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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嘉》第二百二十六章:勢力
  汴梁的輿情已經沸騰到了頂點,不但朝堂吵作一團,太學生的靜坐也引起了各方關注,更是有各路牛鬼蛇神跳出來呐喊助威。太子和鄆王兩大勢力的博弈進入白熱化,后宮各種勢力也逐漸牽涉進去。

  趙佶雖然人在深宮,外面的消息卻源源不斷送進宮來。包括太子趙恆和鄆王趙楷的小動作都收入眼底。

  “守道啊,最近太子和鄆王有什麽動作麽?”趙佶的眼簾耷拉著,漫不經心問。

  守道是太監梁師成的字,也是趙佶最信任的三大太監之一。趙佶所有旨意詔令都是他代筆的。

  梁師成自己號稱是蘇軾蘇東坡的出子,意思就是他母親是蘇軾的妾室,懷孕的時候被蘇軾送人了。

  歷史上蘇軾送小妾那是相當隨意的,動不動就將自己的小老婆送給友人娛樂,當然也有回贈的。

  也許有人不理解,蘇軾有這麽渣麽?

  各位,宋朝男人逛青樓那是正經娛樂,是一種時尚,潮流。跟人說你不逛青樓,那是會被人鄙視的。

  送小妾也是如此,將自己的小老婆送人,這是朋友之間友誼的見證。

  可見共享單車的理念,古代就很流行了。

  所以梁師成說自己是蘇軾的出子,誰也不會笑話他,只是懷疑這小子是不是在蹭蘇軾的流量熱度。

  這家夥歷史上被稱為六賊之一,壞事做盡。好事他也做的,沒有他,蘇軾的詩詞早就被禁止流傳,後世搞不好一首蘇詞都見不到了。

  至於六賊的名頭,估計梁師成知道了會從棺材裡跳出來。這叫壞?貪汙受賄哪一個不做?韓世忠有沒有?嶽飛……勞資沒有證據,不過也可以臆斷一下。

  強佔民田?不存在的,我這是巧取豪奪好不好,法律上是站住理的。就像特某某告人家車主,索賠五百萬一樣,法律程序上是無懈可擊的。

  賣官鬻職?搞笑不?官家提拔信任的人當官有問題麽?我提拔信任的人有問題麽?你做官提拔仇人麽?提拔對頭麽?

  王黼做得比他厲害多了,結果民間怎麽評價的?賢相!你們沒有看錯,王黼就是被民間百姓稱之為賢相。

  坦率來講,梁師成頂多算一個弄臣,他的禍害程度遠遠不及王黼這種當政者,說他是六賊其實是抬舉他了。

  所以啊,很多事情都是一筆糊塗帳,歷史上很多已經板上釘釘的事情和人都經不住推敲,扒開來仔細看,不管什麽人都是俗人。

  評價一個人的歷史地位,還真不能仔細看,只能從結果去看。不能展開說,說了犯忌諱,回到正題。

  梁師成的小眼睛眨巴眨巴,躬身回復,“回官家,最近太子和鄆王都足不出戶。鬧騰的還是那些太學生,還有,還有……”

  梁師成偷眼見官家依舊閉目養神的樣子,終於咬咬牙繼續道:“還有就是那些禦史和柬官……他們寫得奏折都已經收上來了,官家隨時驗看。”

  趙佶嘴角不易覺察地突現一絲微笑,禦史柬官如果沒有動靜,他倒是會好好思量了。

  “守道啊,你覺得太子怎麽樣?”

  梁師成一哆嗦,連忙跪了下來,“官家,皇家之事臣不敢妄言。”

  趙佶微閉的眼神亮了一下,嘴角浮出不易覺察的笑意。

  身體的不適讓他很疲憊,於是吩咐眾人退去後陷入沉睡中。

  梁師成出來後頭上全都是汗,心裡惶惶不安。他不曉得官家這番話背後的實際意思,相伴數十年,他也算是最了解趙佶的幾個人之一。

  “鄆王啊,老夫也算盡力了。”梁師成仰望天空,口中喃喃自語,一種無力感頓時襲來。

  說到底他是趙佶的人,鄆王承諾再美好,他也知道自己最後的下場。

  同樣姓梁,梁幾道卻是春風得意的緊。

  陳嘉僅僅用了四個月就擊潰了方臘,將其圍在一個小城裡,眼見時日也無多了。

  陳嘉的功勞自然功在社稷,推薦人梁幾道同樣於國有功。

  加上這兩年國家財政好轉,國庫逐漸充盈,民生向好,百姓的日子也越來越好過。

  誰的功勞?自然是他這個國家實際當政者的大功。

  現在他唯一煩惱的是趙佶身體越來越差,太子趙恆和鄆王趙楷的鬥爭越來越白熱化,他這個當朝宰相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難道與陳嘉一樣擁護鄆王?自古帝位的爭奪,最終可沒有幾個有好下場。輸的固然如此,贏的也免不了兔死狗烹。

  章斌元此時在府裡老神在在,不曉得在想什麽。一邊的季濤見他長久沒有言語,於是乾咳了一聲。

  章斌元被他的動靜驚醒,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走神了,不由得尷尬笑了笑。

  “少保啊,說起來我們都是官家的親信,如果……嘿嘿,我們可都不會有啥好下場。”

  季濤心裡跟明鏡似的,含笑看著章斌元,“章相的意思我自然曉得。可是太子總歸是太子,官家不說話,我們做臣子的又能怎麽辦?”

  一旁的秦檜大搖其頭,“少保,恕下官逾越。太子無德,被官家抓了個現行,如今又爆出那麽多不堪事,如何還能做太子?德合天地者為帝,無德之人怎能再做太子呢?”

  蔡翛捋捋胡須,嘴含譏諷,“鄆王除了不是嫡子,文治武功哪一樣不是上佳?太祖因太宗才能,將江山托付太宗,如今難道就不能讓鄆王做太子?鄆王難道不是官家血脈?鄆王的德行難道不佳麽?”

  季濤看了他一眼,低頭沒有說話。

  蔡翛見季濤依舊一付油鹽不進的態度,心裡不由得有點惱怒,“皇恩浩蕩,將皇城司的重任托付給少保,不就是希望少保幫著官家看護好這大好河山的麽?”

  章斌元咳嗽了一聲,打斷了蔡翛的話,年紀輕輕,果然毛燥得很。

  “少保,當斷不斷,反受其亂。為了大宋,為了百姓,三思啊。”秦檜說這番話很是誠懇,他相信季濤是個為民的好官,必然不會罔顧現實的。

  宋炳忠忽然起身,走到桌子前拿起幾個杯子,“少保,這個是太子。 ”說罷將一個杯子放在桌子中央。

  “這個是鄆王。”又將另一個杯子放在一邊。

  深深看了季濤一眼,隨後將幾個杯子一一分別放到兩個杯子周圍。

  太子旁邊的杯子有四個,鄆王的旁邊杯子有五個。

  此時宋炳忠手裡還有三個杯子,季濤看了看,心裡一動。

  “少保,陳嘉陳經略是章相的侄女婿。”說罷宋炳忠將手裡的一個杯子放在鄆王這一邊。

  “福王是陳經略的嶽丈。”說罷又在鄆王這裡放了一個杯子。

  “少保,這是您。”宋炳忠晃晃手裡的杯子,“官家不說話,是因為不能說。這話……需要我們來說。”

  最後這個杯子也放在了鄆王這一邊,“別忘了,大宋北面有遼金,西面有夏國,南面還有大理吐蕃,大宋……還沒有到歌舞升平的時候。”

  這句話讓季濤幡然變色,大宋周圍群狼環伺,早就危機重重。如果君主無德,可想而知大宋將來的下場如何了。

  拿起代表自己的杯子,放在眼前看了良久,季濤終於緩緩放下,“需要我做什麽?”

  蔡攸這幾天很是惱火,太學生鬧事,將太子無德的事情傳揚得世人皆知,讓太子在百姓心目中形象大損。最可惡的就是那幾份報刊讀物,連篇累牘報道各種不利太子的文章,為太子辯護的文章也不少,但是辯護力軟弱無力,毫無說服力。

  “老爺,李邦彥和張邦昌在門外求見。”

  蔡府管家進來稟報,蔡攸眼睛一亮,豁然起身,“有請。開中門,有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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