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稀松的人影再次出現在臭亂肮髒的大街上,世界便從黑夜走進了的陽光。
街道的兩端漸漸聚攏起了兩群互相對峙的人影,雙方都冷冷的注視著對面,雖然沒有言辭激烈的叫嚷,但場面卻格外劍拔弩張。
位於東面的人群之中,為首的是一個端坐在沙發上的長發青年,他此刻左手指端夾著一隻精美的雪茄,半倚半靠在沙發一側的扶肩上,長發隨性的垂落在身後貼著靠背,眼神中透露著笑意,嘴裡不住的吞雲吐霧,表情格外燒包。
青年名叫古陽,今年正好是他穿越到這個混亂世界的第十八個年頭。
憑借著前一世的經驗,古陽街頭第一人的位置。
來到這個世界,古陽系統沒有,異能全無,如果沒有街頭第一人這個名號,他差不多算的上是穿越者中混的最差的一批人。
他對面那夥人當中,為首的是那名長著一張妖孽臉,眉眼如畫的小個子。
他名叫葉君,是對面那幫世家子中最出跳的一位角色,也是古陽一直以來的競爭對手。
今天的兩幫人,過來的全部是成年的戰力精銳。
為了爭奪今年七星學校的入學名額,雙方滿足入學年齡的人悉數到場。
這次七星學校招生,是古陽這一批街頭混混唯一一次魚躍龍門的機會,也是葉君這批世家子弟鍍金的不二選擇。
雙方誰都沒有理由放棄這一次機會,所以向來只是輕度摩擦的雙方,現在不得已走到了一根獨木橋的對立面。
古陽沒有叫來未成年的小弟,世家子弟一方也沒有叫多余的人手過來幫忙,這是雙方約定好的君子協議。
旁人無從插手,一切全憑自己,可以想象這些人為了全力以赴的搏命一擊,該是做了怎樣的準備。
對面的小個子葉君說話輕聲細語,古陽不免想要和他說上幾句。
“君哥,你們的路子比我們寬,而我們只有這個一個選擇,你就大度一些,把這個機會讓給我們?”
葉君將手中兩頭鑲嵌著金色的短棍在空中舞了個花。
“古陽,你什麽時候喜歡說廢話了?你覺得我會讓嗎?”
古陽狡黠一笑。
“讓不讓,那還不是你君哥一句話的事情。”
“你就當施舍我們這群吃了這頓沒下頓的窮人。”
“以前的事,就當是我古陽錯了,我在這裡給你君哥賠個不是。”
古陽魂穿而來,十八年前依附在一具小小的嬰兒身軀上。
養育他的那個人,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所以古陽只能憑借超出同齡人的心智在這片街道掙扎生存。
來到這個世界,古陽看過了這個世界因為一口吃食而變得極度猙獰的醜惡嘴臉,那些不適宜曝光在陽光之下經受嚴刑炙烤的罪惡,古陽幾乎全部都經歷了一遍。
他的心理仿若耐得住油煎,在眾人面前服個軟,認個錯,那並算不得什麽。
葉君明白他這個對手異於常人的心智和臉皮,所以從不會為了口頭上的一些面子而給予對方好處,這在他的家教而言也不被允許。
葉君很痛快便拒絕了古陽。
“你有這個時間和我在這裡浪費唇舌,還不如想想等下進入醫院應該如何應對。”
“友情提醒一句,這可不是街頭的小打小鬧。”
“只要被醫院那些低級喪屍咬上一口,就算你能夠進入學校,那變不變異也只能看你自己的造化。”
古陽緩緩坐正了身子,
用一種直接到近乎於肅穆的目光盯著葉君,身側的雪茄緩緩朝著上方飄散。 “真的不讓?”
葉君也好整以暇的看著古陽,他知道古陽十分珍惜這次機會,在醫院的搏殺之中肯定會使出十二分力氣。
但葉君沒有理由害怕,以往在和古陽的較量當中,幾乎都是以平分秋色收場,這樣的戰績,葉君實在是覺得自己沒有任何理由害怕。
古陽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在眼神逐漸變得冰冷之前突然一松,笑著說道。
“既然如此,那我們聯手吧,先把別的散戶先打出去,我們兩方再來爭奪。”
“反正醫院裡面的標本肯定不止十份,如果打掉其他散戶,那我們的贏面也多一些不是嗎?”
古陽和葉君所處的這條街區名叫富遠街,位於人類五大宜居區的華夏區之內。
七星學校每年都會對包括富遠街等五十七條街區展開招生計劃,招收符合修行條件的成年學員。
每條街區七星學校都會設置一些難以程度各異的怪物場所,以此來考究學員能力或者是展開招生計劃的報名條件。
今年七星學校對富遠街的招生條件便是在富遠中心醫院獲取十份喪屍生物標本。
中心醫院這些喪屍對於七星學校的學員或者教員們來說,都是能夠一擊抹殺的存在。
但是對於古陽這種普通人來說,殺死一隻都需要耗費格外大的力氣。
所以想要完成七星學校的招生條件,並沒有那麽容易。
葉君忍不住開口讚歎道。
“不愧是從小在街頭摸爬滾打走出來的人物。”
“在這種關鍵時刻仍然能夠摳著利益點不放。”
“實在是難得,行!我答應你!”
古陽忍不住從驚喜的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拍手道。
“這可是你說的。”
“君子一言,既然你答應了,可不要反悔。”
葉君嘲笑道。
“只是聯手你就如此得意?”
“這場比試,鹿死誰手還不一定!”
古陽丟了雪茄,滿臉的不在乎。
“我這麽做,是為了剔除那些沒有把握的變數。”
“你是我一直以來的對手,和你鬥,總好過和天鬥!”
葉君看著古陽那一頭飄逸的長發,笑著說道。
“你這個論點倒也不錯。”
“不過從側面來看,也說明了一點。”
“我還沒有徹底把你打服氣,不然你就會用那些變數來算計我,而不是主動剔除了!”
古陽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眼神也不在落向遠處的葉君,而是對身後的小弟說道。
“時間差不多了,出發吧!”
古陽帶著一眾人等,循著與葉君截然不同的道路前進,這次進入中心醫院,很多人都可能不會活著出來,所以古陽還不想這麽早碰到葉君。
街道上趕往中心醫院的不止古陽和葉君的勢力,還有許多人為了得到入學機會,而選擇孤身或者兩兩結伴前往的普通人。
這些人衣著普通,面容無論是何表情都帶著三分愁苦,看上去就像是跌落了輪回的芸芸眾生,身上總有這樣那樣的苦楚。
而古陽和葉君聯手驅逐的人,正是這些毫無勢力背景的普通人。
古陽和葉君的舉動,對於這些人來說,可謂是極其的不公平,但古陽從未將這種不是惡的惡放在心上。
他記得自己小時候,手上唯一的半塊餅別人搶去,導致自己三天沒有吃上飯,差點就被活活餓死。
那個時候,可沒有人站出來說這到底是公平還是不公平。
公平這個詞對於弱者來說本就沒有理據,那是一種不存在的虛假。
古陽能做的,只能是盡快將他們趕出去。
這些人面對喪屍,用手無縛雞之力也不為過。
進入不了七星學校也罷,總好過讓他們枉送了性命。
來到中心醫院門口,本就晴朗的天空似乎被那道院門隔住,醫院頂空陰鬱一片,問診和住院部大樓仿佛被拍入了黑白膠卷,透露出無比森寒的氣息。
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古陽對於危險鍛煉出了一種無與倫比的危機感,這所醫院給他的給他帶來的危機感無比強烈,他渾身上下毛孔戰栗,對於邁入這所醫院產生了本能的抗拒。
後面的小弟見古陽楞在原地,上前問道。
“怎麽了老大?”
古陽口中有些乾澀, 他相信自己的直覺。
這所醫院,最好不要進去為妙。
但入學資格就在前方,修行之路就在眼前,大老遠穿越而來,古陽一直堅定的認為自己肯定不屬於這亂世中無依無靠的浮萍。要做,就做割據一方的大佬,成為一顆讓別人攀附的參天大樹!
為了鼓動自己這顆自我保護欲無比強烈的心臟,古陽拍了拍手給自己活活血,隨後轉身對著身後的小弟們,開啟了動員演講。
“各位兄弟,我們在富遠街上的小打小鬧,從今以後就過去了!”
“進去醫院之後,我希望大家都全力以赴,在保證自己的安全的前提下。”
“爭取搞到十個喪屍生物標本,拿到入學資格!”
“只有成為七星學校的成員,才能夠在這個危險的世界當中大有作為。”
“大家記住我以前的教導,苟住再出手,保護你想保護的,成為你想成為的。”
“今天這一仗將會是我們經歷的最艱難的一次考驗,我不知道有幾個兄弟能夠獲得入學資格,但我希望所有人都能夠走出來。”
“大家保護好自己!”
“行了我話就這麽多,準備進入醫院!”
眾小弟紛紛舉手喊道。
“是老大!”
古陽深吸了一口氣,從腰下抽出一根一米來長的鋼棍,鋼棍那頭焊接著一枚磨尖了的槍頭。
這是古陽為自己打造的最趁手的兵器,這根鋼管這些年陪著古陽征戰四方,立下無數汗馬功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