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微緩了緩,林暮搖了搖頭。
他現在總算搞清楚了狀況,類似於小說中的魂穿,他現在記憶中融合了大量劉承安的碎片,所以他既是林暮,又是劉承安。
了解了大概情況的同時,林暮隱隱感覺自己忘了什麽。
林暮起身,面前女人也跟著起身。
面前女人很普通,算不得漂亮,但臉上沒有化妝的痕跡。林暮看著她臉上淺淺的淚痕,一時間心緒有些複雜。
面前的女人名字叫陸瑾,是劉承安的妻子,他們結婚八年,現在女兒六歲。
他們現在在醫院,是因為女兒得了一種罕見疾病,正在住院接受治療。
這種病此前並在國內沒有過病例,在國外也非常罕見。因此,治療需要的藥物都要從國外進口。
剛剛年過三十的劉承安和陸瑾根本無法承擔這樣的壓力。
周圍親戚朋友的錢都借了個遍,銀行那邊能抵押的也都拿去抵押了,就連大街小巷上貼滿的黑貸廣告也打了不少。
已經沒有辦法了。
這也是剛剛林暮一醒來就挨了一巴掌的原因。
稍稍猶豫了一下,林暮向前輕輕抱了抱陸瑾,隨後向醫院的吸煙區走去。
剛剛還情緒失控的路瑾,現在情緒倒是穩定了不少。
似乎是因為有了孩子之後二人很少有擁抱之類的動作了。
不知為何,陸瑾覺得自己丈夫的眼神變化了不少。
林暮來到了醫院吸煙區,推開了窗戶,然後下意識的摸了摸口袋。
口袋裡空無一物,林暮心裡微微發苦,然後將耳朵上夾著的煙取了下來。
這根煙皺巴巴的,林暮還是將他叼在了嘴裡,然後手伸入外套內側口袋,摸出了一個貼著廣告的打火機,點燃了火苗,一隻手擋風,準備點燃香煙。
在火苗即將接觸到香煙的前一刻,林暮動作頓了一下,隨後歎了一口氣,還是滅了火,收起打火機,又將香煙架回耳朵上。
在女兒劉鈺蕊檢查結果出來的那天,劉承安就再沒買過煙了,耳朵上這根是剩下的最後一根。
林暮靠在窗台上,感受著南方冬天的風。
零五年的衡州市和林暮二一年差別還是很大的,這會兒即使是市中心也和一個小縣城差不多。
據說這時的天還是很藍的。
林暮抬頭看了看天,今天天色灰暗,陽光透不過厚厚的雲層。
記憶與人格感情是息息相關的,即使是隻融合了劉承安的一部分記憶,林暮的情感都已劉承安的相通了。
包括那份對拯救女兒的渴望。
望著灰暗天色良久,林暮還是回到了女兒病房門口的走廊。
陸瑾此時正坐在病房前的椅子上。
林暮走到病房門口,透過旁厚厚的玻璃窗,看見了病房裡的景象。
一張病床擺在中央,周圍放著各式各樣的儀器,有不少管線連接這病床上的小女孩。
小女孩只是安然的睡著,睡在狹窄又空曠的病房裡。
忽然,口袋裡傳來一陣聲音。
在劉承安的記憶中,這是手機短信的提示音。
“怎麽樣?有興趣嗎?”
發信人上寫著“怪人”。
由於林暮腦海中劉承安的記憶並不全,所以他一時間也不知道這個“怪人”是誰。
林暮開始翻看“他”與“怪人”之前的聊天記錄,卻發現這條聊天記錄空空如也。
這無非是兩種情況:要麽是前面的信息被刪除了,
要麽是之前並沒有用短信交流。 林暮又找到了通話記錄,發現通話記錄也是空空如也。
林暮沒有貿然撥打過去,雖然他融合了劉承安的記憶,但是在這疑似“執欲迷宮”的地方他還是不敢掉以輕心。
他仍然記得自己來這裡是為什麽。
所以他現在有一種很奇怪的割裂感,一方面心情迫切,想要拯救女兒,另一方面又十分清楚這裡大概率是幻象或者夢境一類的地方,因此又沒那麽在意。
截然不同的兩種想法在林暮的腦海裡安然共存。
當務之急,是搞到足以治療女兒的錢。
他目前還不知道離開這個疑似“執欲迷宮”的地方的方法,所以無論是處於對現狀的判斷和自己內心地情感,他都應該這麽做。
作為一個來自十五年後的少年,他覺得自己的思想還是遠遠領先於這個時代的。
還沒等林暮開始思索用哪種方式賺錢,一道身影就將他打斷。
“你在發什麽呆?還不想辦法湊錢!”
陸瑾看著自己的丈夫站在病房門口,對著手機發呆發了很久,就氣不打一處來。
自己當初就是衝動,也不聽家裡人勸,一心想嫁給這個窮小子,現在好了,和家裡人斷了來往,還沒錢給女兒治病。
其實陸瑾嫁給劉承安之後時候並不是很差,劉承安是廠裡的高技術工人,待遇不錯,本來都攢了不少錢還準備買車了。
結果現在遇到了這檔子禍事。
想到這裡,陸瑾又開始感歎自己命苦。
被陸瑾打斷的林暮最後看了眼手機,發現時間已經不早,於是他收起手機,轉頭看向陸瑾:“時間不早了,我們先去解決吃飯問題,再來商量賺錢的事好不好?”
陸瑾看著以和之前那個木訥的丈夫完全不同的說話語氣說話的林暮,稍微怔了下,於是點了點頭:“好…好。”
很快,林暮牽著陸瑾的手,來到了醫院外面。
這家醫院從現在這個時候一直到十五年後林暮那個時候,一直都在這個位置。
隨便找了個看起來很便宜的小餐館,點好菜坐到作為上後,林暮習慣性拿出手機打算搜索時下的新聞。
然後解鎖手機之後林暮愣住了,這個翻蓋山寨機隻山寨了名牌機的樣子,但是沒有山寨名牌機的上網功能。
於是林暮只能安安心心吃完飯,然後逃出癟癟的錢包結帳。
然後在飯店門口,林暮對陸瑾說:“你先回出租屋,我有點事。”
陸瑾看著這個看起來變化很大的“劉承安”,最終還是沒有阻攔,只是點了點頭然後轉身離去。
林暮站在原地目送陸瑾離去,然後在街上一邊走一邊想著。
這個時間點,數字貨幣尚未問世,企鵝剛剛上市,股票短期內長不起來,阿裡更是得兩年之後才上市。
看來這幾個方法是行不通了。
於是林暮將注意力放在了大街上,試圖從生活中獲取靈感。
這個時候的衡州市大街上汽車還不是很多,人們更多選擇騎自行車出行,不過偶爾也能看見在後面看來款式很老的汽車在街上行駛。
路邊很多人匆匆路過,穿著樸實,髮型在林暮看起來很土。
但人們的臉上好像都帶著一股朝氣。
他們的眼裡有光。
林暮莫名感慨,明明科技和經濟都在進步,但人們的精神面貌似乎並沒有變得更好。
甚至這個時候的人們活得更加輕松。
附近有個小學,所以住在的附近有許多小學生,放完學後,有不少學生做完作業就飛快溜出去和朋友們在街頭巷尾瞎玩。
拍卡片,跳皮筋,跳房子。
然後聽到媽媽喊吃飯的聲音就收起東西,穿過夕陽斜照飯菜飄香的大街小巷,回到自己家裡。
林暮一邊走著一邊看著這個自己所沒有經歷過的時代。
“這個時候,我應該還在父母的懷裡吧。”
林暮想到了自己。
據孤兒院的“媽媽”所說,他是三歲的時候被幾個農民工送過來的,但是具體是在哪發現的也沒弄清楚。
似乎是本能對此抗拒一般,林暮並沒有過的的思索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