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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嘉》第一百九十五章:雞犬不留
  黑甲武士緊走幾步掄起陌刀便將面前的兩個義軍砍成兩截,緊接著又一劃拉,四五把長槍被砍斷。有一杆槍刺在他的黑甲上,伴隨著火花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雪亮如月的陌刀已經將這個槍手的腦袋砍飛。

  “你們都退下,我的刀要舞起來。”黑色面罩下發出一聲怒吼,還在拚殺的軍官和那十幾個士兵逼退敵人後迅速往後退,回頭望去,身後三丈遠,另一個黑甲武士正將幾顆人頭砍飛。

  沒有了牽絆的陌刀開始迅速旋轉起來,如同一個旋轉的風扇,發出嗚嗚地風聲。陌刀到處,任何物體都成了齏粉,轉瞬間便有二十幾個義軍被砍成兩截,鮮血順著牆磚的縫隙往下流,但是血太多了,於是便匯成了一股股溪流往城下流去。

  隨著幾個黑武士踏上城牆,並慢慢推進,一段二百多米的城牆已經被禁軍將士佔滿,盾牌手沿著城牆內側排成掩護盾牆,弓箭兵則在他們身後與城牆下的弓箭手對射。

  第一個黑甲武士的動作慢慢減緩下來,想必是高強度的不停廝殺,已經消耗了大量的氣力。

  身後另一個黑甲武士大聲喊“隊長,你下來休息,讓我來。”

  胡鐵城聞言收住刀勢,退後幾步,身後的黑甲武士則越過他一刀就劈了出去,刀光閃動處,血泉飆湧幾顆人頭騰空飛起。

  “大巴黎,你小心點,一會累了不要逞強,換其他人。”胡鐵城大聲呼喊。

  大巴黎沒有理他,他知道自己背後一定有另一個陌刀手已經在排隊等候了。

  義軍絕望了,這種黑甲武士刀槍不入,即便是雙眼除了有保護以外居然還罩著水晶。

  城牆下的弓箭手努力向黑甲武士攢射,可惜箭頭要麽被旋轉的陌刀劈飛,要麽就被黑甲當下,傷不到他分毫。

  絕望的士兵們渾然不顧身後軍官的督戰,一聲呐喊轉身就跑,一個軍官掄起大刀砍翻了幾個人,可是再沒有之前的威懾效果,反而被潰退的士兵紅著眼亂搶刺死,釘在地上動彈不得。

  當大巴黎身上掛著各種內髒殘片走入城樓的時候,城樓上早已經空無一人,所有人都沿著馬道跑下城牆往內城門跑去。

  盤門城樓是第一個被攻佔的,緊接著沒過多久,其他四門也都相繼被佔領,禁軍打開了城門,並且做出防禦措施後停止了進攻。

  當陳嘉踏上盤門城樓的時候,胡鐵城和大巴黎幾個黑甲武士正被一群輔兵清潔盔甲,地上血水順著地磚彎彎曲曲向樓下流去,匯集了其他的鮮血,順著馬道就流到了甕城裡面。

  “小胡,大巴黎,你們不錯麽,我在塔上看見你們殺敵的樣子,帥氣!”陳嘉朝那幾個在洗盔甲的家夥伸出了大拇指。

  幾個黑甲武士都嘿嘿笑起來,其中一個轉頭朝陳嘉喊“少爺,一會多燒點好吃的就行,以後別老是罵我們飯桶就感激不盡了。”

  陳嘉哈哈大笑:“吃飯多就是飯桶,打仗厲害是英雄,你們是英勇的飯桶。”

  旁邊的人都大笑,看著黑甲武士的眼神都充滿了敬佩。

  一個身上包扎了好幾處的軍官被劉武領了上來,:“宣撫使,他第一個衝上城牆的,馬軍營都頭楊沂中楊正甫。”

  陳嘉當然不會知道眼前的這個家夥前世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做了二十五年皇家頭號保鏢,風波亭監斬嶽飛的監斬官。

  “楊正甫,不用施禮坐下說話。”陳嘉將忍痛準備施禮的楊沂中扶到椅子上坐下,“今年多大?哪裡人?”

  “回稟宣撫使,

末將是代州人,今年正好二十歲。”楊沂中很是恭敬,低頭回答。  代州?那不是楊家將的老巢麽?不是說楊文廣之後就沒有楊家將了麽?雲州歸陳嘉治下後,他還特地往代州找尋過楊家後人。

  “你與楊同州是什麽關系?”陳嘉了解過楊家將,知道楊文廣是楊家將最後一代武將,死後被追贈同州觀察使,所以尊稱叫他楊同州。

  “我祖父是楊同州的從弟。”楊沂中臉上露出一絲喜色,誰不願提起祖宗的榮耀呢。

  從弟就是一個宗族裡的兄弟類似堂兄弟,或者更遠也有可能。家族大了,就是這樣,所以到最後一定要有族譜的,否則搞不清楚。

  其實陳嘉的家族就在河東東路的太原府,離代州也不是很遠,所以說起來還是老鄉呢。

  “我祖籍太原府榆次,說起來我們還是老鄉呢。前年我還派人去代州找過楊家後人,可惜沒有找到。今日居然見到楊家後人,正是喜從天降呢。”陳嘉越說越興奮,心裡便起了招攬楊沂中的意思,於是一直拿眼瞄劉武。

  劉武何等拎清之人,立馬意會,趕緊笑道:“宣撫使厚愛楊家乃是正甫的福氣,這小子乃我軍中第一猛將,為人也忠厚老實,就是咱們天武軍一直沒有打仗立功的機會,埋沒人才了啊。”說罷用肘碰碰楊沂中。

  楊沂中怎麽會聽不出陳嘉的話中意思,大喜之下想站起來,卻牽動了身上的傷口,疼得不由倒抽一口涼氣。

  陳嘉趕緊按住他:“讓你坐著說話,別撕裂傷口以後治療就麻煩了。”雖然現在陳嘉手下的河東禁軍都用酒精消毒,可也不是百分百能消炎的,萬一有個炎症那真的會九死一生。

  楊沂中強自按耐心中的激動,垂頭回答:“多謝宣撫使厚愛,我也早就聽聞宣撫使小南河大捷,東京大捷的威名,也曉得宣撫使活人無數的菩薩手段,能得宣撫使青睞,是末將求之不得的福氣。”

  陳嘉聞言哈哈大笑,這是他收留的第一個有軍武背景的武將投效,與以前盧俊義他們可是完全不同性質,至少說明他得到了將門的認同了。

  眼睛又瞄瞄劉武,劉武的機靈勁就上來了:“宣撫使愛惜人才當真令人欽佩。不如將他調至宣撫使麾下聽用,也好建功立業告慰先人啊。”

  臥槽,給你滿分,劉武老子要好好賞賜你。

  陳嘉微笑看著劉武:“那我就不客氣了,劉統製忍痛割愛,我卻之不恭了啊,哈哈哈哈。”

  楊沂中也是滿臉喜色,看著劉武的眼神也是感激涕零的。

  仇俊站出來笑道:“那我就寫調令了,回頭劉統製簽個字就行。”

  劉武哈哈笑道:“當然,當然。正甫啊,你乾脆不用回去了,現在就留在宣撫使身邊聽用,等打完仗我叫人把你的東西給你送來。”

  劉武四十多歲的年紀真的沒有活在狗身上。

  “正甫啊,你且後軍養傷,今天你立了頭功,養好身體,我們後面還有仗要打呢。王貴,你派人送正甫去後軍養傷,跟大夫說,用最好的藥,吃最好的飯,以後給他介紹最好的娘子”陳嘉很開心,一員大將收入囊中,如何不喜。

  夜幕黃昏時分,甕城的空地上點起了好幾堆火,雙方都怕對方偷襲。

  城門大開著,馬道上做了掩體,城牆上面全是盾牌兵,縮在盾牌後面警戒。

  其實到了這個程度蘇州城已經破了,只不過陳嘉不願意死傷太多人,起義軍已經殺了很多人,自己再出手殺人,整個蘇州城還能剩幾個?

  黑暗中, 斥候軍在城樓上又開始了宣傳攻勢,整個蘇州城都靜悄悄的,沒有一絲動靜,所有人都知道最後的結局是什麽。

  “石生,我們宣撫使要和你說話,請你過來盤門一敘。”

  斥候軍反覆喊話,四個城門樓上全在喊這句話。

  半個時辰後,盤門的內城門突然被打開,一個手持長劍,拎著一個人頭的男子走到甕城的空地上,向城樓高喊:“宣撫使,石生的人頭在此,我叫高寧,我要和你對話。”

  陳嘉在盾牌手的掩護下來到女牆:“我是陳嘉,五路宣撫使,高寧你有話就說。”

  高寧高聲問道:“十五令可為真?”

  陳嘉沉聲回答:“你們常州的人已經知道真不真了。二千投降的已經分到了田地,五千俘虜還在大營拘壓。”

  高寧大聲問:“怎麽證明你說得都做到了?”

  陳嘉冷笑,拿過旁邊斥候的喇叭:“城裡的所有人聽著,如果不是我不願意生靈塗炭,我早就下令進攻了。你們覺得我們現在沒有能力進城麽?外城都已經拿下了,你們小小內城能守住麽?就一天,你們的城池已經陷落,你們覺得你們還有能力守城麽?”

  對面內城城樓上突然傳來一個淒厲叫喊:“你們殺了我們那麽多人,這筆帳怎麽算?”

  陳嘉被氣笑了:“是我願意來殺的?不是你們造反,我用得著千裡迢迢跑到這裡來殺人?那麽被你們殺的人這筆帳怎麽算?是不是我要用全城人的命來算?這裡你代表全城人麽?只要你說算,我立刻下命屠城,雞犬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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