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玥面頰微紅:“小木頭,別理他。他就喜歡亂開玩笑。”
林暮也有些尷尬,但還是點了點頭。
此時已經是深夜,最終由常子濯開車送林暮和許玥回家。
“你好歹是個漢子,我就送你到這了。要讓玥玥從這裡一個人走回家我可不放心。”
常子濯把二人送到了一個分叉路口,摸了摸自己的板寸,對林暮玩笑說道。
“哎,怎麽說我當初培訓的時候格鬥也是小組第一,你看他這麽弱不禁風的,你該送他才對吧。”
許玥故作嫌棄道。
林暮摸了摸鼻子,雖然他上學時並不缺少鍛煉,“弱不禁風”這個詞更是和他沾不上邊兒,但是相比每次都在運動會上大放異彩的許玥來說,他確實差了很多。
“不用了,我家就在旁邊樓上。”
最終,常子濯還是去送住的較遠的許玥回家了。
回到家後,林暮看著自己手上的匕首,以及匕首上扎著的硬幣,陷入了沉思。
“我該怎樣保管‘厄運’呢?時時刻刻用手拿著破魂匕肯定不方便,明天還要上學。”
其實他之前面對謝良武的時候沒有說真話,破魂匕並不是一脫離他的手就會消散,而是會在一段時間內慢慢散去。
林暮扭頭看向了早已鑽回自己貓窩的歲歲。
“不行,雖然之前看歲歲挺身而出好像能夠壓製住‘厄運’,但是事關貓命,不能輕易放松警惕。”
“萬一自己不在的時候歲歲被‘厄運’傷害了怎麽辦?”
很快,林暮一拍腦袋。
“我怎麽把納魂戒給忘了。”
林暮將用匕首將“厄運”壓在了桌子上,沉聲問道:
“你進還是不進?”
“厄運”只是微微顫抖了一下,於是林暮將匕首扎得更深入了一些。
“你到底進不進去。”
“厄運”顫抖的更厲害了,不知是不是錯覺,林暮好像隱隱約約聽到了一絲絲哀鳴。
林暮沉默了。
林暮捂住了臉。
“忘了你不能講話了。”
然後林暮直接嘗試用納魂戒將“厄運”收納進去。
然後這枚五角硬幣就被一團灰黑色的霧氣包裹,快速地鑽進了納魂戒裡。
他似乎能從這個動作中看到一絲絲恐慌的情緒。
“我有那麽恐怖嗎?”
收納完“厄運”後,林暮將意識探入了戒指,腦海中似是看見了戒指中的畫面。
他按照記憶中的使用經驗,將“厄運”周圍的魂質驅散到別的地方,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帶。
這是為了避免“厄運”吸收魂質慢慢變強。
林暮向崔鶯解釋了新“室友”的大致狀況,崔鶯表示了解。
“不是說解開鬼怪的執念或者驅散困住他們的情緒就能讓他們恢復清醒嗎?”
林暮有些疑惑,因為“厄運”並沒有把他拉到幻境或者夢境裡,在厄運的周圍,也幾乎看不到魂質的彌漫。
崔鶯也有些疑惑:“我並沒有見過其他鬼怪,所以沒辦法給出準確的答案,畢竟人的情緒和執念千奇百怪,變成鬼之後也應該會有各種各樣的能力。”
“就算是能力和我一樣,都是製造幻境的能力,細節方面肯定也會有很大不同。”
林暮點了點頭,目前關於鬼怪方面他還所知甚少,目前唯一能參考的,就是崔鶯了。
至於墓那個家夥,好像知道很多事情,
但是總藏著掖著,就算問出來了林暮也不敢保證他說的就是真的。 稍微觀察了一陣後,崔鶯的“聲音”又出現了在他的腦海裡:
“不過它確實不對勁,感覺它的身上好像缺少了什麽東西。”
聽了這話,林暮眉頭微微皺起。
他莫名聯想到之前那幾個小混混,一開始,他覺得那幾個混混只是想劫取財物,或者對許玥圖謀不軌,但他往深處一想,這件事偏偏發生在他們拿走硬幣後,或許可能是巧合,但是他覺得自己不應該放過任何一個可能性。
此時的他,就像面對一片迷霧中的森林,他能在迷霧中看見一些樹穿出來的枝丫,但無法看清森林的全貌,也不知道森林裡會不會藏有危險。
林暮囑咐崔鶯看好“噩夢”,和她互道晚安之後意識便退出了戒指。
他先給歲歲開了個零食小罐頭獎勵它今天的表現,然後拿著衣物進了衛生間。
溫水嘩啦啦的淋下,林暮一邊洗澡,一邊打開了系統面板。
上面顯示常規任務三“五角錢的壞運氣”已經完成。
“收容‘厄運’應該算來自異象管理局的任務。”林暮看著系統面板,若有所思。
忽然,他想起了墓之前說過的話,“完成任務是有獎勵的。”
下一秒,衛生間裡就回蕩起了墓輕快跳脫的聲音:
“哎呀呀,不要心急嘛,獎勵肯定是有的,只不過常規任務的獎勵都得等三個任務都完成了才會一起發放。”
“……”
林暮沒想到自己在衛生間裡也能聽到墓的聲音。
宛若聽到林暮的心聲一般,墓的聲音再次響起:
“不用驚訝,你墓爺爺無所不能無所不在嘛,區區讀心術自然是不再話下。”
林暮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咬了咬牙,又長長地呼了出來,看似平靜的臉上只有額角的微微跳動昭示了他的心情。
真奇怪,明明平常是一個平靜得不得了的人,不知為何每次在面對墓的時候總是能被他勾起情緒來。
“我錯了我錯了,咱們說正事。”
隨著墓聲音的再次響起,衛生間裡的水汽慢慢流淌凝結,最終化作了一個和林暮等高的虛影。
“這次任務完成後,你就沒什麽想問的?”
聽了這話,林暮稍稍摸了摸下巴。
“他難得主動來問我想問什麽,會不會是有什麽圖謀?”
墓發現了林暮看向他的眼神中帶著絲絲不信任的光芒,故作姿態歎了口氣說:
“虧我對你這麽好,沒想到你還是不信任我,你想想,我要想害你還用得著給你下套?”
林暮沒有理他的惺惺作態,稍作思考後開口提問:“‘厄運’怎樣才能恢復理智?”
水汽凝結成的墓聽了這話,稍微愣了一下,雖然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但是明顯能感覺到這個問題的提出在他的意料之外。
“你還真是——”墓的聲音停頓了一下,語氣有些感慨的說道:“變了呢。”
“那個可憐鬼啊,神智早就被人挖去了,現在全憑本能生存。”
聽到了這話,林暮顧不得思考墓前面一句的感慨,隻覺得寒氣從溫水流過的縫隙中鑽進了他的身體。
墓的聲音再次響:“當然,我說的人,只是個代稱,到底是誰把他變成這樣的,我也不清楚。”
“至於你想幫他恢復理智,除非你能找到他被挖去的理智。但我只能提醒你,能對鬼怪坐到這種程度的人,可不是現在你能惹得起的。”
林暮聽的後背有些發涼,於是匆匆洗完澡出了浴室。
將需要換洗的衣物丟進洗衣機之後,林暮躺到了床上。
習慣性地拿起了手機看了一眼,隨後又丟到旁邊充電,可手機剛放下,林暮愣了一下,又拿起來看了看。
居然社交軟件的通知。
林暮作為一個沒什麽社交圈子的人,基本沒什麽朋友,除了余錢外,幾乎不會有人給他在這時候給他發消息。
可余錢也不只會在微信上和他聯系,而不是用企鵝。
林暮打開了企鵝軟件,發現沒有新的信息,只是多了條好友申請。
點開一開,發現是許玥。
他想了想,好像是沒有許玥的聯系方式,於是同意了她的好友申請,並填上了備注“許玥”
“還沒睡啊?”
許玥發來消息。
林暮慢吞吞打字回復道:“嗯。”
他平時也不經常玩手機, 也很少和別人打字聊天,和余錢之間,更多的是語音聯系。
“其實,你根本就沒接‘厄運’的任務吧。”
看到許玥發來這樣一條消息,林暮稍微有些錯愕,他一開始確實是隨口編了個借口糊弄許玥,他萬萬沒想到的是,許玥現在還記得這茬。
林暮的大腦飛速運轉,可還沒等他想出回答,許玥的下一條信息就發了過來。
“不想說也沒事噠,我就當你是來給我還債的。”
想到了上次把她的功勞搶了,林暮略帶愧疚的打字道:
“嗯,但原因也不是不能說。”
很快許玥的下一條信息就發送了過來:
“快說快說!”
附帶了一張小貓搓爪爪的表情包。
稍加思索後,林暮一字一句斟酌打字道:
“簡單來說,我就是在完成使用這把刀的必要條件。”
“而且類似今天這種事情,之後可能還會發生不少次。”
林暮發送的信息裡全是實話,沒有半句假話。
“這樣啊,這樣就好。”
“也不枉我我在謝隊長那裡幫你掩飾。”
後面配了個貓貓頭點讚表情包。
雖然不太清楚許玥說的“掩飾”到底是什麽,但是他多多少少還是猜到了一點,於是他打字道:
“謝謝。”
互道晚安之後,林暮放下手機平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
過去發生的事和未來將要面對的事此時交織在一起,慢慢地,林暮在靜謐的夜色中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