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官家發出二道聖旨,讓整個大宋為之震動。
原太子趙桓,貶為庶民,發配荊湖南路永州,終身不得回京。
原鎮海軍節度使,太子少保蔡攸被貶為庶民,全家發配秦鳳路熙州,遇赦不赦。
原捧日軍廂都指揮使王文貴,貶為庶民,全家發配成都府路雅州,遇赦不赦。
原神衛軍廂都指揮使高起,貶為庶民,全家發配瓊州,遇赦不赦。
原尚書右仆射張邦昌,遷瓊州觀察副使,無詔不得回京。
原尚書左丞李邦彥,遷利州路秦州副團練使,無詔不得回京。
原太子詹事耿南仲,遷嶽州刑獄提點。
原戶部侍郎唐恪,遷知麻城縣。
……
太子以下包括原太子府官員一共七十七名官員或發配流放,或者貶職地方。基本上都是參加政變,或者平日依附太子的官員。
這一次的未遂政變史稱通天門事件。
太子一系被貶黜,所有知情人都能理解,不殺頭已經算官家仁慈的了,看看李承幹什麽下場?
可是第二道聖旨就讓所有人大跌眼鏡。
鄆王趙楷被貶為江陵郡王,即刻起前往封地,不得延誤,無詔不得回京。
原禮部尚書蔡翛被貶為建州團練使。
原戶部侍郎聶昌貶為襄州刑獄提點。
……
鄆王一系二十三名官員也全都遭到貶黜。
原本以為太子倒台後鄆王將上位的人都大吃一驚,幾乎沒有人想到官家居然不按常理出牌,出手就將兩邊人馬通通乾掉。
這是要鬧啥么蛾子?
人們的腦子被震得七葷八素,還沒有回過味的時候,第三天一早的聖旨那才是真的大地震。
包括陳嘉一系的大大小小,通通被震呆了。
立十八皇子趙榛為太子儲君。
李綱為太子詹事,兼尚書左丞。
宰相梁幾道致仕,王璞為宰相。
呂頤浩為升為尚書右丞。
免去陳嘉五路宣撫使,任禮部侍郎兼河東河北東西兩路經略宣撫使,武威軍節度使。
茂德帝姬賜婚陳嘉,賜陳嘉為冠軍開國侯,正三品太子少保,擇日成婚。
免去童貫事樞密院樞密使,秦鳳路安撫使,賜楚國公,正一品太師。
升章斌元為事樞密院樞密使,太子少傅。
升季濤為正一品少保,賜魯國公。
升譚稹為熙河蘭湟,秦鳳路經略安撫置製使,武康軍節度使。
聖旨一出,舉國皆驚。
包括江寧的福王也都目瞪口呆,特麽的還有自家親哥哥搶女婿的?這不合倫理,也不合祖宗規矩啊。
宗正簡王怒氣濤濤,捧著祖宗家法就往大殿去找官家理論。
一個時辰後出來,宣布官家決定符合家法,趙福金為正妻,趙琳和王薇為平妻。
一時間民憤滔天,三十幾位大臣在宜德門外靜坐,遼國時報率先提出質疑。
後來太學生們也開始加入靜坐示威隊伍,短短三日,宜德門外聚集了三百多人。
京都舌喉如京都時報,幽州周報,京都周刊等報刊集體啞火,這反而體現了陳嘉集團的不滿。
老子捧著你的飯碗不好說什麽,那就啥也不說,沉默在這時候就是抗爭。
新任宰相王璞,也是陳嘉的嶽丈,這時候也不表態,既不支持也不反對。
特麽任由官員學子在宜德門外靜坐示威,其實已經表明了態度。
民間百姓怎麽可能放過如此八卦,各種謠言滿天飛,都說得煞有其事。
陳府書房,陳琦和他的兩位夫人,正用鄙視的眼神看著這位當事人,怎麽看怎麽不爽。
“有你這麽乾的?趙琳在你最微末的時候下嫁與你,當時多少人反對?多少人要看笑話?人家不管不顧地嫁給你,怎麽著?官越當越大,良心越來越黑了?”
嬸娘陳柳氏從小就沒有說過陳嘉一句重話,寶貝到含在嘴裡怕化了。
今天居然說出這些話,可見有多憤怒了。
陳琦一拍大腿,恨聲道:“以前王薇的事情已經對不起人家一次了,人家也沒有計較,今個倒好,正妻都沒了。你讓我這張老臉出門往哪裡擱?”
辛二娘長歎一聲,“嘉哥兒啊,按理說這事輪不到我說三道四,可是……唉。”
陳嘉眼睛眨巴眨巴,一臉無辜的樣子。
陳琦也是長長歎了一口氣,“其實我們也曉得這事不應該怪你,可是,唉……我們先走吧,你自己好好考慮,這事怎麽解決。”
等他們三人出去,宋炳忠和荀程鬼鬼祟祟偷摸進來,看著陳嘉一臉苦相,不由笑出聲來,“玩砸了吧?”
陳嘉沒說話,只是伸手示意他們坐下。
“經略,不不不,應該叫你冠軍侯了。恭喜恭喜,您現在威風了,和霍去病一樣要名垂青史了。”
荀程也壞,居然這時候說這種戳心窩子的話。
不過聽宋炳忠的話以後,陳嘉才體會到人沒有最壞,只有更壞。
“人家霍去病那是流芳百世,你可能會遺臭萬年。”
“你們是來看笑話的?”
宋炳忠好不容易忍住笑,“怎麽可能呢?幫你解困的。”
陳嘉滿臉沮喪,一頭撞在桌面上,發出咚得一聲,嚇得王貴和韓鈺伸頭進來觀察,見平安無事,又縮了回去。
“看來你那邏輯推理也有翻車的時候啊。”宋炳忠繼續戳刀子。
陳嘉頭放在桌面上,有氣無力回答:“誰特麽會料到官家心理如此變態啊。”
荀程卻正經說道:“怎麽會是變態?那是不放心你。殺又殺不得,放又放不得。收你軍權怕你造反,不收又怕你尾大不掉,到時候又來個黃袍加身。”
“於是在大義上先捆你一道,譚稹的西軍第二道,王璞的相位第三道。老實說,官家為了對付你,也算煞費苦心了。”
宋炳忠解釋得很清楚,誰讓你功高蓋世,誰讓你手握兵權?
“你用三千人打敗趙桓十萬,把官家嚇壞了。老實說,如果是我,一杯毒酒藥死你才會安心。”荀程說得都是實話,將心比心,若是陳嘉身邊也有這麽一個人,估計陳嘉也會下黑手。
陳嘉抬起頭哀歎,“我特麽都把兵符交出去了,他居然還不放心,我特麽也是沒誰了。”
“原本官家最信任的是童貫,誰知道這家夥臨時反水,所以就把你找來平衡。誰知道你這麽狠,三千人一天就乾翻十多萬。童貫辛辛苦苦去牽製小嶽嶽,官家也派顧言去牽製小嶽嶽,所有的人都認為至少你會苦戰到死,最後季濤和高俅出來收拾殘局,真的是人算不如天算。”
宋炳忠很是感慨,感慨河東軍太能打,也感慨京畿禁軍太廢柴。
陳嘉苦笑,“我早就知道讓我守外城就不是好事,我為了活命不拚也不行啊?誰知道……”
“誰知道拚過頭了。”荀程接口,“不過也是因為這一仗讓你活了下來,否則趙桓乾不掉你,季濤他們也要出手除掉你。”
宋炳忠點頭同意,“沒錯,就是因為看到我們的戰力驚人,所以才會投鼠忌器。你若死了,他們害怕河東軍就真的反了,那時候才是災難。”
陳嘉當然曉得他們的話都是對的,可是如今的困局如何處理呢?
“我們引導李師師的局,最後又埋了趙榛這條線,如今全部實現,也算我們大獲全勝。現在的困境不過是節外生枝,總能找到解決辦法的。”
陳嘉看看宋炳忠,“你是站著說話不腰疼,現在困在裡面的是我啊哥哥。”
荀程笑道:“活該,這就叫作繭自縛。”
陳嘉氣惱道:“我特麽不也是為了挽救我們大家的性命和前程?太子和鄆王誰上台,出手對付的第一個就是我們。說來說去就是河東軍掌握在我們手裡就是一個禍害。為了讓趙榛上位,我特麽也是想白了頭髮,終於實現了,那老……特麽的太壞了。”
“嗯,辦法倒是有一個。”荀程面色認真,盯著陳嘉慢慢說道:“童貫就不招忌諱。”
宋炳忠實在忍不住,抱著肚子狂笑不已。只有陳嘉笑不出來,感覺褲襠裡涼颼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