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后宋炳忠和柳如風帶著五百人風塵仆仆趕到幽州。付九訓練的是密諜,柳如風訓練的就是對付密諜的人。
他們這兩年成績斐然,短短兩年時間在琉球挖出來好幾個間諜組織,有遼國派遣的,有宋朝派遣的,都被秘密處決。
琉球就是陳嘉的禁臠,碰不得,誰碰誰死。
內城司知道自己派遣的密諜失蹤與陳嘉一定有關系,卻也無可奈何,因為沒有證據啊。只有繼續往裡面填,繼續派遣密諜,結果也都很悲劇,都失蹤了。
在間諜的世界裡,只有一種間諜是無敵的,那就是沉睡者。但凡你出來活動,就一定有蛛絲馬跡,何況陳嘉是抓間諜的高手,有蛛絲馬跡就能順著線索追上去。
柳如風的組織名字叫保安司,下屬五個部門,一是情報分析,只要有線索就會交給情報分析處,讓他們找出漏洞,制定行動計劃。二是行動,負責跟蹤,監視,監聽,抓捕。三是支援,主要是給行動部門提供工具,交通,監視點等工作。四是審訊,顧名思義,專職做審訊,關押工作的,殘酷,嚴謹便是他們的風格。五是內保,主要負責敏感部門和人員的安保措施,陳嘉四個夫人的保鏢便是這個部門出來的。
保安司目前有五千多人,人數最多的便是內保,幾乎佔據了一半的人。
這次帶來的五百人中內保只有宋炳忠的十二個保鏢,其他都是情報,行動,支援和審訊四個部門的。
宋炳忠看上去還是和原來一樣,懶懶散散的樣子,二年沒見,幾乎沒有變化。看來在琉球過得很舒心麽,陳三在琉球兩年,白頭髮都多了不少。這人的能力有大小,真的是有道理的。
“懿言,這次叫我來有大事麽?是不是朝堂有不好的消息?”宋炳忠喝得茶是綠茶,他不喜歡喝普洱,覺得有一股發酵過度的味道。
陳嘉知道這家夥厲害,沒想到這麽厲害,一句話就說到了點子上。
“你怎麽不認為是北方有事?”陳嘉想看看他到底是怎麽猜到的。
“北方軍事有荀程,政事有你,只有你覺得難解決的事情才會找我,那麽只有朝堂的事情了。”宋炳忠手裡沒有鵝毛扇子,否則就是諸葛孔明再世了。
“你覺得朝堂上有什麽難解決的事情呢?”陳嘉繼續拷問。
宋炳忠微微一笑:“莫不是官家時日無多了?”
服了,雖然跟官家的身體狀況沒有直接關系,卻是因果關系,也算猜對了。
陳嘉將章斌元的信件遞給宋炳忠道:“你看看,看完後你給他們都傳閱一下。”
會議室裡除了宋炳忠,還有荀程,章麗鶯,章麗媛,付九和柳如風。
章家姐妹在場是沒有辦法,章麗媛是秘書,很多事情瞞不住她。章麗鶯是財物,大量錢財的流向瞞不住她。與其將來猜疑,不如現在就參與其中,畢竟也涉及到章相。
等幾人都看過信,陳嘉嚴肅道:“李邦彥在朝堂公然說出這些話,我可以認為他的主子王黼有對付我的想法,或者說想對付章相梁相就要先對付我。我手裡的兵權和資金就是他們攻訐我的武器,官家一次不懷疑,說多了就不好說了。”
柳如風冷哼一聲:“哪裡能稱他們心,惹急了大不了反他娘的。”
柳如風的話讓陳嘉一驚,一身冷汗就冒了出來。其他人卻置若罔聞,都自顧自想心事。
“如果官家時日無多,必定太子繼位。那王黼與太子雖然走的近,
但不如蔡攸更親近,梁相和章相與太子舊時無怨,想來也未必遭到清算吧。”荀程有些遲疑,他對政治敏感度是不夠的,不要說不如陳嘉,甚至還不如范宗尹,他的長處在於軍事。 宋炳忠呵呵一笑,搖頭笑道:“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新主繼位清洗舊臣再也正常不過。王黼乃官家舊臣,按理說應該也在清洗之列。但是這個王黼啊,最大的本事就是阿諛奉承,不好說他會不會得到新主的歡心。何況他現在朝野內外可是有賢相的美譽,就這一條梁相不如多亦。章相乃是內相,被罷免也是題中之意,我們現在即便鏟除王黼,也不過是讓梁章二相緩幾年罷了。”
“太子現在手裡能入相的人才應該沒有吧,蔡攸乃是志大才疏之輩,難道讓他為相?”荀程還是不能理解,人才難得他做太子的不明白?現在宰相之才最合適的是梁幾道,王璞也算有些本事,其他人真不夠看的。
“朝堂什麽時候唯才是論了?況且做官跟有才也沒有必然關系”宋炳忠搖搖頭,“嚴格來說梁相也不是最好的人選,只不過矮子裡面拔將軍而已。”
陳嘉想了想問:“炳忠的意思是即便對付了王黼,最終結果梁相和章相也是保不住的?”
“差不多吧,無非早晚幾年的事情。而且現在走還能善終,等太子出手,恐怕就是慘劇了。”宋炳忠的回答是肯定的,陳嘉其實也想明白了。
現在就陷入了一個死結,不對付王黼,陳嘉肯定沒有好下場。對付完王黼,將來的下場也好不到哪裡去。
會議室裡的幾人面面相覷,特別是付九的眼睛裡面已經有凶光閃爍。
陳嘉用手指扣著桌面,陷入了深深地沉思中。
失算啊,早知道去抱太子的大腿,現在再抱會不會太晚了。
“官家的身體也不是一年二年了,說不定還能拖幾年的。”章麗鶯突然開口說道。
陳嘉搖搖頭:“不管官家身體如何,王黼這人不能留。太子即使要對付梁相章相總還要有一段時間, 到時候我們再想辦法就是。”
“我聽說三王子極其出色,憑一己之力考上了狀元。不如想辦法換一個皇子當太子。”付九看看大家。
陳嘉朝宋炳忠看看,又看看荀程,他二人都不說話,陳嘉心裡也是拿不定主意,不由自主站起來在會議室裡踱步。
最後下定決心道:“先除掉王黼。付九,你今天開始往朝堂裡面摻人,太子以下,趙楷,王黼,李邦彥,張邦昌,蔡攸,季濤,李琮。我需要他們的把柄,特別是王黼的,越快越好。沒有把柄就想辦法制造把柄,總之先乾掉王黼,李邦彥。對了,那個老蔡相也要派人看著,這家夥說不定也是要翻浪花的。”
“如風,你的人在四路給我抓諜子,從高層一路往下查,張橋留著不要動。”
“炳忠你留下來,琉球換個人,你推薦一個。”
“麗鶯,對付九和如風的工作財物要加大支持,現在是我們的生死存亡時期,大意不得。”
這就是把大方向給定了。
付九的話提醒了陳嘉,能換一個就更好,換不了再說,先急眼前的。
付九第二天就帶人出發了,柳如風則帶人進駐了李綱給他們安排的駐地,正式開展工作。
“炳忠啊,你看這事情成功的把握有多少?”陳嘉雖然下定了決心,但是心裡講真沒有底。官家啥時候飛升誰也吃不準,晚兩年或許還有機會。
宋炳忠正在整理自己的桌子,見陳嘉憂心忡忡,便笑道:“事在人為吧,就算不成,我們依舊有機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