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一直談到凌晨兩點，林漱催促過後，商談結束。

　　黃江斌先走，林漱取笑楊菲妍，叫她一定要睡，否則明天水腫腫成豬頭不帶她去談判——楊菲妍是容易水腫體質，壓力或者睡眠不夠都會水腫。

　　好像在林漱印象裡，身材好的美女都是容易水腫體質……等等，似乎胖妞就算腫了，也看不出來腫了，而且誰會留意醜女有沒有水腫……

　　有點侮辱人，很抱歉，現實就是這麽殘酷。

　　楊菲妍狡黠一笑，說道:“我有秘密武器哦，就是這個。”

　　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一盒藥，上面三個字‘褪黑素’。

　　林漱不知道是什麽，是藥三分毒，想勸楊菲妍來著，她已經走了。

　　又不能追到她房間裡去。

　　關上門，一夜林漱都沒睡，白天談判過於重要的他，如果不借助於安眠藥或者物理安眠藥大棒子，實在睡不著。

　　優化了一夜談判要講的內容，最後拿出‘黑槍’芯片技術，心裡才有底。

　　雖然那個破系統不是親媽系統，什麽都給他安排了，他只要去扮豬吃老虎，不是在裝逼，就是在裝逼路上。

　　但這個技術好歹也是實實在在，領先於這個世界最少半年，談判破裂大不了掏出黑槍，跟對面合作成立芯片廠，股份對半——林漱就算有黑槍，因為處理器牽扯太大，一個人未必能吃下這套技術，找人合資是最妥當方式。

　　而合資，必然只能分出去股權。

　　林漱對於全民科技有霸道佔有欲，對於其他公司，子公司、分公司則沒有，還是要接受這個世界規則，利益要分配才能長久。

　　不過，黑槍芯片只能作為最後最後的底牌，就和父母一輩子血汗錢一樣，不到最後他不會動用。

　　早上八點，林漱準時捯飭自己，在酒店簡單吃過早飯，在陳文傑接送下去了連發科總部。

　　連發科總部位於新竹工業園區西側，有三棟大樓和一棟在建新大樓，以及一座大型工廠組成。

　　到達總部，沒有人迎接，先在保安處登記，接著自己走進去，打了電話，過了十幾分鍾在一個禿頭男子帶領下去了會議室。

　　到底那裡，有個行政小姐送了三瓶礦泉水，讓他們等等，接著門一關把他們晾在那，沒人搭理。

　　又過了半小時，依舊沒人來，林漱開口說:“沒人管我們，這是他們連發科下馬威，還是我們被輕視了?”

　　黃江斌在微軟隻跟高通合作過，根本不會想到連發科，但也接觸過不少彎彎人，對於林漱的話，皺眉說:“應該不是下馬威，單純是……把我們忘了吧。”

　　在他的經驗裡，彎彎人崇尚四維八德，做生意雖然精明，但比較少彎彎道道，他們來商業談判並不會使詐太多，就算骨子裡看不起大陸人，普遍認為大陸很落後，但是表面功夫做得全。

　　這點跟曰本人比較像，為了做生意，不會撕破臉(當然，個別敗類哪個國家都有)。

　　“所以，還是被輕視了。”林漱再次說。

　　“應該，是吧。”黃江斌點頭，連發科把他們忘記了，也是某種程度看不起他們。

　　林漱手指敲擊桌面，這是他心情煩躁表現——從進入連發科開始，一直受到怠慢，連發科有些侮辱人意味，跟高傲米國人一樣讓人生厭。

　　因為黑槍性能強勁，價格低不下來，林漱本來打算以後全民手機廉價機系列可以用連發科芯片，現在他要重新考慮了。

　　今天承認弱小，先當孫子，想辦法拿下訂單，以後中高端機用黑槍，廉價機寧願用展訊也不用連發科。

　　連發科要為今天的傲慢付出代價。

　　尊重是相互的。

　　會議室很安靜，又過了一個小時，過了十一點，門打開了，來了三個人，一男兩女都比較年輕。

　　林漱打定主意裝孫子了，站起來，先打招呼:“你好，我是全民科技的林漱。”

　　領頭男的輕輕點頭，示意知道了，坐在林漱對面，說道:“我是連發科市場部的胡楠，這邊同事是胡蓓，這邊是付建蘭。”

　　沒有給林漱介紹其他人的機會，胡楠說道:“你們有什麽時候快說，我這邊很忙。”

　　楊菲妍看到胡楠的態度，心裡生氣，也知道現在重要時候，不是耍性子時候，發揮美女的作用，注視胡楠，給他些錯覺，讓談判多少面向林漱這邊。

　　大丈夫能屈能伸，林漱打開文件袋說道:“我們全民科技被貴方卡住了芯片訂單，是這份。”

　　林漱遞過去文件，胡楠看也不看又說:“這是分部事情，你們找我們本部幹什麽?”

　　林漱表面和氣，心裡罵娘了，分部要有用，找你們本部幹嘛，真會推皮球，想直接走。

　　但是真走了，訂單怎麽辦，找高通不可能，高通的定價他們賣4000，一定會虧本。

　　而其他替代品，基本等於沒有，展訊性能用在全民手機上，根本就是功能機，就能玩玩貪吃蛇，廢品。

　　黑槍芯片等到成品出了，能夠量產，最少半年後，時間等不起。

　　還得是連發科。

　　林漱暫時不說話了。

　　看了眼黃江斌，示意先交給他，關鍵時候他再出場。

　　黃江斌沒有什麽忌諱，替林漱回答:“滬城分布說是本部決策，需要我們找本部解封。”

　　“哦！”胡楠應著，看起資料，知道怎麽回事了，說:“你們什麽公司啊！”

　　“滬城全民科技有限公司。”黃江斌答。

　　“沒聽過，新公司。”胡楠搖著頭，又說:“付款能力怎麽樣?”

　　“定金已經付清，並且後續300萬芯片訂單也可以先付定金，我們公司現金流充足。”

　　胡楠看了林漱和楊菲妍幾眼，又看向黃江斌，不太相信的樣子:“你們這話我聽得可多，多少廠商下訂單都說資金流充裕，結果到付總帳，跑了，成為老賴，你們到底行不行，有什麽流水能證明嗎?”

　　這點胡楠說得很實際，他們連發科主要面對是低端客戶，而低端客戶普遍銷售情況無法保證，開手機廠也不過是賺快錢，試一試，如果銷量不好，這群山寨手機廠商直接跑路，根本不打算付清余下貨款，結果公司血虧。

　　所以對於新公司審查很嚴，稍有不對，立馬終止協議。

　　全民科技沒有聽過，肯定又是什麽新的山寨公司。

　　“我們有銀行流水，有大廠訂單佐證，也可以選擇提前交清貨款的方式，一次性付清300萬訂單的貨款。”黃江斌遞給胡楠很多份資料道。

　　胡楠聽到付全款，對於全民科技高看了幾分，認真去看資料，以及重新看最開始那份分部拒絕協議書。

　　看到上面理由，他問道:“這裡是你們全民科技技術來源不明?這點怎麽解釋。”

　　這點林漱早有預案，拿出另外一份資料，主動說:“這是我們專利書，是專屬於我們全民科技專利，且獲得國家認同，並沒有不明專利，且裡面用到4G方案有些來源於你們連發科，我們也將購買你們連發科的專利。”

　　這點是林漱的妥協，算是多花些錢吧！

　　胡楠看了看，跟兩個同事談論起來，接著收起資料問:“你們真的可以付清全款?”

　　林漱立即說:“如果能在三周內拿到第一筆30萬貨，我們可以立即支付300萬訂單量全款，余下270萬貨可以分批接收，三個月內送達即可。”

　　“明白了，你們等等，我去聯系我們主管，問題應該不大，可以按新協議來簽，300萬訂單付全款那個。”

　　說完胡楠帶著胡蓓和吳建蘭走了，留下林漱三人有點懵。

　　似乎跟預想不一樣，沒有互相試探，沒有現場翻臉，也沒有祭出最後底牌。

　　這麽順利，提早的準備全沒用上。

　　他們在跟空氣對敵，還是依舊有陷阱?

　　還在會議室揣測，沒等太長時間，又有人進來了，剛剛的胡楠說沒問題，需要重新擬定協議，等林漱簽。

　　林漱同意，一系列流程下來，到了下午，沒有人阻攔，協議再次簽了。

　　等總部聯系分部，可以在月底交出30萬訂單，之後他們這邊付全款，繼續余下270萬訂單。

　　被送出總部大樓，並且被吐槽解釋‘下次別在除夕夜這天談公事，我們彎彎人也要趕著回家過年’、‘分部是正常流程，沒有針對你們全民’，林漱才明白。

　　事情真的解決了。

　　好意外，又似乎是情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