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飛知道,江湖中有一位使毒的高手,傳言他擅長解毒、施毒。
然而,最毒的,卻是他的心。
天下間最毒的藥,也比不上他的心毒。
因為,江湖中人又從未見過此人給人解過毒,只見過他常以毒人為其一大樂趣。
此人就是江湖上有名的“三毒郎中”閻絕,毒手毒心的毒郎中。
據說此人曾經在一怒之下,將一個村子裡的人全部毒死,甚至連雞、鴨、牛、羊,也一個不剩。
凡是曾經被他下毒的人,從沒留下過一個活口。
其用毒的手段絕不遜於四川唐門,甚至在某些方面遠遠超過了唐門。
段飛感到有些不對,不由在心中暗叫一聲:“糟了!”
可惜已經晚了。
因為,他已經中毒,中了“三毒郎中”閻絕的毒。
段飛倒在地上,兩手撕扯著胸口的衣服,長圓臉霎時變成醬紫色,四肢又開始不停地抽搐著。
閻絕冷冷道:“乖乖地把東西給我交出來,我今天就破例饒你一命。”
屋子裡的其他人不由一愣,心裡都在想:“交什麽東西?”
就聽段飛斷斷續續地說道:“我……什麽……也沒得到……”說著,身體開始在地上翻滾,嘴裡發出野獸一樣的喘息。
閻絕的語氣很平和:“你只有半柱香的時間,然後就會腸穿肚爛痛苦而死。”
段飛突然使勁抬起頭來,道:“毒手毒心毒郎中,所行之處人蹤滅,我……”
他又扭頭對上官浩說:“你母親是……中了毒!”
“毒”字剛一出口,他突然一躍而起,手中那把短劍閃電般刺向閻絕。
這一劍的速度、力量、部位都拿捏得極準,也是段飛“七步奪命”劍法中最精華的絕技“子午飛影”!
這一劍,段飛從來都很自信。
這一劍,段飛從來都沒有失手過。
這一劍,是段飛自認為一生中最精彩的一劍。
可惜,這一劍,也是他這一生中的最後一劍。
閻絕既沒有躲也沒有閃,仍然冷漠地站在那裡,就這樣看著奔向自己咽喉的劍。
對於自己的毒,閻絕也從來都很自信。
在劍尖離閻絕的咽喉還有半尺的時候,段飛的身體突然自半空垂直落下。
接著,段飛的眼、耳、口、鼻同時汩汩地往外冒出了血水,立時染紅了一地。
“哈哈哈哈……”閻絕仰頭狂笑,笑聲震得橫梁的積灰不斷地落下。
這笑聲,在夜空中傳出很遠,猶如夜梟的幽鳴。
鄭嘯天三人早就聽說過此人,卻沒想到今天會在這裡出現。
望著這個在江湖傳言中比魔鬼還恐怖的人,三人一動都不敢動。
他們知道“毒手毒心毒郎中,所過之處人蹤滅”這句話的份量,江湖上的傳言早已灌滿了耳朵,均暗想:“真他媽的倒霉!”
閻絕笑罷,指了指地上的段飛,冷然對上官浩說道:“傻小子,識相點趕快把藏寶圖交出來。否則,這就是你的下場!”
上官浩默然片刻,緩緩說道:“要我交出藏寶圖可以,但也請你先告訴我幾件事。”
他說話的神態自若,毫無懼色。
閻絕眉頭皺了皺,一股殺氣在臉上閃過,一擺手道:“說吧!”
“你何時到的此地?”上官浩問道。
閻絕沒有想到這個傻小子會問這個問題,一怔,道:“四天前。”
上官浩又問道:“你殺了上官家幾個人?”
“哼!”閻絕臉色一變,
道:“我隻用毒,不用兵刃。” 上官浩心裡仔細想了一遍,自己家中那麽多受害的人,確實沒有發現有中毒而亡的。
於是。他又問道:“在我家裡出事的那天,想必你也到過上官府中,請把你所見到的告訴我。”
鄭嘯天三人心裡愈發驚懼起來,閻絕是什麽人,這傻小子居然問起來沒完,萬一惹得這個魔頭一時性起,後果不堪設想。
閻絕眉頭緊鎖:“傻小子!你還有完沒完?!”
上官浩卻仍是那副淡然表情,徐徐道:“你告訴我之後,我把藏寶圖交給你,我死也會甘心。”
閻絕眼中冒出一縷毒焰,心想,順利拿到藏寶圖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他沉吟了一下,獰聲道:“告訴你也無妨。那天,我來到松林鎮,見到不少江湖中人,其中還有獨行大盜‘一陣風’雲中月,我就更加確定必然都是為了上官家的藏寶圖而來!”
江湖中都知道,雲中月雖然是一個獨行大盜,但絕對不是一個眼中只有錢財的人,如今能讓他上心的東西,絕對不會僅僅是一張藏寶圖那麽簡單。
於是,上官浩插言問道:“這些人恐怕不僅僅是為了藏寶圖吧?”
“哼!”閻絕哼了一聲,接著道:“除了藏寶圖外,江湖中人最大的目的是與藏寶圖放在一起的那兩本武功秘笈。”
“據說,三百年前有兩位世外高人,關令尹和楊朱子,二人武功奇高卻又不願涉足世俗,留下了兩本名字怪異的奇書之後就不知所蹤。”
“一本是《金空亂》,另一本是《紫乘天》,別說這兩大武功秘笈得其一,哪怕有緣能學到其中的一小部分,都能輕易躋身江湖絕頂高手之列。”
“後來,已經敗亡的南燕國的一位皇族後裔在逃亡途中偶然得到了這兩本奇書,他和流亡的幾位大臣為了有一日能復國,便將逃亡時帶出的所有金銀珠寶連同兩本奇書一並埋藏在了一個秘密所在,並繪製了一張藏寶圖。”
“可惜,時隔不久,他和那些大臣忽然相繼暴斃而亡,從此藏寶圖也下落不明。”
當說到這些的時候,閻絕的眉宇間和語氣中完全無法掩飾自己對藏寶圖的那種貪婪,似乎藏寶圖已經在自己觸手可得的地方了。
鄭嘯天三人卻覺得自己一定是難逃一死,閻絕說了這麽多,甚至有一些是自己以前都不大清楚的事情,最終必然會被他殺人滅口。
上官浩心裡很迷惑,為什麽父親和母親從來都沒有告訴自己這些,或許自己是唯一不知道這件事的人。
不過,現在他沒有時間去想這些了。
上官浩又問道:“你在我家裡有沒有看見行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