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兩米高的肉山堵在門口,正收回一隻腳。
與其說是腳,倒不如說是肉山的支架——因為這怪物肚子上的肉都已經墜到了地上。
那怪物頭和身體幾乎已經連接在一起,看不見脖子,全身肥肉堆積呈金字塔形。
有三隻手突兀地長在頭部下方,其中一隻手上握著一把刀。這種刀似乎和屠宰場用來殺豬的刀款式相同。
那一把刀附著有血色紋路,仔細看的話還能發現什麽東西在裡面流淌。
他有預感,若是在這裡他被這把帶著血色紋路的刀砍死,那他現實中也不會好過。
黑暗的房間裡,那怪物頭上的眼睛散發著血色的光芒,看起來尤為滲人。
眼看怪物龐大的身軀就要像他壓過來,強大的求生欲使他忽略腰上傳來的痛感。
他直接從地上爬起,順帶拿出那根從上樓開始就被他放進口袋裡的竹簽。
“這怪物現在身體大部分還被卡在門外。”
面對危險,他顯得非常冷靜,他沒有第一時間逃跑,而是起身面對這怪物,怪物現在被卡著,這就是最好的機會。
估算著這怪物的攻擊范圍,林暮劃定了一個危險距離。
只要不進入危險距離內應該就不會有危險。
他在危險距離外不斷挑釁著著怪物,這怪物單手握刀,向他揮舞了一次又一次。
隨著一刀刀落空,怪物的動作逐漸變得急躁。
終於,怪物在他的挑釁下,用兩隻手握住刀柄,好像用盡全身的力氣那般,向他劈來。這一刀超出了怪物原本的攻擊范圍,可林暮似乎早有預料,早早向後退去。
這一刀力大勢沉,刀面帶起的氣浪讓林暮頭髮頭髮翻飛。最終落在了木質地板上。甚至在怪物揮刀過程中,他能看見那怪物身上的肥肉在一圈圈震蕩。
屠刀被卡入了地板,但怪物的身體也有大半進入了房間。
林暮見狀,抓住了機會,直接踩向怪物手背,然後順勢向前將竹簽一捅。
這一捅,直接捅進了怪物的眼睛,怪物那兩隻手還在試圖將刀拔出,剩下的一隻手則胡亂揮舞想要驅趕林暮。
他將竹簽一推,齊根沒入怪物的眼睛。隨後毫不戀戰,向側後方一跳,落在了客廳的沙發上,然後直接起身衝向廚房。那裡也許有能用的武器。
來到廚房,他用力將門拉上,見這扇推拉門無法上鎖,他回頭看向灶台,眼睛快速搜索這能用的物品。
有了!
他抓起菜刀,調轉刀面,用刀背對著門上的滑軌猛擊了幾下。滑軌變形後門就無法再被拉開了。
做完這一切後,林暮才稍微松了一口氣。
回過神來,他發現自己已經汗流浹背。
從被踹門到現在為止,看似過了很久,但其實根本沒有喘息的機會。
他一樣一樣掃過廚房裡的東西,燃氣灶、鐵鍋、砧板、餐具...
“不行,都不行。”
這些物品,包括他手上的菜刀,都無法對那個怪物造成太大傷害。他身上的肥肉就是最好的防禦。
林暮一邊思考一邊蹲下開始翻找櫥櫃裡能用的物品。
忽然,他看見角落裡的靜靜躺著一個打火機。
他靈光一閃,趕緊拿出那個打火機。
試了一下,他發現那個打火機能用。
他還沒來得及高興,門外就傳來一陣響動。聽聲音,應該是凳子倒地的聲音。
“怪物已經進來了。
” 摸索了一陣,林暮打開了灶台下的燃氣閥門,隨後站了起來,試圖點燃台上的燃氣灶。
雖然灶台沒有生出火焰,但是燃氣灶裡傳出了氣流的聲音。
這代表這裡燃氣還是流通的。
林暮俯過身去,將菜刀放到旁邊,將燃氣灶翻過來試圖將燃氣管從灶上拆下來。
“哐當!”
怪物已經摸到了門並試圖拉開,但顯然他沒有成功。
身後的響動逐漸變得狂暴。
林暮手上的動作也在加快。
終於,管道與灶台分離,此時燃氣管已經開始出氣,林暮先用大拇指按住管口,然後粗暴地將管子從灶台下面拉出。
他轉過身去,將燃氣管口對準門口,另一隻手則拿起打火機,大拇指則放在了機擴上蓄勢待發。
“哐當!”“哐當!”
門被砸得有些變形,滑軌和門的連接處已經快要要脫落。
林暮此時站在廚房的一角,這樣就算這扇門被砸向廚房也不會砸到他。
“砰!”
門終於被砸壞,向廚房倒來,在門倒下的一瞬間,林暮右手按著管口的大拇指松開,左手按著打火機機擴的按鈕也同步按下。
“轟!”
火焰一瞬間由小變大,溫度與光的花朵在此刻綻放。長長的火舌開始炙烤那醜惡的怪物。
那怪物一時間沒控制住,身體還是徑直衝向廚房。後果就是大半身體都暴露在熾熱的火焰之下
怪物身上的衣服被點燃。林暮這個時候才注意到怪物的身上穿著衣服,只是這衣服被他龐大的身軀撐成了破布條。
那怪物一邊後退,一邊用沒有握刀的兩隻手試圖把身上燃起的火焰撲滅。
林暮雙手握著燃氣管,那怪物後退,他就前進。
他的手也在承受著這份火焰的溫度,廚房裡的溫度也在變高。盡管在這幻境之中,各種感官沒那麽靈敏,可這高溫對人來說依舊酷熱難耐。
可林暮只是面無表情,隨著他一步步前進,那怪物身上的肥肉也被點燃,並且像冰淇淋融化那般開始從他身上滑落。
周圍的桌椅布料都被點燃,火勢逐漸蔓延,林暮沒有在意。
林暮的頭髮和眉毛被點燃,他沒有在意。
衣服被點燃,他也沒有在意。
他只是一步步向前走著,邁著堅定的步伐。
沒有人會在意這跟燃氣管是否夠長,就像也沒有人在意窗外的世界和屋子裡一樣燃燒起來了一樣。
林暮身上能被點燃的東西都燒乾淨了,可他沒有在意,他的雙眼緊緊盯著那個一邊後退一邊燒得變小的怪物。
整個世界都燃燒起來了,那些不能進入的居民樓在燒,那些不能進入的路口在燒,那張散落在地上的超市宣傳單也在燒。
終於,那個怪物在這仿佛要將這個世界燃燒殆盡的火焰下,化為了一灘的灰燼。
“哢嚓!”
一道宛若塑料片破裂的清脆聲音想起,隨後這片世界好像被敲擊的玻璃那樣,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碎裂的鏡面開始一塊塊剝落,林暮的意識也隨之模糊了起來。
恍惚間,林暮好像從裂片的縫隙中看到了一片暗紅色。
林暮的意識跌進了一片紅與黑的混沌。
…
“...你快醒醒,你再不醒我就打120了。”耳邊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林暮從黑暗當中醒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他頭暈目眩,發現自己保持著進入幻境前的姿勢,手中還握著強光手電。
用手揉了揉頭,林暮發現自己的頭髮已經被汗水浸透。
“太好了!木頭哥你終於醒了!”余錢發現林暮醒了,臉上的擔憂一掃而盡。
“你沒有進入幻境嗎?”
林暮想換個姿勢,卻發現自己有些乏力,於是乾脆坐在了台階上。
“啊?你說什麽?”余錢剛想提醒林暮說地上還有血跡,卻發現此時台階已經乾乾淨淨,半點看不出來時的樣子了。
林暮搖了搖頭,問道:“沒什麽,對了,在你看來,剛剛發生了什麽?”
“就看見你把符紙放在了地上,然後符紙突然著火,你就把符紙丟出去了。”余錢也拍了拍台階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在台階上坐下。
“然後呢?”
“然後門突然打開,嚇了我一跳,接著有一團暗紅色的霧氣從門裡出來,然後就只聽見你叫我跑。”余錢用衣袖抹了把汗,繼續說道:“然後我就聽你的,往樓下跑,結果跑了一層樓發現什麽都沒發生。然後我就悄悄往上看,發現你閉著眼睛在那裡不動。”
余錢舒了一口氣,道:“然後我也不敢亂動,我就守在這裡,想著你要是五分鍾還沒醒我就打救護車了,然後大概三四分鍾的時候你就開始瘋狂冒汗,然後我剛準備最後確認一下的時候你就醒了”
林暮大概已經了解了事情經過,這裡面讓他比較驚異的是時間流速,他在幻境裡大概過了一個小時左右,接過現實裡就過了五分鍾。
“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麽?”余錢問道。
“簡而言之,就是我做了一個夢。”林暮解釋到。“具體細節後面和你講。”
“好,你現在能走嗎,不行我可以背你。”余錢理所當然地準備回家。
“回去幹嘛,你不是想去探險嗎?”林暮帶著一絲微笑,在剛剛那片黑暗裡,他好像明白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