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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山暮雪令》第3章 武朝暗探
  老閣主死死地盯著東方狄,看他聽到這番話後會作何反響。

  東方狄起初先是內心一陣慌亂,但久經戰陣的他卻在表面上顯得寵辱不驚,不慌不忙地回答:“我東方狄對大淵忠心耿耿,對閣主一向唯命是從,閣主既然說我是武朝的細作,那我東方狄就是,要殺要剮悉聽閣主尊便,只是東方狄日後不能再為大淵效力,不能再為閣主效力,有些可惜罷了。”

  東方狄一席話,說的擲地有聲,老閣主一時間不知如何接話,只是靜靜地盯著他看了半晌。

  “哈哈哈哈哈哈。”老閣主仰天大笑,“東方狄,老夫剛剛只是跟你開個玩笑,你的為人我還是清楚的,平日裡就不善言談,只是默默地做事,忠心可嘉,陛下前段時間還當著老夫的面誇你辦事利落。”

  東方狄忙抱拳施禮:“陛下的誇獎,屬下愧不敢當,東方狄能有今日,也全仗閣主提攜。”

  “嗯,知恩圖報,老夫果然沒有看錯你。”老閣主誇讚道,“不過今日把你留下,是有件大事要告訴你。”

  “大事?還望閣主明示。”東方狄道。

  老閣主起身,背起雙手,在石椅前來回踱步。沉思片刻,這才說道:“我朝天閣,因隻朝天子不朝臣而得名,朝天閣的組建,可以說是震驚朝野的,文武百官誰聽到朝天閣這個名字,見到我們朝天閣的人無不尊崇有加,這也全仗陛下對我們的恩典。”

  “我們朝天閣,是陛下的眼睛,要替陛下看好這大淵天下,替陛下管好這大淵的四面八方,如果有人謀逆,我們自會拔刀相向,替陛下解決這些後顧之憂。所以我們朝天閣自建閣之日起,就建了五個分堂,分別為監視東面的青龍堂,監視南面的白虎堂,監視西面的朱雀堂和監視北面的玄武堂,不過權利最大的,還就是負責監視京師的麒麟堂。這五個分堂,各司其責,官員們不敢謀逆,才換來今天我們大淵的太平。”

  東方狄仔細聽著老閣主的話,不住地連連點頭。

  老閣主又道:“這青龍堂堂主鐵臂蒼龍史海生,白虎堂堂主飛天猛虎趙鎮江,朱雀堂堂主鳴鶴九霄展衝天,玄武堂堂主鐵掌霹靂楊文奇,各個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唯獨這麒麟堂堂主位置空缺。這四位堂主都名列我大淵十大高手之列,你東方狄也名列其中,再加上你忠心可表日月,所以我向陛下舉薦,推選你為我朝天閣麒麟堂的新任堂主。”

  東方狄一聽此言,又忙低頭施禮:“東方狄何德何能,怎敢擔此大任。”

  “莫非你想違背聖意?”老閣主質問道。

  東方狄忙說道:“豈敢豈敢,這堂主之位,我做便是。”

  “這就對了。”老閣主大笑道,“如此一來,麒麟堂能有你這樣的青年才俊掌管,相信不久便會如日中天,真是可喜可賀。”

  東方狄忙道:“屬下定當好生報效朝廷,才不辜負陛下和閣主對我的栽培。”

  老閣主一聽此話,滿意地點了點頭。

  東方狄直到現在,懸著的一顆心才落了地。原本以為朝天閣閣主真查出了自己是武朝暗探的身份,原來只是通過問話來試探自己。幸虧他遇事沉著冷靜,沒有露出端倪,否則事情一旦敗露,後果恐怕不堪設想。

  老閣主見東方狄在下面面無表情,感歎道:“世人皆講,逍遙劍東方狄是個冷面英傑,不苟言笑,今日老夫才是真正領教了。”

  東方狄一低頭,說了句:“閣主見笑,屬下一向如此,

從不愛笑,只是一心為朝廷做事,其它的,我一向不予關注。”  “如此這般,才是男子漢大丈夫之為,佩服佩服。”老閣主稱讚道,“不過現下,老夫倒有一件重要的差事要交待於你。”

  東方狄道:“閣主盡管吩咐,屬下定當竭力辦好。”

  “說的好。”老閣主道,“等下你就拿著老夫的手令,去天字號大牢,你進到獄中,負責看管好武朝的宸陽公主,聽暗探回報,說有人可能會劫獄救人,你劍法高超,所以便將此重任交付於你,我也放心。”

  東方狄一聽,眉頭緊皺,回答道:“只是我進到牢獄之中,與那武朝公主同關一處,隻恐外人聽道,再傳出些閑話,畢竟人皆傳,這宸陽公主生的是國色天香,恐怕……”

  “不用多說了,讓你去,你就去,有老夫坐陣參管此事,看誰人敢亂嚼舌根子。”老閣主道。

  “既然如此,那屬下領命。”東方狄抱腕拱手道。

  這時,老閣主從懷裡掏出一塊手令,交到東方狄手中,吩咐道:“這手令乃是老夫貼身之物,你持此令,牢獄之中的人都會聽從與你的。此外,你升任麒麟堂堂主的命令,老夫也會馬上告知大家,你現在就去天字號大牢吧。”

  “屬下遵命”。東方狄雙手接過手令,大步朝天字號大牢走去。

  東方狄邊走邊想,十一年前,只有十七歲的他就被武朝丞相蔡文忠安插到當時還是淵王的公孫弘身邊,替他效力。在淵王府中,自己一直監視著公孫弘的一舉一動。後來,公孫弘謀逆,推翻武朝,建立大淵,又組建朝天閣,立下無數戰功的東方狄便被選進朝天閣中,成為朝天閣麒麟堂的一名普通暗探。多年來,東方狄私下裡隻與蔡文忠單獨聯系,世上知道他的人,也只有蔡文忠一人。同時,這也是蔡文忠安插在大淵的一枚最重要的棋子,不到迫不得已,這枚棋子是不能亂動的,否則多年來的努力都將付水東流。

  但此時,宸陽公主被抓,東方狄的內心也不禁一亂。他一直在想營救公主的辦法,可是一旦自己去救,勢必會將他暴露於朝天閣中,蔡丞相的一番布局也都將會被攪亂。所以,此時直覺告訴他,只能按兵不動,等待時機,等待武朝那邊的命令。好在早晨練劍之前,他已將宸陽公主被抓的消息從大淵京師傳了出去,三天內, 丞相蔡文忠就會得到消息,他一定會來安排下一步的動作的。

  東方狄腦子中想著事兒,不知不覺已走到天字號大牢門口。他向獄卒出示了閣主的手令,獄卒急忙打開牢門,放東方狄進去。

  “宸陽公主關在哪兒?”東方狄問。

  獄卒急忙答道:“您往這邊請,因為這公主身份特殊,所以我們將她關在了最裡面的一間牢房中,那裡是處死角,十分安全。”

  東方狄跟隨獄卒,繞了十七八道彎,這才找到了關押宸陽公主的牢房。

  東方狄暗想,關押公主的地方著實隱蔽,若想這樣光明正大地從牢獄中救出,恐怕是難上青天,況且一路上到處都是獄卒巡視,事情怕沒這麽簡單。

  站在牢房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一陣陣摔碗和叫罵的聲音。

  “不吃,不吃,就不吃,你們不放本公主出去,本公主就不吃飯。”宸陽公主邊在裡面叫罵,邊將送進去的飯菜扔的到處都是,地上也灑滿了不少菜湯。

  東方狄一看,對獄卒說道:“這公主從昨天夜裡關押到現在,一直沒有吃飯嗎?”

  獄卒道:“別說是吃飯,她是滴水未沾啊,而且這公主脾氣大的嚇人,我們這些人都不敢靠近於她,只要到了近前,免不了受到她的打罵。”

  東方狄看了眼宸陽公主,嘴角上揚,心生一計,他問獄卒拿過鑰匙,打開牢門,自己徑直走了進去,衝著獄卒大聲喊道:“你們給我準備一壺好酒,一隻燒雞,一斤黃牛肉來。今日,小爺我要在這獄中同這位公主一醉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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