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半晌,許友助抬頭看了看對方,歎了口氣。
“白老板,對於這種東西,我知之甚少。但這次為了我父親的願望,我願意信你說的話。”
白異並沒有回答什麽,他等著許友助把話說完。
“我原本就是想找個玉琀,實現我父親的臨終願望。如今您說這青萍之末可以續命!我信您的話,這玉琀千萬求您賣給我!”
喝了口茶,許友助的眼神出現了一絲糾結,不過馬上就被掩蓋。
直起身來,往前面出了一步,再轉頭面向白異,堪堪就要跪倒!
一個孝子願意為了父親舍棄一切的感情,竟是如此令人動容。
左手掐一印,右腳輕輕跺地,白異瞬間囁嚅了幾句許友助根本聽不清的咒文。
在許友助將要跪倒的那一瞬間,身體竟然自己停住了!
許友助的眼中立刻充斥著震驚,完全掩蓋不住。
製止了許友助的白異給自己重新倒了杯茶,再幫許友助面前的茶杯倒滿。點點頭大聲笑道:“可以!相當可以!哈哈哈……”
見白異突然笑了起來,許友助將心中的驚疑不定壓下。隻得裝作無事般疑惑的問道:“是有什麽問題嗎?您為何這麽笑?”
白異笑了一會兒,歪了歪頭,對著許友助呵呵道:“你的名字我信,你來我這兒買玉琀的目的我也信。不過你有一句話騙了我!”
聽聞此言,許友助立馬露出了疑惑和委屈的表情:“白老板,你這話從何說起啊?你說我騙你?我這些話有一句是謊話我……”
許友助還想繼續說著什麽,可看到面前的年輕人揶揄的神情,終於是住了口。
“看來,我還是太衝動了,不應該直接來你這裡問的。這麽些年,你們師徒應該是沒有把這個玉琀的事兒透露出去過。所以我來找你的第一時間你就已經對我有所懷疑了。”
許友助的臉平靜了下來,換了個坐姿,腰身挺直,頭微微抬起,一股上位者的氣質彰顯無遺。
“不錯。你開口說玉琀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是誰了。哎……怪隻怪老頭兒當年在外面惹的事兒太多了,搞得我都換地方了,還是不消停。”
白異的語氣也是一變,像是跟老友聊天似的,仿佛面前大自己二三十歲的許友助是跟自己相識多年的同輩一般。
“哎……是啊,白眉老爺子當年是何等的人物,可惜歲月不饒人啊。他有你這個徒弟應該也算泉下有知了吧。”
許友助的語氣充滿了緬懷和悲歎,不知道的以為他好像真的很不舍一般。
“可別了!你們這些人不得恨死他了才對,還泉下有知,老頭要是真泉下有知可不會喜歡看見你。”
許友助並沒有在意白異的話,既然聊開了,眼下怎麽把玉琀拿到手才是要緊的。
畢竟父親可能真沒多少時間了。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跟你廢話了小白老板。我不知道你到底繼承了你師傅多少道行,外界都說你是最年輕的通神……但是我不想關心這個。”
說話間,喝了口茶,仿佛在組織語言。
“今天這玉琀,你一定要賣給我!我是代表我許家,用我父親和白眉老爺子幾十年的交情來求你。”
說完,許友助目不轉睛的盯著白異,眼看著對方拿起銅壺,依舊是一臉平靜的給自己倒水。
心中著急。人一著急就會出下策。
“哦對了……剛才那個女孩兒,應該就是左丘家的遺孤吧?沒想到啊,
都這麽大了……” 聽到許友助這話,白異心中火起,冷眼撇道:“拿左丘來威脅我?你可想好了後果?”
“哈哈哈……小白老板不要生氣。當年白眉老爺子跟那個神秘的左丘家的故事還是我父親告訴我的。實話講我很佩服白眉老爺子的忠義和性情!但是如今不同往日,這些秘密背後的價值應該還是有很多人感興趣的……”
許友助微笑著看了白異一眼,繼續說道:“當然了,我不是那種小人。我父親當年跟白眉老爺子也是過命的交情,我也不願意害你。所求就是一個玉琀……還是那句話錢不是問題。希望小白老板能夠割愛啊。”
話音落下,許友助愜意的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這次,他仔細的品了品:“嗯,的確是好茶,小白老板有品位啊。我車裡剛好也帶了上好的大紅袍,一會兒我送點你嘗嘗,不要客氣。”
白異突然覺得眼前笑眯眯的許友助很是討厭。
玉琀,本來也沒打算留著。只是這許友助拿左丘來威脅自己著實是令白異倍感不快。
不過好歹也是上鉤了,討厭也就討厭著看吧。
“其實,這玉琀,老頭兒當年就猜到了你們家會派人來要。”白異開口說道。
“當時,老頭囑咐我,這玉琀可以賣。”
聽聞這話的許友助來了興趣:“哦?白眉老爺子真舍得讓出這寶貝?沒關系,小白老板你說個數,只要不是太離譜我一定盡力!”
白異搖搖頭,否定了許友助的話:“不是錢的事兒。我這兒亂七八糟的東西多如牛毛,想要錢隨便拿上兩件去找個喜歡古玩的人賣了,幾十萬幾百萬都不是什麽太難的事兒。”
許友助點了點頭,也同意了白異的話:“白眉老人這一派歷史久遠,傳承至今沒點家底我是不信的。那麽,小白老板,你想要什麽?”
白異眯起了眼睛,盯著許友助看了一會兒,一直看的許友助心底有點發毛了才說道:“我要你許家幫我去找一樣東西,這東西就在你許家的老巢東省。玉琀我可以先給你,但是接下來的時間裡你許家必須全力以赴幫我找到這東西並且拿回來給我。”
“什麽東西?”
“驚雷石!”
“驚雷石是什麽東西?聽都沒聽說過,小白老板,你這提要求也得提個靠譜點的吧……”
“問問你家裡的長輩,他們知道。”白異沒有理會許友助的抱怨,繼續說道:“玉琀可以給你,你回去該幹嘛幹嘛。完事之後你許家就全力以赴的給我找這東西。當然我也不難為你,時間的話,一年吧。找不到,我就親自去把這玉琀拿回來。”
“不可能!”聽完白異的要求,許友助立刻嚴詞拒絕:“這東西是什麽,甚至到底有沒有這東西都是個未知數。而且這玉琀至關重要,我怎麽可能讓你說拿回去就拿回去!”
聽到許友助拒絕,白異也不在意,輕飄飄的說道:“許先生,你父親既然跟我師父是過命的兄弟,那應該也知道我這一派的本事。我要真想拿,你覺得你有辦法?”
“你!”許友助聽完便氣不打一處來:“好好好!你小白老板本事通天!我許某人鬥不過你,你便是硬要這般為難我?”
“許先生莫氣。我說的這驚雷石,還真就你許家能找到。你別這麽上火,打個電話回去問一下就好了。”說著白異拎起銅壺再次給許友助倒滿了水。
聊了半天,茶水已經涼了很多了。
許友助看了白異一會兒,皺著眉頭,還是將電話掏了出來,撥通了家裡的號碼。
電話中,許友助將白異的要求一五一十的說了。電話裡也回了很長的一段話。
白異也不著急,就在一旁喝著溫熱的茶水等待著。
半晌後,許友助掛斷了電話。端起面前的茶杯一飲而盡,對著白異說道:“小白老板,好算盤!成交!玉琀何時給我?”
白異聽得許友助的同意,笑容綻放:”許老板是個爽快人呐。我現在就可以去把玉琀拿了給你……不過,條件你是答應了,但是這價錢?”
聽到這話的許友助不氣反笑:“到底是白眉老爺子的傳人,連無賴的方式都這麽像!好,我給你!”
拿出隨身的支票,許友助刷刷點點,寫好了遞給了白異。
整一千萬。
白異看完確認無誤後,收好支票。雖然面不改色,仿佛這一千萬如浮毛一般輕賤,心中其實已經在奏樂了。
整一千萬!蕪湖!
不管心中是如何的接著奏樂接著舞,還是淡定地回頭朝後面叫了聲左丘。
不一會兒,左丘掀開簾子走了出來。手裡拿著一個古樸的香檀盒子。
左丘走到許友助面前,冷眼望著他。
“左丘,給他吧。”
冷哼了一聲, 左丘將盒子拍在許友助面前,轉身回了後院。
許友助根本懶得理會左丘禮貌與否的問題,急忙伸手捧回木盒,緊張的打開木盒子,一隻玉蟬靜靜的躺在盒子中間。
玉蟬通體晶瑩剔透,猶如寒冰一般。玉蟬中間卻突兀的有一塊顏色如墨的膠狀物,仔細盯著看甚至能看到這如墨的部分在緩緩流轉。盒子剛打開了一會兒,許友助能明顯感覺到周邊的空氣都變的冷了起來。
這就是這世間絕無僅有的玉琀,青萍之末。
“哈哈哈哈!是這個東西,這就是傳說中的墨心玉蟬!小白老板,既然都定好了,我就先走了!”說罷許友助就要起身離開。
白異把許友助攔了下來,道:“許先生,這玉琀你拿回去作何之用你我一清二楚。但你要知道,這東西用好了,保你氏族繁榮,用不好,可能禍連三代!千萬小心!”
“多謝小白老板提醒,我都知道,早已做好萬全準備了!沒有其他事兒我就先走了。”
白異見這許友助急忙的樣子也懶得多囑咐了,提醒了最後一句:“許老板可千萬不要忘記我們的約定啊。”
許友助拱手道別,頭也不回的走出門去。
看著許友助的背影,白異眼神莫名。過了一會兒,嘴角微微上揚,輕聲自語道。
“老頭兒,還真被你猜了個透啊。這許家,當真如此。”
背著手,哼著小曲,白異準備往後院走。
剛走沒兩步,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似的,一拍大腿。
“靠!許友助!你答應我的大紅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