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再興率領三千騎兵從窪地裡慢慢走出,看著遠方衝天而起的烽煙,心裡忍不住就想大笑。
“兒郎們,建功立業就在今日。殺光夏狗,回家喝酒。”
長槍指向蒼穹,身後傳來震天呼喊,“殺光夏狗,回家喝酒!”
“殺!”
馬蹄翻騰,軍旗飄揚,三千健兒在戈壁灘上催馬疾奔,馬蹄聲隆隆,驚動了正在圍攻糧車的夏軍,立刻分出一隻人馬迎了上去。
夏軍出擊倉促,宋軍的騎兵已經提到了最高速,兩軍相撞之下人仰馬翻,夏軍當即就吃了大虧。
更恐怖的是楊再興只是一個回合就將敵將挑落馬下,穿透之後也不停歇,直接就朝夏軍帥旗殺過去。
宋軍騎兵出現的太突然,夏軍壓根沒有做好準備。攔截的部隊瞬間被打散,主將就暴露出來了。
夏軍主將壓根就沒有膽氣面對突如其來的襲擊,因為沒有空間讓他起速度了,失去速度的騎兵就是菜。
楊再興大槍如毒蛇一樣伸縮,出手必殺人,左手還拔出了馬刀奮力砍殺,宛如殺神一般。
一步一殺人,千裡不留行。
宋軍騎兵在殺神的帶領下撞進環繞糧車的夏軍中,讓本來轉動的夏軍陷入一片混亂。
“吹號,殺出去!”
牛皋揮舞著鐵鐧衝出車陣,身後鉤鐮槍手和盾牌兵都跟著衝了出來。
火銃手迅速爬上外圈的牛車上,舉銃朝外面亂作一團的夏軍射擊。
“手雷,炸散他們。”
一個都頭大喊,因為他看見有一百多個夏軍在軍官的號召下正在集結,如果他們結陣衝擊,會給苦戰中的宋軍帶來巨大傷亡。
十幾顆手雷扔到人群裡,爆炸聲中血肉橫飛。
一顆手雷掉在地上,手雷的主人緩緩倒下,胸口的箭尾還在顫動。
旁邊一個刀盾兵看見,奮不顧身撲上去,用盾牌壓住即將爆炸的手雷。一聲巨響,盾牌飛起半高,壓在盾牌上的士兵也被衝擊波彈起,落下。
姚友仲幾個箭步竄過去,扶起那個士兵,卻見那小子居然還活著,“醫官,大夫,這裡有人受傷。”
幾個民夫抬著擔架跑過來,將士兵抬上擔架,這時候姚友仲才發現士兵的一條腿血肉模糊。
“草泥馬,督戰隊,全體聽令,跟老子殺敵去。”
五十個督戰隊員聽到長官的呼喊,迅速聚攏過來。
“以我為箭頭,鋒矢陣,殺!”
紅著眼睛的姚友仲舉著他那柄造型獨特的長刀,帶著督戰隊殺進人群。
拚殺了一會,他身上已經全是鮮血,也搞不清是他的還是被他殺掉的人的,此時的他已經狀若瘋虎,在人群中拚命砍殺,身後的督戰隊員也都揮舞著腰刀保護他的身後。
楊再興連出幾槍,眼前一空,他已經殺透了夏軍軍陣,“回頭,回頭。”
騎兵繞了一個圈,又一頭撞入人群。
“鑿穿,鑿穿!”
背後的親衛也跟著大喊,旗手緊跟其後,旗幟上那隻張牙舞爪的老虎仿佛活了一般。
“鑿穿,鑿穿。”
旗幟上鬥大的楊字迎風招展。
楊家將!
楊繼業,楊延昭,楊文廣,一直到現在的楊志,楊沂中,楊再興,楊家的兒郎們一直秉承先祖的遺志,一直在與外敵的戰鬥中揮灑熱血。
牛皋已經受傷數處,好在盔甲堅硬,傷勢不重。親衛想攔住他,卻被他怒目而視,“你們敢攔我,
就是大宋的罪人。” 親衛眼圈都紅了,“草泥馬,死就死,乾死夏狗。”
幾個親衛硬生生將牛皋擠到後面,代替他成為衝擊的箭頭。
遠處號角聲起,一道黑色洪流在隆隆聲中滾滾而來。
“援軍到了,援軍到了。”
有眼尖的大聲呼喊起來,混戰中有夏軍開始逃跑,於是如滾雪球一樣,逃跑的人越來越多。
車陣裡的民夫們也挺著長槍殺了出來,更多的弓弩手,火銃兵殺了出來。
夏軍徹底崩壞,大批人馬轉身就逃,隨著楊再興殺到夏軍帥旗下將帥旗砍倒,所有的夏軍都開始四處逃竄,還有很多人索性跳下馬跪地投降。
援軍散開追擊逃軍,一個高大威猛的將領驅馬走了過來,見躺在地上的楊再興,再看看親衛舉著的大旗,驚異問道:“你是麟州楊家的?”
楊再興在親衛的服侍下脫去鎧甲,裡面的棉袍也都被鮮血浸染。聽來將問話,抬頭看看來人將旗,不由笑道:“你也姓楊?”
“我叫楊志,麟州楊家。”
楊再興推開親衛,上下打量一番後,拱手道:“楊再興,相州楊家。”
前世楊家將名聲很大,在此時其實就是個地方土豪,名聲還沒有折家種家顯赫。至於相州楊家,嗯,也就是相州楊家,普普通通的一個楊家。
棉袍褪去,親衛用溫水幫楊再興擦拭身體,就看到胸前好幾處淤青。
因為有鐵甲的保護,所以宋軍將領很少被兵刃刺傷,但是重型兵器的打擊卻防不住,這就是楊再興有淤青的原因。
“好一個楊再興。”
楊志驚歎不已,因為楊再興的傷全在前面,後背卻毫發無損。這就意味著楊再興一直在向前衝殺,從未回頭。
姚友仲拄著佩刀走過來,他和楊志是熟悉的,不由詫異問:“楊統製為何來到鹽州?”
楊志是京畿禁軍的人,戰場應該在西寧府才對啊。
“大帥來了,我聽說這裡發生戰事,主動請纓來的。”
幾個士兵抬著擔架過來,擔架上牛皋正瞪著眼睛大叫:“楊志?你怎麽在這裡?”
本來楊志看他躺在擔架上倒是嚇了一跳,聽他中氣十足,便放下心來。
“你這個牛頭命好,大戰未起,你倒是先立了一功。”
牛皋樂的合不攏嘴,見楊再興已經換了新棉袍,於是介紹道:“楊再興,王進統製的愛將,這場仗就是他謀劃的,頭功應該歸他。”
“相州出了不少人才啊,嶽鵬舉,張憲,王貴,如今又多了一個楊再興。”
楊志的誇獎是發自內心的,相州韓家三代為相,嶽鵬舉二十多歲成為一路大軍統製。今天這個二十歲的楊再興以三千騎軍衝擊二萬夏軍,只要不死,以後絕對前程無限。
督戰隊將戰果統計交到姚友仲手中,“指揮,殺敵七千余,俘虜二千,繳獲馬匹六千多,武器無數。運糧隊傷亡三千多, 民夫傷亡三百多,楊指揮使的騎軍傷亡一千多,大勝啊!”
牛皋在旁邊聽得心肝亂顫,若不是楊志及時出現,誰贏誰輸還真不一定。
楊再興是個狠人,為了彌補騎術的不足,宋軍騎兵都是將自己綁在馬上的,提高了穩定性,降低了靈活性。步軍手雷火銃一起上,還打了人家一個埋伏,就這樣最後混戰中夏軍一樣沒有落於下風,可見夏軍之彪悍。
西夏軍隊的戰鬥力甚至於應該在遼軍之上,西北的苦寒,人民極其彪悍,女的都能出去狩獵,男的更是堅韌不拔。
楊志的援軍是步軍,為了打擊夏軍氣勢,大老遠就敲擊大鼓鼓噪,趕到戰場毛都沒有撈到一根,夏軍大部分都逃跑了。
不管怎樣,宋軍大勝總是值得慶賀的。
捷報傳到鹽州城外的宋軍大營,陳嘉驚訝得站了起來,我靠,沒眼花吧?楊再興居然在自己的軍隊裡?
楊再興是什麽人?三百人就敢殺個三進三出的猛人,媲美趙子龍的存在啊。現在這樣的冷兵器時代,一個猛將意味著什麽?
“王帥,這楊再興何時到你麾下的?”
王進捋著胡須得意洋洋,“他是四年前在幽州投的軍,在遼金大戰中表現出色,被送到軍校學習了一年,我是到軍校選人的時候發現了他招到麾下的。”
旁邊李明覺大笑道:“王帥愛惜楊再興,認他做了假子,這一身武功也算有了傳人。”
臥槽,這楊再興本來就是勇冠三軍的存在,如果再經王進調教,那豈不是要逆天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