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腦前,尚進仿佛石化了一般,久久的沒有緩過神來。
此時的小女孩靜靜的站在一個角落裡,見尚進一副大事不好了的樣子,竟也不敢上前跟他講話。
事實上,她早都想讓尚進帶著自己去找她奶奶了。
尚進愣了良久,終於,被電腦桌面上彈出來的消息刺激了一下,旋即,很快緩過神來。
原來是小何發來的消息,稱那個投訴罰款的申訴一下,或許會免除罰款。
畢竟10000元,對一個小分部來說實在有些殘忍。
假使真被罰款了的話,這無疑是在逼著這個小分部的人,卷鋪蓋走人的節奏。
因此,尚進覺得自己好像又一次從死神那裡僥幸逃脫了。
要知道,以往他也遇到過很多回即將被罰款的,但最終都成功申訴了。
也因此,有時候,他都戲稱自己仿佛就是那個,無數次把腦袋伸進獅口中去,又無數次僥幸逃脫出來的超人。
這讓他就像嗑藥了一樣,既感到興奮,又感到刺激。
很快,尚進將這件事交給了文員小左處理,讓她隨時跟蹤那個投訴件,需要什麽證據,他們就補足什麽證據。
總之,目的是避免罰款。
交代完後,尚進立即帶著小女孩往校外走去。
截止此刻,尚進也早已經看出了小女孩臉上的焦急表情,盡管她始終都沒有開口。
她就一直乖乖的蹲在角落裡,眼巴巴地瞅著自己所看到的,仿佛這個世間的所有一切,都已經與她隔絕。
有那麽一瞬間,尚進竟仿佛從小女孩身上看到了小不點的身影,因此一下子心疼的不已。
很快,幾分鍾不到,倆人又來到配鑰匙店門口。
遺憾的是,發現大門仍舊緊鎖著。
來時他們都抱有很大的期待。
沒想到,此時此刻一下子又失落了。
小女孩舔了舔嘴唇,淡淡地問,“哥哥,我奶奶她是不是不回來了?”
“要回來呀!肯定要回來的呀!”尚進急忙肯定地道,說話的口氣分毫不可違抗。
小女孩頓了頓,突然不放心什麽似的,又問,“哥哥,我奶奶她,是不是永遠也不回來了?”
“呃!你說啥呢?啥叫永遠不回來了?你奶奶她要回來的呀,哥哥不都說了嘛!她要回來的。”
這時小女孩終於不再吭聲。
尚進覷了眼表,發現再過五分鍾不到就十二點了。
沒想到,又到了午飯的點了。
忙忙碌碌理了半天的貨,此時此刻,尚進也感到自己肚子已經餓餓的了。
若按照以往的飯量算,今天他感到自己都能吃上雙倍的量。
“這麽著,龍姍姍,咱們回學校裡去吧,待會再出來,或許你奶奶就回來了。”尚進嘴裡試著說道。
心裡想著,“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不吃飯怎行?”
沒錯,他知道自己的一個同行快遞員,就是因為每次一忙起來就不知道吃飯了,久而久之,得了胃病,最後直接發展成癌......
一旁的龍姍姍聽了尚進的話,又一次乖巧的點點頭。
這一刻,尚進竟有些心疼起小女孩來,覺得她太懂事了。
“你放心吧,下次你奶奶一定會回來。”尚進禁不住又給小女孩保證了一次。
小女孩點了點頭,然後,倆人又往學校裡走去了。
來到店子裡。
尚進一如既往的,
叮囑小女孩待在店子裡玩,自己有些事情要處理,完了後回來找她。 小女孩也一如既往的點頭答應了。
.
校外的小面館。
尚進一邊吃麵,一邊撥通了投訴者的電話。
他想讓投訴者撤訴。
他知道,投訴自己的人正是自己的同行,一般客戶是不會投訴的,也不可能投訴。
那麽,既然大家都是同行,何必一個為難一個。
可是,電話連續撥了兩次都沒通。
接著,尚進又想撥通小劉的電話問一下詳情。
卻不知怎的,又猶豫住了。
他知道自己就這樣給小劉打過去也不太合適,畢竟,小劉跨區攬件,也都是在替自己掙錢。
替自己掙錢,能有什麽錯?
放下手機,嘩啦地吸了口面,簡單咀嚼兩下就送進肚裡去。
接著又突然想起似的伸手去摸了摸褲兜裡的羊皮紙,仍舊是那麽的有質感,便稍稍安心了些。
正要吸第二口面時,放在餐桌上的手機響了。
“呃!投訴的?”尚進驚奇地叫了出來。
剛才自己胡思亂想,險些都快把這通電話給忘了。
“喂喂,你好。”
尚進聲音朗朗地道,“我是城科大學分部的快遞員,呃!是這樣的,你們快遞點,最近投訴我們,說我們跨區攬件了。”
尚進急急說道,恨不能一口氣把自己的意思,很委婉很客氣地表達出來,既表示出自己強烈的友好誠意,又讓對方不感到浪費了他的時間。
畢竟這次是自己有求於人,很被動。
“呃!是這樣的,我現在已經對攬件的快遞員作出了懲罰,呃!很嚴重,直接開除處理的,我,我們已經嚴重認識到錯誤了。
呃!這麽著,你看我們大家都是同行,能不能......”
對方聽尚進這麽一說,口氣似乎有所松動,並不像在系統留言裡說的那麽損失慘重,甚至連他們的飯碗都砸碎了的程度。
“其實,我們也不想這樣子的,但是,你們也要替我們想想啊!你們跨區攬件,我們上哪去攬?對不對?大家都不容易......”
聽對方說到‘他們上哪去攬’時,尚進禁不住心想,“你特麽的有攬件功能的話,還在乎那麽一個散件?”
沒錯,那個散件,即使小劉不上門去收的話,也會被路過的其他快遞公司收去。
根本輪不到他的份。
可是,面對對方的虛情假意,尚進還是態度誠懇地應付著。
最後為了讓他們撤訴,尚進思來想去,還是想出了割讓客戶的方案。
他願意把自己校外的一個淘寶客戶,割讓給對方。
可是對方仍舊不同意,嫌遠,而且還嫌利潤太低。
“那您覺得哪種方案好呢?”尚進語氣仍舊平和,態度仍舊誠懇。
“反正看你自己的誠意,我又沒勉強你幹啥幹啥,為了那件破事,都折騰浪費了我好幾天了。”對方說。
“那我直接賠你錢可以嗎?”尚進問。
“反正你怎麽樣都行,我也不勉強你,耽誤了我那麽多天時間,很多快件都沒送出去,還遭客戶投訴......”
聽了對方的話,尚進忍不住腹誹,“你特麽的,老子不就收了你們一個件,就能耽誤你好幾天時間?
那幾天,難道你特麽的都是在為了投訴舉報老子麽?”
腹誹完後,尚進猛吸了一口鼻涕,一激動,都忘了吐出去,熱乎乎的咽下了肚子裡去,嘴裡試著說道,“我賠你200元可以嗎?”
200元也已經很多了,他攬收的那個件撐死都賺不到3元錢,還是個省內件。
而這就看對方的人品了。
“200元?你逗我玩呢?耽誤了我好幾天時間,你說200元?”對方說。
這時雙方都心知肚明,如果被總部罰款的話,就不再是200元了,而是10000元。
尚進盲猜了幾秒,又試著道,“那給你1000元可以了不?一周時間也才7天,就算耽誤了你五天時間,一天200元,5天就是1000元。”
說到這裡,尚進心痛的趕忙又補充一句,“大哥,我們也很不容易啊!每天都在虧!眼看著快遞都要做不下去了,現在行情也不太好......”
“能再加點不?我確實也不想為難你。”對方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