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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嘉》第三百八十五章:2位惡客
  劉光世的建議非常不錯,如果將遼兵也拖下水,那李乾順估計只有哭的份。

  “可是遼皇能答應麽?他們兩國可是有盟約的。”

  有人對此表示懷疑很正常,這時候大家對協議還是看得比較重,不像前世美麗國,專門出爾反爾。

  劉光世站起身拱手道:“我有一計,可勸遼國出兵。”

  王稟大喜,連忙問:“但說無妨,如果能說動遼軍出戰,我算你一功。”

  “我聽說遼國大公主與大元帥相交莫逆,如果大公主肯幫忙說項,此時必成。”

  旁邊劉子厚插嘴道:“對對對,我聽說大公主給大元帥生了……”

  “啪。”

  旁邊劉鎮就給了他一腳,“沒影的事情別胡說八道,活膩了是麽?”

  劉子厚是個頭腦簡單的莽漢,此時也曉得自己說禿嚕嘴了,連忙縮著頭往人群裡鑽。

  王稟沒有理會劉子厚,只是看向劉鎮和劉延慶,“二位哥哥怎麽說?”

  劉鎮吧唧吧唧嘴,才道:“兩手準備吧,遼軍出兵自然好,不出兵就要勞煩李明覺了。”

  “河東軍三十萬,加上十萬廂軍,十二萬新兵,出二十萬應該問題不大。銀州攏共就二萬守軍,就算他們招募一些,也不會超過五萬。沒有援軍,他們決計抗不過河東軍與我軍的兩路夾擊。銀州一下,夏州不保,洪州宥州唾手可得。如果能拿下鹽州,夏國主要經濟來源就算沒了,沒錢這夏國皇帝還怎麽乾?”

  劉延慶老奸巨猾,這番分析讓大家瞠目結舌。王稟還只是想拿下銀州,夏州,這位倒好,看中人家鹽州了。

  顧名思義,鹽州就是夏國最重要的產鹽地,是夏國非常重要的稅收來源,一旦鹽州被拿下,別說吃飯了,夏國人吃鹽都成問題。

  也就是鹽州的重要性,攻打鹽州勢必會引來夏國全力反擊,搞不好這一次會捅了馬蜂窩,局部戰爭會發展成全面戰爭。

  王稟猶豫了,如果戰爭真的發展到全面戰爭,夏國來個總動員,也是蠻頭痛的。

  夏國人口總共就二百多萬人,架不住人家男女老少都是兵啊。一百萬是不可能的,五十萬勉強能湊出來。所以夏國打仗一般采取集中優勢兵力消滅宋軍一路,就算打敗宋軍的進攻了。

  西軍三十萬,能出動的不過十幾萬,邊境那麽多堡壘總是要人把手的,加上保護糧道的,正真能與敵人對戰的也就幾萬人。

  問題出在哪裡?問題就在於馬匹。

  夏國基本上都是騎兵,打不過他能跑。你以為他的幾百裡外呢,眨眼他們就會出現在你面前,這就是騎兵的機動性。

  如果加上河東軍,遼軍,這兩支軍隊騎兵也多,機動性不比夏國差,打起來就精彩了,看誰跑的快跑的遠,誰就佔據上風。

  劉鎮見王稟有些猶豫,於是開口說道:“先派兵增援安邊城,拖住他們。等朝堂回復了,我們再決定怎麽打。兵多我們就大打,兵少我們就守城,要塞在手,李察哥再厲害,也只會束手無策。”

  王稟雙掌互擊,下定決心道:“楊維忠,你帶本部人馬去救援王鍇。除了你的二千五人馬,我再給你五千。一萬人守安邊兩個月夠不夠?”

  楊惟忠站起身,拍著胸脯保證道:“莫說二個月,守一年都行。王帥且放心,多給一些手雷給我,你說守到什麽時候就是什麽時候。”

  王稟白了他一眼,“少吹牛,當夏國人都是死人麽?安邊城小,

一萬人可裝不下去。青崗峽,清平關,歸德堡這幾處也是要緊地方,你一並幫我守好了。你吩咐王鍇,只要他拖住李察哥二個月,老子就算他頭功。”  楊惟忠大喜,裂開大嘴笑道:“說定了,這頭功我幫王鍇先要了。”

  旁邊眾人看著眼熱得不行,軍功啊!只有軍功才不會計較出身,只有軍功才是通天的梯子。王稟祖上是讀書人,為啥他要當兵打仗?不就是讀書讀不出來,靠打仗謀出身麽?種師道他們也是讀書人,為啥要打仗?道理是一樣的。

  楊惟忠一個遼國投過來的人,怎麽坐到這個位置的?不也是憑著軍功麽?如今他的下屬王鍇能得頭功,這裡一半會算到他頭上的,如何不喜?

  王稟的急報送到京都,朝堂頓時雞飛狗跳。

  種師道熟悉西軍軍事,看了王稟的計劃頓時拍案叫好。可是王璞幾個人就沒有覺得那麽美好了,前幾次教訓可是血淋淋的。如今好不容易采取步步為營的策略才將西夏打得節節敗退,有了一點成績就飄了?就要和人家決戰了?

  韓琦牛逼吧?有名的執宰,能力有多強世人皆知。結果呢?好水川一戰,全軍覆沒,人家家屬拉著他的馬頭質問:你好端端的回來了,我的家人呢?說好不放棄的呢?

  種師道也不敢爭執,現在可是揚文抑武的大宋,你個軍痞坐上樞密使的位置還敢不老實?知道軍神狄青怎麽死的?嚇死的。天天被人彈劾,能不害怕麽?

  總之朝堂上下的意見比較統一,就是要堅決執行步步為營的策略,不冒進,不決戰,慢慢蠶食。

  下得朝堂,種師道一肚子鬱悶。

  你說他們說的沒道理吧,這些年把西夏打得抱頭鼠竄的戰術就是這個步步為營。以前多少次主動進攻結局都是損兵折將,事實證明了步步為營的正確性。

  你說有道理吧,這幫人懂個屁戰爭,連西夏軍隊都沒見過,嘴巴一套一套的,沒一個真懂軍事的。

  可是你敢強嘴麽?那些言官不把你噴成神經病,他們隨你母親姓。

  種師道在書房裡看著王稟的奏報,心裡滿是愧疚。原本以為自己做了樞密使,就能給西軍創造更好的政治環境,現在看來只是自己美好的願望。在文人的眼裡,他們這群軍痞就是渣渣,你會寫詩,會文章,毫無卵用,他們壓根就沒有把你當作同類。

  “老爺,吏部尚書宋炳忠,兵部尚書方尚書求見。”

  官家的話如同一根針扎到了他的屁股,老頭騰地跳起來,“開中門有請,快快快。請他們到客堂,來人,沐浴更衣。”

  沐浴更衣就是洗個澡換一身乾淨衣服的意思。這是對客人的最高禮儀,有宋以來已經很少了,畢竟人家在客堂等你洗好澡換好衣服,要等不少時間的。

  等他走到客堂,方瓊和宋炳忠二人都哈哈大笑起來,笑得種師道莫名其妙。

  “種帥啊,你這是東晉風流啊?居然焚香迎客,就不怕我們是惡客麽?”

  方瓊的打趣讓種師道有些哭笑不得,“你們要是惡客,這世上恐怕就沒有惡客了。”

  宋炳忠見種師道笑顏難開,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於是安慰他,“種帥莫惱,朝堂諸位相公也是老成持重,倒不是對種帥有意見。”

  種師道長歎一聲,“我自然曉得。可如今大好機會,卻要眼瞅著白白溜走,心有不甘啊。”

  方瓊搖搖頭,抬手捋著胡須,“不盡然。夏國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如今他們國力雖衰,但底子還在。我看了這個計劃,總覺得王帥有些樂觀了,所謂料敵從寬,料己從嚴。夏國常備軍就在二十萬左右,戰時征募的戰士不會少於六十萬。反觀我軍,河東軍三十五萬,能動用的不過十五萬。西軍三十萬,能動用的充其量也就二十萬,遼國出兵五萬還是十萬?兵力我們並不佔優。這一仗打好了自然獲利頗多,打不好就是傷筋動骨,搞不好橫山一線都要守不住。”

  方瓊的話字字珠璣,句句在理。他是知兵的,對軍隊也很熟悉,所以他的話沒有任何水份,實打實的乾貨。

  種師道當然清楚這一點,可是打仗這東西不是比拚人數的,這裡要計算的東西很多,天時地利,武器裝備,士兵素質,將領勇猛,還要有極大的運氣。如果簡單數字對比,那就排隊看誰人多就好了。

  宋炳忠給二人添上茶水,攏了攏袖子,微笑看著種師道,“種帥是不是覺得我軍今年戰力提升很多,所以很有把握?”

  種師道點點頭,“自從西軍更新軍備,提高訓練強度,戰力已經與往日不可同日而語。特別是西軍,這兩年的進步我是看在眼裡記在心裡的。夏國如今虛弱,戰力滑坡很厲害,但是他們有個好皇帝。李乾順這兩年做了很多好事,夏國的國力在慢慢恢復,這樣下去,拖的越久對我們越不利啊。”

  “這一點朝堂也是知道的。今天我們來不是勸你休戰,而是告訴你一個事情。”

  宋炳忠的話勾起了種師道的興趣,忍不住湊過去問:“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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