎麽扣呢?
當然是優先扣除他整整一個月的包裹派送費,不夠扣的話,下個月繼續補扣,直到扣齊為止。
看到這裡,尚進禁不住一團怒火中燒了起來。
抓起電話,直接走到店子外的某個牆角,輪番轟炸似的給公司的文員小何打電話。
小何一般很少接這樣的電話,鑒於尚進被史無前例的扣了這麽多罰款,也還是破例接了。
“啥事?你說。”小何冷冷地問。
“就是那個跨區攬件的投訴問題,我就是想問你,為什麽投訴人已經撤訴了,總部還要罰我的款?”
尚進氣不平地道,“不是一般情況下,只要投訴人撤訴了,總部就不會罰我們的款了麽?”
面對尚進的厲聲質問,小何不慌不忙地回道,“你說的對,一般情況下是這樣的,可是,這種情況,我還真沒遇到過。
不過,你就當增長了一次教訓吧,下不為例......誰叫你跨區攬人家的件呢?”
“什麽?長見識?你讓我花10000元長個見識?我特麽——”
尚進話還沒說完,另一頭電話就已經掛斷了。
尚進簡直要氣炸,抬起胳膊就是一拳,直接猛朝牆上砸了過去。
砰!
伴隨著一聲悶響。
尚進手背上立即擦破了一層皮,血液順著傷口嘩啦啦地流了出來。
盡管很疼,可尚進仍舊咬牙強忍著。
這種疼,算的了什麽,被罰款10000元,還能被人稱之為漲教訓,這才叫疼呢。
就像誰真正用刀子,在割尚進身上的肉一樣。
這種疼,才叫真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