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中央,大槐樹下面,綁著黑衣人,還在昏迷。
左丘已經揭開了他的面罩,相貌普通,看著挺年輕的。
“左丘,怎麽樣,問出點什麽來了嗎?”白異開口問道。
左丘蹲在旁邊,盯著昏迷的黑衣人,好像在張嘴說著什麽,卻沒有絲毫聲音傳出。
回頭看了一眼白異,左丘緩緩站起身,瘦弱的拳頭錘了錘腿,應該蹲了一會兒了。
“沒問出多少有用的,應該是個死士,只能知道這是三山李家的人。”
左丘聲音很輕,聽著好像很疲憊。
“那沒辦法了,你可以控制他嘛?”白異沒有理會吳胖子和老徐二人滿臉的疑惑,繼續問道。
“可以,死士的實力不是自己修煉來的,比較容易控制……不過我得休息一晚上。”
這意思應該是左丘的能力是控制人?吳胖子畢竟是方術中人,大概心中有了猜想。老徐則是依然滿眼的好奇。
“好,左大小姐先去休息吧……哦對了,吳胖子和老徐正式成為我們店的店員了。”
白異分別指了指身後的二人,對著左丘說道。
“以後吳胖子負責做飯啥的後勤工作,老徐負責店鋪的日常工作……額,其實接下來有可能離開很長時間……哎呀,反正就這樣吧。有啥事兒幹啥事兒,左大小姐你以後就負責管錢就行了!嘿嘿,開心不?”
白異堆笑的樣子,讓吳胖子和老徐有點驚異。本來以為左丘可能就是個無家可歸,被收留的店員。
現在看來根本不是這樣。二人心中默默記下,將左丘的身份提上與白異同等的位置。
無視白異的笑臉,淡淡的回了句還行,左丘轉身走回自己的房間。
左丘回了房間,就剩下白異三人面面相覷。
本來想言行逼供黑衣人,可左丘已經先行查探清楚。這人是個死士,壓根沒什麽有用的信息。
吳胖子打破尷尬,開口問:“左丘……左大小姐……好像很厲害?”
老徐聞言也看向白異,他本來就不是方術中人,對這些信息其實很好奇。
“左丘的能力很特殊,現在這世上應該就她一個人會……算天賦吧。你們暫時按照通靈那麽理解就行了。”
白異稍微解釋了下,太多不方便說,左丘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以後總有機會解釋的。
今天就只能先這樣了,白異打算明天就讓老徐去那個地方訓練。
“老徐,晚上收拾一下,多帶幾件厚衣服就夠了,其余的不需要帶,山裡用不到。今天早點休息,明天一早趕火車。”
老徐聞言,微微彎腰低頭:“謝謝老板,我一定不辜負您……”
白異打斷了老徐的場面話:“這些話就不必了,那位前輩欠我師父的人情,所以這次去就相當於討人情去了……雖說一定會教你,但是教多少,怎麽教,可都在你的表現。”
這話已經在赤裸裸的點老徐了,老徐當然懂白異的意思。
要是白異親自去,這位前輩肯定是全力以赴。但是現在老徐其實算個外人,表現不好的話,得不到真傳是小事,浪費的可是白異師父的人情。
到時候於情於理,都過不去,自己給妻子報仇的事兒也夠嗆了。
面色鄭重地點頭,卻沒有說話。老徐的眼神中隱隱泛出一股子拚命的勁兒。
“也不用這麽緊張,先回去收拾東西吧,順便把那邊打掃一下,另外一個黑衣人的屍體也處理了……明天一早我告訴你地方。
”白異看到老徐的眼神,適當的寬慰兩句。 “老板那我先走了。”
看了一眼老徐的背影,白異微微點頭,又回頭看向吳羽添。
被白異這麽看著,吳胖子瞬間有點緊張。
“老板……怎麽了?”吳胖子覺得眼前的老板眼神有點詭異。
“吳胖子,以前我倆是朋友……雖然以後也是。但是現在情況不太一樣了,我要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對你進行突擊訓練……哼哼,你可做好心理準備。”
“老板……以前的事兒是以前,你可……不能公報私仇啊……”
吳胖子說話都有點發抖了,這些年的相處,讓他熟悉小白老板這個朋友。的確慢慢忘記了這個朋友是誰的徒弟,這對師徒以前在方術界的名聲。
現在,他想起了這些,想起了面前這個小自己七八歲的青年是當今最年輕的通神!
“公報私仇?原來老板我在你心裡就是這樣的道德素質?”白異眼睛一瞪,做出生氣的樣子。
“哦不不不!不是……我的意思是……”吳胖子見白異瞪眼,心都快顫出來了。
白異知道吳胖子有心理問題,但是沒想到心理問題能這麽嚴重。
父母的死讓他很抵觸用吳家的請神術,小時候受到的打擊又讓他膽小的不行。
這……四舍五入就是個廢物啊……
白異有點頭疼,吳胖子的問題是他近幾年來遇到的最困難的一個。
暫時想不出好的辦法,只能先了解一下吳胖子的實力究竟到那一步了。
“行了,別一驚一乍的。你先把你們吳家的請神術用出來,我看看你到哪一步了。”
吳胖子的神色立馬開始變得為難,臉部漸漸充血,不一會兒就像上了腮紅似的。
白異一瞧,心道絕了!
這也算是個特色了吧?自帶美顏?
看來得下點猛料啊。
“不用,我今天就讓你爬著回家!”說罷,白異渾身的氣勢便升騰起來,壓向吳胖子。
吳胖子原本是心理問題導致的臉紅,現在又受到白異強大的氣勢壓迫,渾身開始瘋狂的出汗。
可謂是剛出籠的豬頭啊……
白異就這樣“折磨”了吳胖子好一會兒,眉頭逐漸皺起。
這貨真的意外的意志力堅定。
心理生理雙重壓力下,吳胖子的臉已經比之關公有余,汗也在腳下淌了一大片。
還是不肯拿出本事。
白異歎了口氣,不能再這樣下去了。繼續壓可能會腦出血……
收起氣勢,吳胖子立刻癱倒在地,痛苦地閉著眼睛,大口喘著氣。
“吳胖子,這一身的本事不用,你拿什麽給你父母報仇?”
搖了搖頭,白異不再去管吳胖子,轉身走向房間,得好好想想有啥解決辦法。
吳胖子在地上躺了一會兒,呼吸均勻了,爬起身,看向白異的房間。
呆呆地盯著門看了一會兒,吳胖子慢慢地走向前台,走回了家。
“吳哥!巧啊,去找小白老板玩……吳哥?你怎了?怎麽面色這麽紅,還出這麽多汗?去找小白老板“運動”了?”
剛出門地吳羽添抬頭看向身側,是老嚴頭的孫子嚴超。
不想理會嚴超的冷笑話,點了個頭,回了聲嗯,吳羽添徑直往前走著。
但是嚴超並沒有就此罷休,反而是緊跟其後,不停的在說個沒完。
“吳哥,我開個玩笑……但是我很好奇你去小白老板家幹啥了出這麽多汗?告訴我不?”
“吳哥,你別不理我啊!要不要去我家坐坐?我爺爺推拿手法很好的!”
“吳哥!要不你請我吃你做的燒**?我上次吃過一次,一直忘不掉那個味兒……”
“……”
吳胖子沒心情理嚴超,嚴超也厚著臉皮一直跟著吳胖子。
直到嚴超跟自己進了家門,吳胖子才突然反應過來,嚴超這是找自己有事兒啊?
……
第二天,剛蒙蒙亮,老徐來到槐璧的小院兒裡,背著個包裹。
白異還沒起床。那個黑衣人就這麽昏迷了一整天,老徐一早到了還在槐樹下靠著。
左丘起的很早,正蹲在那兒,右手拇指頂著黑衣人的天關穴。
老徐也沒多話,站在那裡,等白異起床。時不時的瞟一眼左丘在幹什麽。
過了一會兒,黑衣人身體突然開始抽搐,左丘身體也緊繃著,死死的抵住穴位。
老徐也沒來由的緊張起來,皺著眉頭盯著左丘的情況。
一旦見情況不對,要立刻過去幫忙。
雖然老徐並沒有想到他能幫什麽忙。
慢慢的,黑衣人不再抽搐,左丘瘦弱的身體也不再緊繃。
老徐以為沒事了,剛想松口氣,那黑衣人的眼睛猛地睜開了。
抬腳就想去幫忙,本來離的也不遠,兩步就到了切近。
“沒事的,左丘已經控制住這個人了。”白異的話從身後傳來,帶著些懶散。
老徐聽到白異的聲音,心中已經安定了很多。再仔細看這黑衣人,才知道自己有點敏感了。
睜眼,但是雙目空洞無神,也沒有其他的動作。顯然沒有威脅。
心道這些方術著實神奇莫測,老徐就回退了幾步,看向白異。
“老板,東西都收拾好了。”瞥了一眼肩上的包裹,老徐言辭懇切的說道:“您告訴我地址,我盡早趕到。絕對不辜負老板……”
“好了,我還是不能習慣你說這些囉嗦的話。有幾件事情還是要跟你說清楚的。”
白異揮了揮手,隨意地坐在自己房間的台階上。
老徐微微低著頭,等待白異的話。
“你要去找的這個前輩呢,名字叫什麽我也不知道。但是他有個外號,叫人仙,凡人之仙。”
凡人之仙!老徐默默念了兩遍這個名號,心跳不由的加速,長吸了兩口氣才微微冷靜下來。
這得是多厲害的凡人,才能配得上如此名號?
將老徐的表現看在眼裡,白異繼續。
“你應該也能從這個名號感覺出來,這位前輩實力的不可思議。其實我也想不通……一個普通人怎麽能這麽厲害。”
“我師父跟我說,這位人仙殺過五個……”白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五個我這樣的通神境。”
放下手,白異看了一眼正在給黑衣人松綁的左丘:“五個通神,也就罷了。他還殺過一個合會境。”
老徐的心又開始狂跳,合會境!比老板還高一個境界!以凡人之軀,隕落數個在凡人眼裡幾乎神明的方術高手!
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實力嘛!
“不過你也別想太多,能做到這些的代價,是他現在基本上算廢人。”
白異這句話及時的叫醒了沉浸在幻想中的老徐。
是啊,沒點代價,又怎麽可能完成這些不可思議?
“他在南方的一個山中寺廟隱居,是我師父當年安排的……這上面我寫了地址,你直接去就好了。”
白異說完拿出了一個木牌,老徐上前接過去。
“到了跟寺廟的方丈說,白眉的徒弟讓你來找故人求學。”
老徐點頭,拿著木牌,仔細的看著地址。
“見到這位人仙前輩,他肯定不會隨意的信任你。你就把這木牌背面給他看,就可以了。”
白異的這句話,讓老徐好奇的翻轉紙條,看向背面。
上面寫著五個字,老徐沒讀過書,但是他覺著這字寫的不怎地:欠白眉一命。
“好了,沒了……哦對了你可能得當幾個月和尚,畢竟在寺廟裡,你要不剃度,就有點顯眼。”
白異站起身,伸了個懶腰,突然想起來這事兒,提醒老徐。
“沒事兒,我現在無妻無子,剃不剃度無所謂的。”對老徐來說這事兒真不叫事兒。
“行了,去吧。盡快回來。”白異對老徐揮了揮手,很隨意的道別。
“我一定將人仙前輩的本事悉數學成!老板你放心!”
老徐的心中充滿了決絕,堅定的轉身,他向著門外走去。
轉身看見左丘站在身後不遠處,旁邊站著那個黑衣人。
黑衣人像機械一般站在左丘的身邊,如同一個侍衛。
左丘朝老徐揮手,表示送別。
邁著堅毅步伐的老徐也想揮手,但是一時之間又想點頭。
糾結中打亂了他的步伐。
最終用一個奇怪的姿勢走出了院子。
“他為什麽要扭一個這麽奇怪的姿勢?”左丘看向白異,好奇的問道。
白異也十分不解,看了看左丘身邊的黑衣人,說道:“可能是被你的魂奴嚇的?”
“話說,吳胖子呢?”
白異不再看左丘的魂奴,疑惑道。
“昨天晚上,聽街上的遊魂說,吳胖子昨天跟嚴超在他家裡喝酒,喝醉了,哭了一宿。”
左丘歪著頭,想了想對白異說道。
“吳胖子……跟嚴超?剪紙人嚴家那孫子?這倆怎麽成了知己了?”
“不知道。”
“哎,走吧,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