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嘉接到公函的時候,已經快到新年了,榷場上的人少了很多,不過人們臉上還都是笑嘻嘻的。
從開張到現在三個多月,榷場的貿易一直非常紅火,大批的牛馬羊,糧食,布匹,茶葉,鹽,木材等商品來往於海岸線各地。造成碼頭經常擁堵,排隊裝卸貨,二千多人的裝卸隊發展到三千多人,依舊不夠用,船只靠岸經常要等二三天才輪到。
榷場的稅收情況也很好,每個月平均保持在三百萬貫以上,按照這個情況,一年下來,大遼和大宋都會有一千萬貫的分紅,基本上實現了當初的目標。
“公主,我要走了,回江寧養病,你若有事便寫信給我。王左曹是個做事情的人,這幾個月你也看見的,希望你們能配合好,把榷場經營好。”
陳嘉說話是真誠的,這個榷場是他一手創辦,也是他第一次向世人展示他的能力。宋遼兩國朝堂,不知道他大名的寥寥無幾。開玩笑,宋朝一年的稅收也不過七千多萬貫,遼國一年不過一千萬貫不到,榷場一年給兩國各自貢獻一千萬貫,何其了得。
蕭薔此時倒也平靜,上次爭吵以後,冷靜下來,她也覺得自己可能太多心了。有了這個城堡其實也算不了什麽,天下堅城市多了去了,陳嘉為了保護榷場安全,的確是有道理的。每年十億貫的錢財物在這裡流轉,說人不眼紅是不可能的。
“陳嘉,你好好養身體。過去的事情可能是我多疑了,很抱歉。”蕭薔幾乎很少和人道歉,今天不知道為什麽,道歉的話就自然而然說出來了。
陳嘉擺擺手微笑道:“人與人之間爭執是少不了的,過去的事情就不說了,就此別過,常聯系吧。”
轉頭又與王希志說道:“你的能力是毋容置疑的,就是也要注意照顧好自己的身體,我就是前車之鑒啊。”
“陳公子請放心,我自會注意的。我姐這次與你一起南下,請多多照拂,拜托了。”王希志也是有點難分難舍,工作越久,他對陳嘉的才華認知越深。往這裡塞武裝力量的事情來之前他已知曉,可惜功虧於潰,被蕭薔警覺,現在護衛隊不得不撤離。保安軍那就根本無從談起了。
有時候他也有點責怪陳嘉,這麽早造城堡幹什麽?人家看見這麽大的城堡能不懷疑麽?他去城堡舊址去看過,也就是打了地基,城牆還沒有來得及砌起來,看形狀稀奇古怪的,也不是啥正經城堡的樣子。他不通軍事,所以看到地基後他是相信陳嘉的擔憂的,遼人的殘暴貪婪那是出名的,這裡這麽多財富,難保不出意外。
陳嘉帶著王薇,碧月,小黑,詹豪,胡鐵城還有親衛丫鬟總共四十幾個人上路了,除了三輛裝物資的馬車,王薇碧月和王薇兩個丫鬟坐的馬車,其他人都是騎馬。
榷場出來了二萬多人相送,場面相當感人,好多人當場就哭成淚人,陳嘉忍者眼睛的酸澀,咬牙硬著頭皮出發的,此時他才知道自己對這片土地和百姓有多麽不舍。
隊伍經過兩天的跋涉終於到了運河船碼頭,於是雇傭了五艘船,二艘住人,三艘運送馬匹,馬車自然是回榷場了。
臨走前蕭薔將他的股份退了出來,按照當時的約定,蕭薔給了陳嘉一百二十萬貫,加上陳嘉自有的十萬貫,一共一百三十萬貫。陳嘉委托瞿五帶著最後撤退的五百人從海路押解到江寧。
陳嘉則帶著四萬貫從運河南下。
船行越過德州地界進入大名府的時候,天色已經黑了,
船行到一處小碼頭的時候不得不停靠休息。 碼頭不遠處便是一個小鎮,遠遠看去鎮上燈火通明,甚是熱鬧。
王薇坐了許久的船,甚是疲憊,陳嘉見狀曉得是暈船的關系,於是讓胡鐵城帶著三十人看守船和物資,自己帶著王薇,碧月,詹豪,倆個丫鬟和四個親衛上岸去找客棧。
陳嘉自己帶了兩把短銃,加上詹豪和四個親衛,一共十二把短銃。小鎮距離碼頭不過三百米,所以他覺得安全完全不是問題。
小鎮的確熱鬧,或許是運河節點的關系,這裡有很多往來的客商停留,才營造出小鎮的繁華。
找了一間還算乾淨的客棧,開了六間房。
覺得腹中饑餓,於是幾人又去了鎮上的一家酒樓吃飯。
他們一行人出現在酒樓的時候,酒樓裡數十人全都呆住,這種地方何時見過王薇這樣仙女一般的人物。
有幾個家夥筷子都掉落地上尚不自知。
陳嘉等人也不為意,只要王薇出現的場合,不呆住才奇怪。
找了一個包房,叫了一些吃食。陳嘉吃飯的時候一直是與其他人同桌吃飯的,完全沒有那種不與下人同桌的陋習。
飯食味道很一般,不過好在食材新鮮,味道還說得過去。
王薇暈船所以吃得很少,其他人都餓了,所以倒是吃了個乾淨。
眾人回到客棧,便各自休息了。
凌晨,天色還黑漆漆的時候,陳嘉的房門被人撞開,兩個黑衣蒙面的人衝了進來,陳嘉根本沒有反應時間便被二人拖了起來。隔壁也是嘈雜紛亂,撞門聲不斷,男人的呵斥,女人的哭喊,混亂不堪。
陳嘉明顯聽到隔壁王薇的尖叫聲,心裡不由焦急萬分,沉聲道:“你們是什麽人?”
一個蒙面漢子一挺腰刀道:“穿上衣服到樓下去。”
此時走廊上已經有人點亮火把,房間裡倒是有了亮光。
陳嘉被二人推搡出來的時候,其他房間裡的住客也都在往樓下大堂裡面集合。
王薇看見陳嘉,趕緊走過來依偎在他身邊,身體微微發抖,顯然是害怕的厲害。
陳嘉自然地伸出手將她摟在懷裡,順手把她本來就披散的頭髮遮住臉。
“不要怕,保持鎮定。如果有危險就先跑,別管其他人,我們會纏住他們的。 ”
陳嘉小聲在王薇耳邊囑咐,“往河邊跑,別回頭。”
王薇依偎在陳嘉懷裡,將頭埋進他的胸膛,一股男人氣息撲鼻而來,讓她的體溫陡然上升,脖子都紅了。
“那……那你們怎麽辦?”王薇小聲問。
“放心,我們都會武功,打不贏總逃得掉。”
“你們也記得,如果我喊跑,你們就跟著小娘子往河邊跑。”
那兩個聽陳嘉吩咐,也都慌忙點頭。
詹豪和四個親衛站在前面,將陳嘉王薇碧月和兩個丫鬟擋在後面。他們腿上的短銃都在,那群蒙面人顯然不認識短銃,所以也就沒有沒收。
大堂裡的人都被嚇得瑟瑟發抖,客棧掌櫃和夥計趴在櫃台前,幾把亮晃晃的刀對著他們。
等所有人到了大堂,火光中走出一人,二十來歲,身材高大。相貌倒是俊朗,身披銀色鎖子甲,頭戴青色頭巾,倒很是威風。
“我們是梁山泊義軍,我叫關勝。你們不要驚慌害怕,兄弟們也是沒有辦法,最近缺衣少糧的,只要每人交出五貫錢,就放你們回去休息。”
五貫錢多不多?真不多,但是也不是一個普通百姓能拿的出的。
“現在你們一個個的上去拿錢,交給我們的人就可以休息了。”
陳嘉心裡松了一口氣。錢大多數都在船上,自己的包裡有幾塊金子和碎銀子,五貫一個人,我們八個人一塊金子就足夠了。
懷裡的王薇身體慢慢變軟,也不再顫抖,也許關勝的話讓她感覺到了一絲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