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時分。
當少林、武當兩派人馬浩浩蕩蕩湧進香爐坳的時候,人群又開始騷動起來。
有一些人歡呼雀躍,有一些人則叫罵不已,還有一些人默然不做聲。眾人臉上的表情更是千變萬化,各自不一。
歡呼雀躍的,是那些所謂的名門正派。少林、武當的到來,猶如一支強心劑,使每個人都感到高興萬分。或許在他們看來,這一場正邪之間的寶藏爭奪戰,已是勝券在握。
叫罵的,是那些被看做旁門左道的幫派。他們很不甘心空手而返,但又眼見得希望似正在破滅,故此憤憤不已。
默然不做聲的,多是那些武林高手,本就懷著自己不能示人的心思,少林、武當來與不來,都不會改變他們的目的。
午後。
崆峒、峨嵋、昆侖、天山四派的精英好手,在各自掌門的帶領下,也將旗幟插在了香爐坳上。
如此一來,六大門派的實力已遠超其他任何勢力,至少目前看來是這樣。
於是,那些旁門左道的幫派也迅速做出反應,表面上由勢力、實力最強的武勝門、烈火堂為領袖,由各幫派的掌門為首腦,像是準備聯手與六大門派他們一決雌雄。
至於如何瓜分勝利果實,最終免不了又是一場廝殺,無論哪一方,怕是都跳不出這個怪圈。
巫蒙山香爐坳已經分成了對立的兩大群體。
只有一些生性孤僻、行為乖張的獨行巨盜、梟雄和四海五旗之的人,各自為戰。
所有勢力都在各自的范圍內秘密磋商著,誰也無法預知結果會如何。
香爐坳中,正邪兩方的較量一觸即發。
其實,都是為了寶藏而戰。
……
清晨,太陽剛剛升起。
不過這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今夜,今夜會是一個月圓之夜。
香爐坳上人聲鼎沸,一片嘈雜,一切都是那麽雜亂無序且混亂不堪。
甚至有人看著剛剛升起的太陽,心裡卻在抱怨,為什麽天還不快一點兒黑下來。
香爐坳的入口處,忽然走來兩個人。
走在前面的那人,二十八、九歲的年齡,臉孔微黑,穿著一身粗布青衣,十足的農夫模樣。
走在他身後的另一個人,年齡與他相仿,也是農夫裝束。只是此人劍眉虎目,一看之下竟覺得英氣逼人。
兩人的腰間都掛著一柄劍,既沒有劍鞘,也沒有劍穗,普普通通的兩把劍,在兩人腿邊晃動不止。
兩個農夫腰間掛著劍,來到這暗流湧動的香爐坳,還不能令這些江湖豪客感到奇怪。
令所有人奇怪的是,這兩人居然還抬著一口棺材。
兩人抬著棺材,步調一致。
一直來到香爐坳中央的一小片空地中,才停下腳步。
然後,他二人放下棺材,自懷中取也饅頭、燒雞、牛肉吃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集在這兩個農夫的身上,不明白帶著棺材是何用意。
有人忍不住問道:“兩位,帶棺材做什麽?”
黑臉的青年漢子笑了,答道:“可以用來裝金銀珠寶回去……”
問話的人頓時大悔,自己怎麽沒想到這一點,如果搶奪到太多金銀珠寶,自己還真不知道該如何帶走。
“也可以用來裝自己的屍體……”另外一個漢子道。
“呸!”
“晦氣!”
周圍的人頓時散開,像是害怕靠近了他們而沾上霉運。
正言談間,山坳入口處又急匆匆走來一位黑衫老者,似是怒氣滿胸,又似心事重重。
頓時不少人認出了他,心中暗道:“裘自在這老家夥怎麽也來了?此人武功極高,且最愛惹事生非,還是避而遠之為上。”
不料,裘自在眯著小眼睛東轉轉,西瞅瞅,像是找什麽東西,但卻一語不發,更不與任何人說話。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眾人都裝作視而不見,任其四處閑逛,但每個人心裡直犯嘀咕,這裘自在想幹什麽。
這時,入口處又緩步走來兩個人,一白眉白頂的老僧手持禪杖,頂掛佛珠,僧袍飄飄如佛祖再世一般。
他的身後,還跟著一眉清目秀的小沙彌。
有人驚呼道:“啊……少林方丈覺遠禪師。”
覺明怔了怔,心道:“我們離開之前已決定由師兄鎮守寺院,怎麽又趕到此地?”
以覺遠和少林在江湖中的聲望,迎接他的自然是眾多武林人物的問候,無論是心懷善意的還是居心叵測的。
覺遠頻頻與眾人點頭示意,算做招呼,匆匆走進香爐坳。
不過,他剛一見棺材也是一愣,不由盯了一眼,才轉過身來。
“各位武林同道!”覺遠方丈朗聲說道。
這句話聲音並不很大,卻在整個香爐坳回蕩不絕,每個人都聽得十分清楚。
覺遠又道:“大家都齊聚在香爐坳,但諸位是否覺得上當受騙了?”
此語一出,令所有江湖中人愣住,不明白覺遠指的是什麽。
片刻,一個聲音在人群中響起:“覺遠大師,我們上什麽當,又受什麽騙?還請方丈明示!”
覺遠不由搖頭,又道:“阿彌陀佛。各位同道,難道你們認為,世上真的有南燕國的寶藏和傳說中的武功秘笈嗎?”
“諸位想想,南燕國乃一彈丸小國,怎會有如此巨大的財富?黃白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為了它拚命、流血值得麽?”
黑鴉鴉的人群中,忽然傳出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方丈身在三寶,當然不愛黃白之物,可我們不是!我們要大塊吃肉,大碗喝酒,大秤分金銀,要賭,還要女人……”
頓時,有許多人哄笑出聲,笑聲、哨聲吵成一片。
覺遠擺擺手,提高聲音道:“諸位英雄俱是聰明人,想想看,前段時間,幾乎是很短的時間內,天下群雄都忽然聽到消息。說寶藏就在此地某處,這消息可靠嗎?”
“再者,關於寶藏是應該秘中之秘才對,為什麽江湖中人會不約而同地都知道此事?難道諸位同道,沒覺出其中有古怪嗎?”
“是古怪!”立時,有人拉長聲音附合。
接著,一沉悶的聲音道:“更古怪的是,少林寺居然也到了此地!”
頓時,四周又響起唏噓聲、大笑聲、譏諷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