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還記得那一抹雲,我還記得你美麗眼神。
總忘不了你少女時的純真,給我說夢裡我們要成親。
河上邊一定還有那一抹雲,那就是我們開始的青春。
風來時你的長發飄起如雲,雲去時原來是最美的光陰。
總想著有一天風輕雲淡,再和你去看那一抹雲。
一天午後,喬陽和柳晴芸在神木河邊,高遠處是晴朗的天空,雲在河面上變幻著各種各樣的圖案。
香花嶺上卻開始傾盆大雨。那雨如線和播種機一般,從嶺上往河邊灑來。
兩人就趕快往河堤上的柳樹林裡跑,笑聲回蕩在美麗的太陽雨裡。
“喬!真是好看!這就是太陽雨了吧!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呢!”
柳晴芸說著把手裡的書抱在懷中,怕被雨水打濕了。
“太陽雨後有時還會有彩虹,我也就看到過幾次。那才叫好看呢!”喬陽接著說。
願有一天,我們可以一起看有彩虹的太陽雨。”
柳晴芸閉上眼睛,停下來把手放在胸前做祈禱狀說道。
柳晴芸穿一件圓領的紅色連衣裙,白皙的臉上一雙眼睛細長和美麗,閉上眼睛沒有了逼人神光,多了一些溫柔的嫵媚!
已是成人一樣豐韻的身材,喬陽一瞬間陶醉在美裡了。
他第一次想去擁著柳晴芸的欲望,如想擁一件最美麗的寶貝。
柳晴芸睜開眼,看到喬陽的樣子,一下臉紅地笑了。
她把手裡的書塞給喬陽:“要給你找個事做,省的你胡思亂想。”然後,就轉著跳開了。
一團耀眼的紅色就在柳林的綠色中飄蕩,喬陽很多年後還清晰的記得柳晴芸那美麗的模樣。
喬陽和柳晴芸好,仿佛是公開一個大家都知道的秘密。
“喬陽同學!請你跟我到校長室來一下。”周五上午大課間,劉校長走進教室對喬陽說。
喬陽走進校長室,一個面孔似乎很熟悉的溫文爾雅的老者坐在校長室的長椅上。
似曾相識,但卻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沒事,你不用緊張,我其實就是來學校看看順便給你聊一下。”柳晴芸父親態度和藹地說。
“我們家芸兒是不是常和你一起玩啊!學生麽!還是學習第一!”
“對了!芸兒是不是拿給你三本線裝《紅樓夢》啊?
這個丫頭,這書可是我們家的傳家寶,她偷偷拿出來給你看的。”
“現在你們最重要是學習,你把書先還給我,以後大了再看,好吧!”柳晴芸父親接著說。
喬陽來到教室從自己的課桌下面拿出三本線裝的《紅樓夢》,抱著往外走。
“喬陽!你要把我的書拿哪裡啊!”柳晴芸看到了急忙走上來喊。
“還給你爸爸麽!“喬陽邊走邊說,他想柳晴芸一定知道自己的爸爸來學校了。
“我給你的書,要還也是還給我啊!“柳晴芸看喬陽快步走著和著急的樣子,也有些著急地說。
喬陽徑直往校長室快步走。柳晴芸跟到校長室門口,透過窗戶,果然看到了坐在校長室的父親。
父親真的來學校了。柳晴芸一下想不到父親和劉校長對喬陽說些什麽。
不知道喬陽受了委屈沒有,不知道自己以後還能不能和以前一樣與喬陽在一起玩。
看到校長室正襟危坐的父親,和抱著書進去的喬陽。
柳晴芸多年的任性一下升起來,突然轉身往學校的大門跑去。
柳晴芸的父親和劉校長走出的時候,她已經消失在學校的大門口了。
“柳晴芸把她爸爸的書偷出來了!”
“柳晴芸和喬陽好,他們家不同意!她爸爸來學校興師問罪了!”
還有“柳晴芸找不到了!”中午和整個下午這樣的消息就在神木灘中學傳開了。
尤其要命的是-柳晴芸真的找不到了。
從上午到中午,從中午到下午放學。
從神木灘鎮的大街到小巷,從柳晴芸的每家親戚到平時比較好的同學家裡。
天馬上要黑了!喬陽突然有一種害怕的心理從心裡生出來!
他記得柳晴芸說過,她很怕黑的,小時候睡覺都要蒙著頭。
喬陽想著就感覺自己的心也害怕起來,因為想到柳晴芸的害怕。
“不行!我不能再等了!我要去找柳晴芸!”喬陽在心裡對自己說。
喬陽就快步走出教室,跑者離開了校園。
柳晴芸能去哪裡呢!神木灘鎮上大家都找過了,沒有找到。喬陽忽然想到他們兩個人常去的地方-香花嶺。
一定要在天完全黑下來的時跑到香花嶺上。
因為他知道,白天的香花嶺風景美麗。但夜晚樹林變的黑乎乎的,有獾的叫聲和不知名的蟲鳴,野墳地裡甚至還會有偶爾的螢火。
不要說柳晴芸,就是從小在香花嶺長大的喬陽夜晚一個人到嶺上也會害怕的。
想到這裡,喬陽後背的冷汗就一陣陣地滲出來,他就跑的更快了。
喬陽跑到香花嶺的桃林時,天還沒有黑下來。
除了了風吹桃林嘩嘩的聲音,什麽聲音也沒有,也沒有人的影子。
樹林已經在風中變成一片黑色的嘩嘩舞動的聲音,遠處的山嶺已在視線中消失。
沒有看到一個人的影子,喬陽更加害怕和著急了,柳晴芸能去哪裡呢!
“黃河邊!他和柳晴芸常去的柳樹林。”喬陽突然又想到。於是,他就飛也似地跑下香花嶺,耳邊只有呼呼的風聲
平時聽起來悅耳和熟悉的蟬鳴此刻似乎特別刺耳,白天透綠的柳樹裡在夜色裡透著幽深和一絲恐怖。
喬陽大聲喊著柳晴芸的名字,跑遍了整個柳樹林。
柳樹的枝椏把他的褪和手臂上刮了一條條的血痕。
黑夜裡只有神木河翻滾的嘩嘩聲。
“柳晴芸能去哪裡呢!”喬陽坐下來休息一會想,他要自己冷靜一下,再好好想一想。
“她不會跳進神木河吧!或者掉進河了吧!“一個可怕的念頭從喬陽心裡冒出來。
這個念頭是他自己都感覺到可怕了。”跳進黃河!柳晴芸性格開朗!不會的。”喬陽在心裡對自己說。
“掉進去呢!”從小在河邊長大的喬陽知道神木河的凶險和可怕。
“一定要找到柳晴芸!一定!哪怕以後自己再也不和柳晴芸來往。他也願意!“喬陽告訴自己。
”但柳晴芸能去哪裡呢!不要著急,再仔細想一想!“喬陽要自己再冷靜一些。
“對!神木灘的盡頭。!一定是哪裡!”喬陽突然一下醒悟似的意識到。
他記得一次和柳晴芸站在香花嶺的最高處,遙望神木灘的盡頭-那似乎一望無際蘆葦蕩如一條流淌的湖水。
“神木灘的盡頭!尤其夏天的神木灘深處!不要說柳晴芸,就是大人,也是夜裡不敢進去的。”
想到這裡,喬陽有些不寒而栗了。
“柳晴芸要在神木灘的深處!現在一定很危險!一定要找到她。”
喬陽想到這裡,就一下渾身充滿裡力氣一般,神木灘深處跑去。
黑夜裡,只有蘆葦蕩在身旁搖曳。
他感覺到自己的雙腿如俗話說的灌了鉛一般沉重。
“芸兒!芸兒!”
喬陽用盡了全力在呼喊,但在一望無際的神木灘的蘆葦蕩裡似乎如一縷輕風飄過一樣,沒有一絲痕跡。
遠處的燈火已經看不見,抬頭只能看見天上的星鬥。
喬陽看著天上的北鬥星,沿著星光下依稀可辨的小路繼續向東奔去。
“芸兒!芸兒!”向前!向前!再堅持一會兒!
柳晴芸就在前面的信念在支撐著喬陽,找到柳晴芸的信心讓他的腳步一次又一次向前跑。
“喬陽!喬陽!”
喬陽在忘了自己的呼喊和奔跑中突然聽到熟悉和沙啞的聲音在喊自己的名字。
“芸兒!芸兒!“時間一下停滯起來,停下腳步,喬陽聽到了自己心臟跳動咚咚的而聲音。
“柳晴芸!是你麽!“喬陽用兩隻胳膊撥開蘆葦蕩,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奔去。
一叢茂密蘆葦從中,柳晴芸站起來,頭髮散亂,星光下可以看到她白皙的臉和明亮的眼睛。
“柳晴芸!沒有受傷吧!”喬陽拉著柳晴芸的手,捧起她的臉,看看她有沒有被蘆葦刮傷。
“你怎麽到這裡來了呢!真傻!”喬陽看著柳晴芸被蘆葦刮的一道道血痕的手說道。
他的心一下疼起來,他感覺他第一次有了心疼的滋味。
“我要去神木灘的盡頭的,天黑了,我就想起你給我說過的北鬥北, 我就按著北鬥星方向走了。
再後來,我就又餓又累又怕走不動路了,就坐在這裡不敢動了。”柳晴芸說著一下倒在喬陽身上。
“喬!我知道,你一定會到這裡找我的。”喬陽坐下來,讓柳晴芸躺在自己的腿上。
“你真是個又瘋又傻的丫頭!我萬一要找不到這裡呢!夏天神木灘的沼澤有多危險你知道麽!
大人晚上都不敢一個人來。何況是你呢!”喬陽看著柳晴芸星光帶著淚痕的臉說道。
“我不怕!因為我知道你一定會來找我的。因為我知道北鬥北。”
喬陽又看到了柳晴芸調皮的笑臉,只是聲音已有些嘶啞。
“我給找些水喝吧!“聽著柳晴芸嘶啞地聲音,喬陽讓柳晴芸半躺在一叢蘆葦上自己站起來說道。
喬陽四周看了一圈,竟然全是夜色裡黑黝黝的蘆葦蕩。
“我給你找些嫩的蘆葦根吃,很解渴,如甘蔗一樣。”
喬陽拔了一些嫩的蘆葦根,撥開外面的嫩葉,最裡面的蘆根自己先嘗過,然後把感覺可口遞給鳳兒。
“柳晴芸,你先吃些蘆葦根,然後我們趕快往回走。神木灘的晚上是很冷的。”喬陽有些著急地說。
“有你在!我就什麽也不怕了!”柳晴芸笑著說。
“還能笑出來!瘋丫頭!”喬陽嗔怪道。
喬陽想帶著柳晴芸往回走,他突然發現,夜色中已看不到來時的路了。
只有黑黝黝地蘆葦蕩在風中婆娑,甚至連天空中的北鬥星也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