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主任,人其實很好。”等葛瀟情緒穩定些,洪雪飛才打破沉默。知道這話不該由自己同他的女朋友講,但是她卻故意這樣講。
葛瀟默不作聲,一直看著車窗外。洪雪飛的話的確讓她很受傷。
洪雪飛故意繞了遠路,車也開得很慢:“聽說你們校那個消失的女教師平時和你關系還不錯。”
葛瀟的眼前出現了馬亦然敲擊的手指,內容就是“送她回學校,問她與失蹤女教師的關系。”
葛瀟此刻的心很亂,她突然意識到博浩不讓自己去站裡找他,是在保護自己。他工作的單位是一個特務雲集的地方,和他們打交道,自己不僅沒有經驗,更缺乏應急能力。
但是,她想自己只要牢記一點,說出口的每一個字,只要不會傷害的李博浩就好。
“是呀,大姐人很好,可惜,現在不知生死,我也很擔心她。”洪雪飛扭頭看葛瀟,葛瀟仍然在看窗外,她笑了:“她肯定沒事,她是共產黨,應該是聽到什麽風聲跑了。”
葛瀟也看她,有些將信將疑。洪雪飛應該很喜歡博浩,葛瀟相信自己的直覺,馬亦然讓她套自己與大姐的關系,說明她和馬亦然私教甚好,女特務!
在心裡厭惡著,葛瀟臉上卻強裝出驚訝:“不可能,她怎麽會是共產黨,我聽說是學校裡有個老師要強迫和她結婚,她因為逃婚才離開的。”
這種傳言學校裡確實有,而且男主角是校務主任,一個行事作風都很下流的男人。
洪雪飛不置可否的笑:“總之你以後結交人可要小心了,不要連累了李主任。他身份特殊,如果因為你交友不慎,對普通人無所謂,對他可能就是致命的。”
葛瀟聽了沒敢搭話,她不知道這個女特務似乎充滿了對博浩關心的話語後面,隱藏著什麽居心。
馬亦然把幾頁紙放在顧恩國桌上:“這是李主任女朋友葛瀟的資料。”
顧恩國拿起來飛快地看完:“怎麽?有什麽可疑的地方?”
馬亦然用一把小銼刀修理著指甲,看得顧恩國牙酸:“目前沒有發現,但是剛才葛瀟來站裡,李博浩似乎很怕她和我們接觸。”
顧恩國抬眼看他:“李博浩是什麽人?他殺鬼子的時候你還在秘書室裡爬格子呢。他肯定早就發現你們在監視他,當然會去保護自己的女人,這奇怪嗎?”
“女中的老師說葛瀟和那個失蹤的女教師交往甚密,她接近李主任也許就是居心叵測。並且,那名女教師前天突然失蹤了。”
馬亦然想到葛瀟是顧夫人介紹給李博浩的,忙說:“當然這些都是我的推測。但是,站長,人無遠慮必有近憂,現在輿論針對****的聲援是日日漲潮,這些難道不是共黨在推波助瀾嗎?咱們最近兩次捕捉到的電台訊息卻從眼皮子底下滑走,難道不反常嗎?我們現在迫切需要一個突破口,也許葛瀟就是那個通向關鍵人物的突破口呢?”
馬亦然相信自己的判斷,從葛瀟喜怒形於色的稚嫩來看應該還不是共產黨,以李博浩的經驗應該也清楚這點。但不是共產黨不意味著不同情共產黨,同情共產黨就極有可能加入共產黨。共產黨的攻心能力他們是領教過的。
而且,一直以來,李博浩在對待共產黨的問題上態度比較曖昧,當然這不是個例,軍中很多當年與共黨並肩打日本將士都抱著這種態度,曖昧可以,但是如果自身就是共黨,那絕對不可以。
為什麽他今天突然有一種感覺,洪雪飛似乎比自己更了解李博浩。於是,他把石梅的話都轉述給顧恩國。
顧恩國聽了並不驚訝:“結婚是假的,只是訂婚,未婚妻是軍統的人,因為當時李博浩很有可能會進入我軍高層,就派人近身監視,他未婚妻是因為被李博浩看破了身份自殺的,她本來就是死士,不自殺也活不成。”
還有些話顧恩國沒有說,李博浩的頂頭上司說李博浩心思極重,未婚妻自殺事件後,他在一次行動中故意炸傷自己而選擇遠離了集權中心。
一個人,為了遁世居然選擇爆炸方式對自己下手,是非常可怕的。
懂軍事的人都明白,炸藥較之於槍和刀,是最不可控的。即便炸點、藥量、時間都掌握得很好,但是結果次次不會相同。也就是說,如果那次有一點點的失誤,李博浩就會把自己炸死。但是,他仍然選擇了爆炸方式自傷。
他的這個做法令上司細思極恐,這也是為什麽李博浩要來河南站, 而上峰處處遷就他的原因。
葛瀟是自己夫人介紹給李博浩的,顧恩國當然也擔心葛瀟身上的顏色。所以雖然不欣賞馬亦然的做派,卻也不想出面阻止,擔心有那麽個萬一會牽連到自己,就任由馬亦然去折騰。
杏花村二樓,一見面,博浩就讓葛瀟把洪雪飛送她回學校路上的對話一字不漏地複述一遍。
葛瀟雖然不悅,還是照做了。洪雪飛的提醒已經很露骨了,不過葛瀟的應答還算完美,他便誇讚了她:“你這次做得很好。”
葛瀟沒想到會被表揚,一時倒有點意外,於是很老實的說:“我看見馬亦然給洪雪飛發摩爾斯電碼了,所以有防備。”
“你懂摩爾斯電碼?”博浩審視著葛瀟,如果真如此,面前這個看著一臉無辜的女孩子還真不能小覷。
葛瀟面有得色:“我讀師范的時候,我們學校的一排校舍被征用了,後來,他們就把那一排校舍建了圍牆,又在臨街的地方修了一扇大門,兩邊設有警衛室,門前一直有荷槍實彈的衛兵站崗,那個地方不能隨便出入。後來同學們說那是一個通訊營,專門培養電報員的。通訊營裡有不少女生,其中一個叫李蘭的,我們認識以後關系特別好,她畢業後就留在軍部上班,軍部離我家很近,她常去我家吃飯,是她教我的密碼和密寫。”
博浩問:“你知道李蘭現在的情況嗎?”
葛瀟黯然道:“我畢業那年,她去執行任務,再也沒回來,聽說她被打死了。”
李博浩知道,李蘭並沒有死,她就是現在的石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