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葉蝶”:真難得,終於成為了好友。
“蘭葉蝶”:最近很忙吧?注意身體呀。你忙就不用回復我,只要你能看見我的問候就好。
博浩查過,這個手機號碼屬地是虞城,三個月前開的,除了給李博浩發過十多條短信,沒有任何聯系人。
此手機卡用的身份證是“肖萍萍”的,而肖萍萍身份證一年前連同錢包被盜。手機卡銷售人員回憶說來開卡的好像是一個女孩子,很瘦。但是賣場裡的視頻存儲硬盤隻保存一個月內的圖像。
於是,博浩加了“蘭葉蝶”為好友。雖然加了好友,博浩仍不主動與其聊天。倒是“蘭葉蝶”每天會發來問候。
刑偵工作非常枯燥,近年來隨著犯罪形式的新穎、罪犯反偵察能力的增強,再有經驗的刑警面對新發案件剛開始也會覺得無從下手。
但是真相就掩埋在支離破碎的證據裡,隱藏在犯罪分子的面具下。這世上根本就沒有神探,所謂的神探破案都是通過無數次細致的現場勘察,信息采集、錄入、比對之後,抽絲剝繭,方能一層層揭開案件真相。
肖貝終於回想起一件事情,說兩三個月前有一次和張超文正在微信語音聊天呢,好一會張超文沒有回應,大概過了快半個小時他語音說“黑蜘蛛”打電話了,還說那個“黑蜘蛛”做事目的性極強,他越來越討厭她了。
因為並不是正式戀愛的關系,所以肖貝雖然心裡不太高興他與其他異性之間過密交往,但也沒理由限制他,只是說既然討厭她就甭理她唄?可惜,他們之間的語音聊天張超文和肖貝都刪除了。
司徒把案發前後兩天小區入口唯一的視頻和幾條通往東陽小區的路口監控視頻出現的車輛和人逐一進行排出,最後篩查出21輛可疑車輛和39位可疑人員。
視頻篩查工作異常枯燥和辛苦,司徒人本來就瘦,雖然30歲不到,已經展現出要謝頂的風貌了,加上兩天兩夜幾乎沒有休息,簡直像一根蔫黃瓜。
但是,重點在這個“但是”上。司徒娶了一個如花美眷,那可不是一般意義上的美女,是真的漂亮,參加他婚禮回來的同事們無不頓足捶胸,說終於明白什麽叫鮮花插牛糞了。
同樣是熬夜,陪他看了一夜視頻的博浩往他身邊一站,簡直就是白天鵝和瘦雞仔,辦公室的人哄笑起來:“司徒,怎麽咱隊長熬夜之後看著像浴火重生的鳳凰,你就像被架火上燒烤過的鵪鶉呢?”
司徒鄙夷地說:“你們這些看臉的俗人,沒品味沒內涵。”博浩威脅那幾個咧著大嘴笑的家夥們:“誰再胡說,去給我繼續看視頻啊。”
大家立刻見風使舵地說:“司徒是我們隊的比爾蓋茨......”司徒毫不領情:“少拍馬屁,我不吃這一套。”
大家又笑:“拍也不是怕馬屁,是猴兒屁。”博浩佯裝沉下臉說現在開始男同志都去走廊,做俯臥撐,每人做100個,女同志負責數數,做不夠的不許回來。
陳凱等三人“騰”地跳起來給司徒讓座、倒水、按摩,於是司徒笑眯眯地說:“算了李隊,我大人不記小人過,饒他們這一回吧。”三人忙道:“謝公公恩典。”司徒很配合地立刻整出蘭花讓他們:“免跪,平身。”
21輛可疑車輛和39位可疑人員的截圖被投影儀先放了三遍,有的比較模糊,但是大家看得很認真;人員截圖看完後再放車輛截圖,又是三遍。所有人開始覺得頭昏眼花,犯惡心。
博浩說這些視頻裡很可能隱藏著破案的關鍵,你們一定要反覆看才不會疏漏。大家嚷嚷著說肚子餓得人眼花,需要加油充電。
博浩拿出手機往斌娜微信裡轉錢:“訂外賣,問他們想吃什麽。”
那些東倒西歪的家夥們瞬間滿血復活,圍著斌娜嘰嘰喳喳,最後披薩、漢堡、牛排,各自定完餐就開始紛紛跑廁所給一會能安穩吃飯做準備。斌娜走到博浩身邊低聲問:“他們都點了,隊長您吃什麽?不會又吃那家的米飯套餐吧。”
“還定那家的吧,對了,老馬喜歡吃米飯,記得給他訂個紅燒小黃魚,辛苦你了。”博浩邊收拾會議室裡的狼藉邊說。見會議室只有他們兩個,斌娜低聲地嘟噥:“幹嘛非特意給他點魚,他自己要的蔥花面。”
博浩看著她,笑笑:“錢不夠嗎?我再給你轉。”斌娜連連擺手:“夠,用不完的,您也太慣他,他那麽摳兒,一分錢都在肋骨上串著,就沒見他給誰花過一分錢,您該請他吃飯啊!”
見博浩面色開始不好,她忙轉身出去,走到門口不滿地衝著走廊裡抽煙的幾個家夥抱怨道:“你們進來幫隊長打掃會議室啊,怎麽好意思讓他自己乾活兒!”
跑進來三名隊員,手忙腳亂地開始擺椅子:“隊長,您收拾它幹嘛,一會又弄髒了。”
博浩沒理他們,司徒笑著說:“你們每天洗臉不?反正出門就會弄髒,不如不洗省事兒。哎,別瞪我,我這是替咱隊長畫外音呢。”
老馬拿著一個飯盒走到正在吃飯的博浩身邊:“隊長,太破費了,這魚我沒動,你先弄一半走,我吃不了。”博浩笑:“這裡面最多就三五條魚,你吃吧,不要浪費。就坐這裡吃。”博浩拉開自己身邊的椅子,起身幫他把米飯拿過來。
突然,陳凱指著一輛車說:“司徒,你能把車裡的司機圖像放大嗎?”司徒操作了一下:“最大了,再大就模糊了。”司徒看著老馬:“你覺得眼熟嗎?”
老馬恨不能趴在屏幕上,看了又看,猶疑著:“你這一說,好像是......”“馮欣!”陳凱從座位上彈起來:“車號,看看車號。”
車號的第一位數實在看不清字母C後面到底是1還是L,不過大家已經很滿足了。“可是為什麽走訪中張超文的鄰居從來沒人提起過那個女人是開車去的呢?”陳凱似是自言自語,但是一直盯著博浩。
博浩從桌上抽出一張餐巾紙:“擦擦眼睛。”眾人目光都集中在陳凱臉上,然後一片哄笑,司徒嫌棄地說:“我天,你的眼屎比雞屎都大。”
正喝飲料的斌娜抬腿就踢,司徒“哎喲”著揉腿。博浩忍住笑,拍拍司徒的肩:“大家都辛苦了,斌娜,和食堂說說,給咱們煮點綠豆水喝!”
馮欣被請進了審訊室,李博浩是第一次見到她,她長得很白皙,眼睛不大,但是很媚,五官清秀,嘴角有一粒綠豆大的痣,應該說,馮欣算得上美女,只是那美麗不夠沉穩,似是浮萍,給人一種搖擺不定的感覺。
顯然她認出了陳凱,神態不是很自然:“陳警官,您還要我說幾次?我真的不知道唐彬已經結婚了,我們以前是戀人,後來複合了,僅此而已......”
李博浩的手指似是無意的在桌上輕輕扣響,馮欣扭臉看他,那雙看向自己的目光寒氣逼人,她沒有繼續說下去。
博浩說:“你認識張超文嗎?”馮欣嘴角的痣抖動了一下:“不認識。”
“那麽,你去東陽小區找誰?”陳凱把幾張截圖讓馮欣看,馮欣定睛看看,做出思考狀。這個女人的心理素質不是一般的好,從她臉上,還真看不出內心的起伏。
“哦,我是去找過人,不過沒找到。”她仿佛終於想起來了。“找誰?哪一幢樓?”博浩問,目光冷冷地落在她左腕上,她似乎感覺到了什麽,慢慢地把戴著手表的左腕貼到了腹部,眼神閃躲地:“好像,是去31號樓吧,哎呀,我真的忘記了,有一位老儲戶, 說是想買理財產品,您也知道,我們行每個人都有攬儲任務,我是去找那位儲戶的,結果可能她不真心買產品,給我的地址是假的,去東陽小區找了幾次,沒找到人。”
走訪唐彬社會關系的時候,陳凱和馮欣接觸過幾次,她那時給人的印象是一個通情達理、善解人意但是很理智的女人。
“你的手表什麽牌子?”博浩問,馮欣的手沒動:“雜牌,網上買的,才一千多塊錢。”
“摘下來,我看看。”博浩說。馮欣看一眼博浩,遲疑了片刻,去摘手表,斌娜挪到她身邊,看了一眼,衝博浩點點頭。
博浩把手表放在桌角:“認識李月娥嗎?”馮欣沒做聲,博浩一直盯著她看,看得她後背發涼:“嗯,不認識。”
“你記性不好啊。去年的4月份,你去她店裡買過一部手機,用她的名字開的卡。”
博浩拿出李月娥的身份證複印件。馮欣舔了舔嘴唇:“我,好像是買過手機,但是誰賣的,我真不知道,當時開卡需要身份證,我說沒帶,好像有個賣手機的主動幫我開的卡。”她看看博浩,博浩不置可否的盯著她,並不反駁。
博浩從斌娜手裡接過DNA報告,嘴角是一絲冷笑:“我們用你口腔黏液和張超文床上的毛發做了DNA比對,你們之間是什麽關系,還需要我進一步說明嗎?”
如果說沒見過被雷劈是什麽樣子,現在馮欣的模樣就是雷劈現場,原本光澤柔順的頭髮瞬間豎起來,五官因為過於驚懼而變得僵硬,眸中的亮光暗淡下來,眼珠子也開始泛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