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對對”,苗一指也道:“正是如此,那小友只是掉光了頭髮。在老夫谷中時,一直喊他小和尚而已。”
眾人這才恍然大悟。
覺遠的臉色才緩和下來,誦了一聲:“阿彌陀佛。”
苗一指轉頭問趙武:“小和尚還沒來嗎?”
趙武點點頭:“一直未見上官浩蹤影,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出現……”
苗一指環目看看周圍黑壓壓的人群,一座座各式各樣的帳篷,各色飄揚的旗子,突然仰天哈哈大笑起來。
笑聲清昂高亢,宛若龍吟虎嘯,傳出數裡遠。
離他稍近的一些人,竟被這笑聲震得熱血翻湧,心狂跳不止。
眾人心中暗道:“想不到苗一指不僅醫術驚人,內力竟也強勁如斯。”
燕南飛見狀不禁問道:“苗神醫因何發笑?”
苗一指大聲道:“難怪有人說過,江湖中人,不僅是一群瘋子,而且,還是一群十足的傻瓜,哈哈哈哈……”
此語一出,眾人均是一怔,旋即紛紛叫罵起來。
有人道:“誰罵的?我宰了他!”
另一個道:“誰這麽大膽?敢說如此混帳的話,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
苗一指並不理會,隻大聲道:“諸位,那上官浩因胡亂吞食了藥草,而致使經脈錯亂,隨時都會有生命危險,稍有不慎便會吐血而亡。到現在還沒來,恐怕已是凶多吉少……”
“再者,據老夫所知,根本就沒有什麽藏寶圖。而諸位居然堅信不疑,不是傻瓜是什麽?諸位再想想看,為什麽整個江湖的人會在同一天聚在這裡?這本來就是意見很令人生疑的事情,為什麽不仔細想想呢?”
覺遠頻頻點頭:“不錯,苗施主說得很有道理。”
瘋刀百裡戰忽然大聲道:“苗神醫,既然你說沒有藏寶圖,又為何趕到此地尋找上官浩?如果你不相信有寶藏,又為何會到香爐坳來?”
想不到這百裡戰是刀瘋人不瘋,竟也是個粗中有細的人。
他如此一說,頓時眾人又嘰嘰喳喳吵嚷起來。
烈火堂盛雷也甕聲道:“苗老頭!你難道不是為了搶武功秘笈而來?”
“苗某才不會那麽傻呢!”苗一指大聲道。
覺遠禪師道:“苗施主,那你因何而來?為什麽要找上官浩?”
周圍人皆想探個究竟,見覺遠問出,都不由豎起耳朵想聽苗一指說出個所以然來。
苗一指道:“只要苗某願意,手下從無死人,這一點想必江湖同道盡皆知曉。那小和……上官浩是苗某的病人,若治不好他的怪病,苗某這‘神醫’的招牌,豈不是砸了?”
眾人聞聽,均不再做聲。
江湖中人人皆知苗一指的脾氣,更知道他那能夠氣死閻王的神奇醫術。
苗一指來回踱了幾步:“也許上官浩的熱毒早已發作,此刻已不治而亡了,唉……”
他重重地歎了口氣,緩緩坐了下來,神情間有說不出的蕭瑟與憔悴,淡淡道:“那小和尚真不錯,希望老天有眼,保佑他不死。”
忽聽一清脆悅耳的女子聲音道:“苗前輩,上官浩決不會死,也一定會來這裡。”
眾人一愣,循聲望去,卻是百花谷的風蕭蕭。
所有人均大感驚奇,暗想,這女子為何會如此斷定。
苗一指愣了一下:“姑娘怎得知道?”
“風丫頭,你為何如此說?”燕南飛也問道。
風蕭蕭身穿鵝黃色羅裙,
更顯得清純秀麗,聞言撩了一下鬢邊散發:“諸位前輩不要認為上官浩真的傻……如果我的猜測沒有錯,那麽,這月圓之日的香爐坳大會,必定是他一手策劃出來的。所以,他早晚會來此地的。” 接著,她望著天邊的浮雲,道:“他的心願未了,就一定不會死……”
覺遠禪師一愣,喃喃道:“阿彌陀佛,善哉……可是,難道他不怕惹來殺身之禍麽?”
苗一指一下跳將起來,喜道:“姑娘所言極是!他一定不會死!也一定會到此地,來了卻他心中的……哈哈!”
苗一指說著,竟手舞足蹈起來。
人群中有不少人知道苗一指的脾性,醫術驚人卻也有老頑童的性格,故見狀並不驚訝。
忽然間,“啪、啪、啪”,響起三下掌聲。
棺材邊那個面孔黝黑的青年人鼓掌起來。
他懶散地站在那裡,臉上掛著笑意,輕聲歎道:“百花谷的風姑娘,果然不同凡響。蘭心蕙質,聰慧豔麗且行智超人,佩服,佩服。若在下有這樣一位紅顏知已,死亦甘心了。”
說這話時,他是一臉誠懇之色, 沒有半點調侃之意,風蕭蕭不由臉飛紅雲。
風蕭蕭問道:“請問這位公子……”
聽見風蕭蕭竟然稱呼這樣一位裝扮不倫不類的農夫為“公子”,有不少人忍不住竊笑起來。
那青年哈哈一笑,打斷道:“在下鄉野村夫,一介布衣,也沒什麽好名字,說出來怕有辱姑娘清耳,不提也罷。”
一番話得體大方,顯得談吐不俗。
不願透露姓名,想必是有其不得已的苦衷。於是,風蕭蕭便改口道:“公子謬讚了,小女子愧不敢當。”
趙武上下打量那青年幾眼,冷聲道:“閣下,你可知上官浩什麽時候來?”
那青年微微一笑,淡淡地道:“該來的時候,自然就會來。”
“廢話!”趙武不由怒火中燒。
不料,那青年人仍是淡淡地道:“和一個廢人講的話,當然是廢話。”
眾人聞聽此言,不由哄堂大笑。但心中也替這青年擔心,想那趙武在江湖中,憑一口刀闖出“無影刀”名號,也使得趙家寨擠身四海五旗之列,一身武功絕對算得上武林高手。
這青年也太大膽了。
果然,趙武一張棗紅臉更加血紅了,怒道:“小輩!報上名號,趙某向閣下討教幾招!”
那青年從容地道:“到時自會指點你幾招武功,但現在嘛,還不是時候。”
好狂的語氣。
好一個不知死活的人,居然敢說指點無影刀趙武。
眾人剛才只是覺得合規年輕人膽大,現在已經覺得這個年輕人是一個膽大的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