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讀者可能就要問了,張邦昌不是奸臣麽?為啥還要用他?那高起是舊太子手下,還打過仗,怎麽還要用呢?
有一個說法我覺得可以討論一下,所謂亂世唯才是用,盛世唯德才兼備。
這裡的德就是道德,才就是才能。其實才能可以辯識,品德很難,否則就不會有偽君子一說了。那麽如何德才兼備呢?其實就是用人制度問題。
按照後世說法,一切以法律為準繩。在別人沒有觸犯法律的時候,道德瑕疵也只能做為選擇項,而不是衡量標準。
秦檜最大的問題就是殺害了嶽飛,但是他現在還是抗金積極分子,你能把沒發生的事情就套他頭上?
張邦昌是被人推舉成為皇帝,最後還政給高宗,結果被高宗以莫須有罪名處死。呵呵,又一個莫須有。之所以他不能成為嶽飛,也是後來人不認可他做了皇帝,但是金人屠刀之下,有幾個敢不低頭的?從張邦昌平日的做為來說,此人不是庸才,也不是清官,絕對算不上貪官。如果按照品行論,他比秦檜強無數倍了。
高起就很好說了,各為其主,他盡心盡責,立場不同,沒啥可以批判的。楊再興殺了嶽翻,所有人都認為楊再興死定了,嶽飛卻收了楊再興做部將,才換取他的忠心耿耿。
看看嶽家軍最後出賣嶽飛的,王貴,董先,王俊等人,有王貴被脅迫的,有董先記恨的,有王俊小人的,其他不一而足,據說簽字畫押的有十幾個將領和幕僚。
從這裡就可以看出來一點,所謂忠心耿耿死而後已的畢竟是少數,絕大多數人有家庭,有軟肋,有野望,絕對做不到事事忠心的。
陳嘉用秦檜,卻不信任他,因為他曉得此人是個小人。可是這小人有水平啊,自己手裡人才不夠,所以要用,只是要提防著用。
張邦昌和高起也是如此,用他們,但是也要防備著用,用到一定程度即可。
陳嘉跟著楊達在工地上轉了一圈,看著這裡的地理條件,也不由感歎老天爺賞飯吃,如此良港即便在前世也找不到幾個。
“少爺,到我家去坐坐吧,我家娘子和孩子都來了。”楊達渴望著陳嘉答應,如是陳嘉能去他家裡做客,這就是莫大的榮譽,可以吹一輩子牛的。
陳嘉搖搖頭,“現在不行,我還要去其他地方轉轉。晚飯吧,你多搞幾個菜,我帶家裡人去你家吃飯,我家人多,你別太小氣了。”
楊達失望的臉上顯出喜色,搓著手笑道:“看您說的,我現在有錢,請你吃飯還是沒有問題的。”
陳嘉伸腿踢了他一腳,呵斥道:“那還等什麽?趕緊去買海鮮,勞資要吃海鮮,多多益善。”
瓊州想吃肉有點難,想吃海鮮太容易了。楊達跳著腳就往外跑,“酒你帶過來,我要喝最好的酒。”
韓鈺見楊達和陳嘉親熱的樣子,就低聲問王貴,“這誰啊?”
“楊達,楊勝的弟弟,經略以前在江寧的街坊,據說和經略關系極好。”
韓鈺看著遠去的楊達,眼裡全是羨慕,“我靠,經略發小啊,嘖嘖嘖,這關系……”
王貴白了他一眼,“你特麽一個親衛頭子去羨慕街坊發小?腦子有病吧你。”
韓鈺這才醒悟過來,“也是啊,應該他羨慕我才對。”
陳嘉馬不停蹄又去了農田視察,大面積的水稻讓他很是開心。此時水稻還做不到三熟,所以實際上是二季稻加一季菜,菜也算糧食,所以三熟是沒有毛病的。
下午時分,陳嘉去海灘接了趙福金幾個往楊達家裡去,她們這一天就在海邊玩耍,連王薇都玩得喜笑顏開,可見海灘對女人的吸引力有多大。
等他們到了楊勝家,王惠,李禹,張邦昌,高起等人都已經在了,可見楊勝這幾年不是白混的,這情商智商都在線。
趙福金的身份讓大家夥忙亂了一陣子,總算一套繁文縟節結束,這才各自安坐。
楊達的娘子陳嘉是見過一次的,烏衣巷的盛家小娘子,如今也是兩個孩子的母親了。在千裡之外還能見到江寧老鄉,這盛家小娘子也是眼淚汪汪的。
“怎麽樣?這瓊州生活還習慣麽?”
“現在習慣了。剛來的時候不行。”盛家小娘子眼睛紅紅的,端起酒杯道:“我家楊達沒啥本事,就是有一把傻力氣,我們能有今天,全是冠軍侯提攜,我代表楊家敬您一杯。”
陳嘉趕緊端起酒杯,仰著脖子一口喝乾,這才道:“弟妹說岔了,楊達有今天全靠他自己,江寧老宅書房的暖牆還是他幫著砌的呢。還有啊,別冠軍侯冠軍侯的,隨楊達叫吧。”
王惠笑道:“楊達有本事,瓊州能發展如此好,他是功不可沒的。這城牆,房屋都是薑德民設計的,楊達建造的。結果楊達還指出了好幾處問題,薑德民再修改的。”
“嗯,我看了這設計,與琉球有些不一樣,因地製宜是對的。”
二人的誇獎讓楊達羞紅臉,心裡高興的很,任何人有成績都是需要其他人肯定,何況一個是他的頂頭上司,一個是他的最高領導。
張邦昌和高起一開始還很拘束,陳嘉很是隨和,和大家夥說話也都很隨意,慢慢地他們開始加入大家的話題,說到盡興處也是舉杯暢飲。
“子能兄,按說你曾經是朝堂相公,年紀又比我大十幾歲,說是前輩也不為過。”
聽陳嘉如此說話,張邦昌趕緊搖手,“冠軍侯莫要如此,你我現在身份差異大,如此說話是不打算讓我喝酒麽?”
陳嘉嘿嘿笑道:“既然如此我就有話直說了。”
大家知道陳嘉接下去的話會很重要,都放下筷子認真聽講。
“過去的事情就過去了,子能也好,高指揮也好,我們心裡都不要再有疙瘩。以前大家立場不一樣,現在都在一條船上,一家人就不要說兩家話了。”
見張邦昌和高起都在點頭,於是繼續說道:“二位要回朝堂,其實也就幾年裡面的事情,但是我想說的是即便二位回去朝堂又如何?想恢復原來的相位怕是有人不放心,高指揮想再想統軍那是難上加難。”
王惠朝兩人看看, 見他們都在沉思,心裡不由一動,難道……
果不其然,陳嘉接下去的說話讓大家夥都有些吃驚。
“子能有大才,高指揮會打仗,一文一武相得益彰。如果二位有意,麻衣和保尼由二位去治理,子能負責治理地方,高指揮負責治安地方。一來二位高才是我需要的,二來這開疆拓土也是大功,是能載入史冊的大功。不過那裡如同幾年前的瓊州一樣,本是荒蠻,需要二位去建設,其中苦楚難以言喻,所以某請二位思量一下,看某的建議如何?”
張邦昌苦笑道:“某本是罪官,史冊裡一定會有我的名字,只是名聲不好罷了。冠軍侯給了我如此機會,某怎會不去?苦幾年而已,幾年後我不過五十,能為大宋開疆拓土也足以告慰先人了。”
說罷起身給陳嘉深深一揖,“某願往。”
高起也隨之起身作揖,“高某寂寂無名,本有辱先祖名聲,如果能立此大功,也就心滿意足了。”
陳嘉大喜,端起酒杯大笑道:“好好好,果然沒有看錯二位。請相信我,五年之內,君之大名會響徹大宋。若君上有意,二位還朝也是指日可待。”
三人舉杯痛飲後都是一臉喜色,王惠卻有些失望,他本以為這個機會會給他的。
楊達忽然道:“瓊州的建設已經差不多了,我們建築隊工程有限,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帶著兄弟們去麻衣保尼。”
陳嘉驚異看著楊達,突然覺得這小子不是個凡品,其他人眼裡這些地方凶險無比,這小子居然看出了莫大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