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柳氏的臉色很難看,她是個念舊的。
趙琳的情商有多高?看看嬸娘陳柳氏就曉得了,此刻活脫脫變成了一個行俠仗義的俠女,仿佛要仗劍平天下不平之事一般。
趙琳有多委屈,她心裡太清楚。如果趙琳不愛陳嘉,也許委屈會少一些,越愛,傷越深。
陳嘉低著頭扒拉著碗裡的飯,仿佛飯粒和他有仇,扒過來扒過去的。
嬸娘突然伸手將陳嘉的碗搶過來,重重頓在桌子上,“不想吃飯就老實坐著。”
陳琦呆了呆,馬上反應過來,連忙攔住處在爆發邊緣的母老虎,“你這是幹啥?這事也不怪他啊,官家下旨,誰敢違抗?福王不也低頭了麽?”
辛二娘也趕緊站起來,抱著陳柳氏的胳膊,“姐,消消氣。嘉哥兒累了好多天了,前些日子天天打仗,九死一生的。”
陳柳氏眼眶一紅,眼淚不聽話地流下來,“早知道你是個狼心狗肺,當初就應該把你扔到山溝裡,省得你出來害人。趙琳現在啥樣了?成了世人的笑話了,還能活麽?”
陳琦一聽這話就不高興了,“我說句啊……”
“你給我閉嘴,你也不是個好東西。得隴望蜀,你當我不曉得你當年那點破事?你們陳家就沒有一個好的,唯一好的大哥還……,怎麽好人不長命,活下來的個個都是混蛋。”
這話說得有點重,辛二娘的手一僵,臉上的尷尬就掩飾不住了。
陳琦心疼地看看辛二娘,見她眼淚無聲滴落,心頭一急,張口就要振夫綱,轉眼見到自家婆娘噬人的眼神,頓時就萎了。
“陳嘉,你站起來,別裝死給人看。”
陳嘉慢慢站起,低著頭不言語。
陳柳氏見狀,更是暴跳如雷,轉身抄起雞毛撣子就打,“啪”地一聲,陳嘉肩膀上就挨了一下。
一旁的陳琦趕緊拉住,“你瘋了啊?嘉哥兒現在是三品大員了,怎麽還打?”
“三品?就是一品我想打也打得。這個畜牲,喜新忘舊,豬狗不如。”
旁邊王貴和韓鈺都看魔怔了,我去,陳柳氏今天是要瘋啊。
趕緊上前護住陳嘉,硬著頭皮閉著眼準備替陳嘉挨打。
陳琦眼見自己婆娘狀若瘋虎,心下著急,忙喊:“趕緊把他拉走,別傻愣著。”
王貴韓鈺趕緊連拉帶拽退出去,留下身後陳柳氏的聲聲謾罵。
等陳嘉他們走遠,院子裡看熱鬧的人群散去,辛二娘這才趕緊關上門。
“娘子,是不是有點過了啊,你下手真狠,這棍子都裂開了。”
陳琦舉著有裂痕的雞毛撣子,嘴裡吸著冷氣,仿佛這一棍打在自己身上一樣。
“不打不行啊,你沒見趙琳就寫了五個字?這氣不給她出,將來這家怎麽好的了?”
陳柳氏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眼淚無聲滴落,打陳嘉,她更疼。
辛二娘緩身坐在一旁,拉著陳柳氏的手說道:“姐姐一片苦心,嘉哥兒應該心裡清楚。趙琳那邊知道了,想必心裡會好受些。”
“我們女人啊,都是苦命的。嘉哥兒是個好男人,自家婆娘都如心肝一樣護著。可這天殺的官家就是見不得人家好……”
陳琦趕緊捂住這無知婆娘的嘴,辱罵當今皇上?不要命了?人家不殺士大夫,可沒說不殺捕頭一家。
辛二娘眼珠轉了轉,小心翼翼問:“你們說今天這一出,趙琳會曉得麽?別嘉哥兒挨了打白挨了。”
陳柳氏張大眼睛看著辛二娘:“二娘,
主意是你出的,現在你又說嘉哥兒白挨打了?” 一旁陳琦接口:“不會白挨,我會傳話給小嵐,這丫頭嘴巴快,一定會說給趙琳聽的。”
“陳琦,有這麽說自己閨女的麽?老娘今天連你也一起打。”
“毆打丈夫算七出啊。”
“七出?你是不是早就想休了我啊?老娘今天不活了……”
乒,乓,哎呦………
陳嘉大婚的日子定下來了,福王也被特許進京參加婚禮,因為趙琳和王薇按照規矩也要參加,這麽一算,趙琳和陳嘉拜了三次堂,王薇二次。一個算三婚頭,一個算二婚頭。
這次婚禮是禮部操辦,所有費用都是皇家內庫出。
嫁妝極其豐富,二萬畝皇莊,一棟大院子,金銀財寶無數。
陳嘉的聘禮也可觀,五十萬貫銅錢……
沒了?
真沒了。
三十多輛馬車載這黃燦燦的銅錢送到皇宮,比送啥都強百倍。
官家缺的不是古畫珍玩,不是奇珍異獸,是特麽現金。
皇宮日常開銷有多大?平常人難以想象,雖然說最近兩年日子好過了,但是手頭還是有些緊。
趙琳和王薇進京了,陳嘉低著頭迎回家的。
“被嬸娘打了?”
“嗯。”
“我看看,在哪呢?”
陳嘉掀開衣服,露出受傷的肩膀,一片淤青。
“嘖嘖嘖,下手挺重啊!怎麽沒有被打死呢?太可惜了。”
王薇突然笑出來,發覺趙琳正在怒視她,趕緊收聲,正襟危坐。
“夫君啊,我也曉得這事不能怪你,那麽多人為了這事去靜坐抗議,也沒用。你坐在家裡喜滋滋想美事吧,趙福金漂亮啊,比你家王薇章麗鶯都漂亮幾分,心裡可美了是吧。”
“哎,給個動靜,和你說話呢。”
陳嘉聞言將頭深深埋進褲襠裡,這時候不做鴕鳥更待何時?!
然後,然後陳嘉一直熬到天亮。
看著身邊沉沉睡去的兩個妻子,陳嘉忍不住湊上去各自親吻了一下。
能娶到這樣懂事的妻子,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趙琳突然睜開眼,“你居然還有力氣?”
伸腿踢醒王薇,“快醒醒,這家夥居然還有氣力。”
王薇睜開眼,媚眼如絲,“那就繼續。”
陳嘉的腰立刻酸爽無比,嘴角一耷拉,“沒貨了,放過我吧。”
“呸,說沒貨怎麽又來了?男人的嘴啊,王薇,一起上。”
……
婚禮過程很熱鬧,熱鬧而漫長。
不管是不是真心,此刻所有人都喜笑顏開。
流水席佔據了陳府門前那條街,大吃大喝了三天,可把汴梁百姓樂壞了。
每到華燈初上時分,無數煙花便照亮了京都夜空。各種華美圖案印在夜空裡,刻在心頭上。
此刻所有人都是快樂的,除了……
除了趙福金。
趙福金此刻已經忘記了嬌羞,只是驚訝看著手裡的那條死東西。不應該啊,嬤嬤和她說的時候講的很清楚,這東西把玩之後就會變大變強,這一條把半天了,啥動靜都沒有。
陳嘉想死的心都有了,只能將被子蒙在頭上,下面的陣陣涼意傳來,讓他深刻體會到了什麽叫生不如死。
窗外兩個人影已經聽了半天,見屋裡啥動靜都沒有,這才滿意地相攜而去。
“夫君,她們走了。”
趙福金臉上突然好燙。
堂姐趙琳也是個蠢的,屋裡暗,外面亮,把這兩個聽壁角的身影完完整整印在窗戶上。
陳嘉拉下被子,仔細聽了聽,這才叫出來,“趕緊把冰塊拿開,凍死我了。”
趙福金趕緊把手裡的冰塊扔掉,冰冷的手被陳嘉一把抓住,陣陣暖意傳來,暖和了手,暖和了心。
“夫君,我不太會,你多擔待。”
黑暗中陳嘉有點呆,“什麽不太會?”
話音未落,那話被一股溫暖包裹,一種從未有過的刺激衝到腦後,激起一身雞皮疙瘩。
嗯,很生疏啊。
血氣慢慢恢復,柔軟逐漸堅強,身體越來越熱,忍耐不住之下,陳嘉猛的翻身,只聽那句:“愛郎……憐惜奴。”
腦部充血,俯身壓下,耳邊一聲痛楚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