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風洞的蜀山門人,天生便自帶一股子傲氣,這是源自大派門人的底氣。
雖然他們更多的,只是蜀山的外門弟子,甚至連外門弟子都不是。
只是蜀山的……雜役而已。
蜀山招收門人,三靈根為雜役,雙靈根為外門,天靈根為內門弟子,乃至更上一層的資質,那便是真傳弟子。
而若是想從雜役一步步往上升,築基為外門,凝液入內門,金丹入真傳,再往後,便是看各人的造化。
依突破年歲、境界,劃分為往後的核心嫡脈,又或者位列長老。
好歹,雜役弟子,也是蜀山弟子,有那麽一線渺茫的希望,成為蜀山未來的真正弟子。
駐守在這邊的雜役弟子,多是本地出身,莫家的莫養運,也在其中。
他除非晉升外門弟子,否則只能先在此做雜役,等築基之後再申請調令,或許有機會轉到蜀山山門之中,做外門弟子。
上述種種,便是他從千風洞中傳出的消息。
而外門弟子,則多在清風洞更深的地方歷練,他們需要搏殺的,便是三品妖獸了。
“有何要事,非見洞主?”那守門的弟子,正皺著眉頭道。
若非只是小事,他們幫忙通傳了,估計會被連累,可他們又不敢不通傳,
畢竟是兩個築基家族的族長,若是當真有什麽重要的事兒,他們也不敢做攔路虎。
“在下等在進行清風試煉時,發現了魔修蹤跡,所以不敢不報。”趙守恆連忙將事情說得嚴重些,以免這個守門的仆役不知道厲害。
果然,在聽到魔修兩個字後,那守門的仆役當即眼睛一亮。
雖然還是狐疑的看了一眼趙守恆,但還是丟下一句你且等著,便又進了陣法之中。
過了許久,方才又出來一人,
卻是一名築基修士,身背一對子母劍,面龐一派正氣。
他掃了二人一眼,皺眉問道:“便是你二人發現的魔修蹤跡?又如何識得那是魔修?”
莫庭昌聞言稽首一禮,朗聲答道:“在下家族乃是自天南山脈而來,曾與魔修爭鬥過,所以才頗認得一二。”
“天南山脈?!”那人聞言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便就點了點頭,領著他們入了靈陣,
法陣裡,剛剛幫他們通傳的雜役弟子,正探頭探腦的看著他們走進來,又見那築基修士望來,連忙賠笑道:“孫明師兄,可是真的魔修蹤跡,我這算是積累了功績了吧?”
“是真是假,我並未與魔修爭鬥過,自然不知,還得見過洞主才是。”
“若是真的,你自有功績,宗門少不了你的好處。”
孫明面上古井無波,隻揮手讓那弟子繼續看守法陣門戶,領著莫庭昌兩人入了堡壘的內部,走至一樓的一處會客廳中。
他才停住腳步,伸手向兩人。
“說是魔修,可有憑證,不然見了洞主也難回話。”
莫庭昌聞言點頭,將此前莫霜斬殺的那頭陰屍屍塊倒了出來,堆疊在地上,勉強拚湊得出一個人形。
那陰屍被斬殺後,竟是不腐不朽,好似被拆卸的機器零件,
看那人的面龐,還能認得出幾分樣貌來。
“在下昨日派人暗中打聽過,此人當是散修,平日裡居住在定風谷,甚少與人交往。”
“但他的樣貌,卻是有人認得的,說是半年前失蹤的。”
趙守恆看著那頭陰屍,話音不由得有些顫抖,
他都不敢想象這背後的意義。 陰屍是失蹤半年的散修……這便是說這魔道手段,至少半年前便傳了過來,
這樣推算,只怕比莫家人來得還早些,
如此長的時間過去,這些陰溝裡的蛀蟲,數量究竟有多少,只怕是想想都讓人不寒而栗。
“半年前,此言當真,確定還有人證?!”孫明不是傻子,當即明白了這話的意思。
他眼中閃過一絲驚詫,但還是穩住了心神。
又見兩人所說不像作假,也都是清風崖本地的家族,扎根於此,根本沒有必要為了此事作假,當即揮手收起屍塊,帶著兩人一路疾行。
待走至堡壘頂部,在一處露天的高台之前,孫明才頓住腳步,恭敬行禮。
“師叔,有本地家族探查到魔修蹤跡,且有人證物證,請師叔一觀。”
話音未落,只見高台之上,飄飄然下來兩名老者,
一個鶴發童顏,身著道袍,好一派仙風道骨的模樣,端得是有道真仙。
另一人則顯得有威勢許多,莊嚴國字臉,配上一對虎目圓睜,令人見之便生出畏懼之心。
莫庭昌還在想何人是千風洞主,便被一旁的趙守恆按著稽首。
“弟子趙守恆、莫庭昌,見過洞主,見過吳氏老祖!”
吳氏老祖?!
莫庭昌聞言一驚,那不就是他們擔憂的,可能存在魔道修士的……吳家老祖?
他們今天出面估計是沒看黃歷,來了這裡,卻撞上了魔修頭子?
“我算是知道道友,為何不願離開吳家了,這些小娃兒,見了你卻跟見了鬼似的。”
千風洞洞主,凝液器大修士王寬,見趙守恆與莫庭昌見到吳家老祖,嚇得滿臉的恐懼,不由得調笑道。
但又見在場眾人皆是各有心思,自討了沒趣,便也不再開口,
隻示意孫明將那物證放出。
待發現是陰屍的屍塊後,他隨即一愣,仔細打量了一番。
隨後嘖嘖稱奇,
“多少年沒見這玩意兒了,不過這煉製陰屍的人手段不行啊,”
“陰氣濃度不夠,可惜了這件材料了,所以這玩意兒硬度就不行,只能用來傳個口信什麽的,上不了台面。”
一番話說得眾人毛骨悚然,就連一旁的吳家老祖,都皺起了眉頭。
“師叔……你說啥呢,咱蜀山是砍魔修的……啊?”孫明有些懵逼,這和他從小受到的那些偉光正教育不同啊?
王寬聞言嗤笑一聲,瞟了他一眼,
“斬妖除魔,哪裡需要講究什麽手段,也就是你們這邊後輩的小娃娃才嘰嘰歪歪的,當初你師叔我,那可是煉屍……算了,不提了。”
“這陰屍確實是魔道手段,說說吧,哪兒發現的,有那些懷疑對象?”
面上帶著玩味之色,王寬看著莫庭昌、趙守恆兩人,意有所指的問道。
他的眼中, 滿滿的都是審視、恫嚇,仿佛一條陰溝裡的毒蛇。
趙守恆當即被嚇了一跳,低頭言道:“並無實證,不敢胡亂攀咬,只是將這陰屍屍塊帶來,交由洞主做主。”
“你呢?”王寬繼續看向一旁的莫庭昌,眼神狠厲依舊。
“錢家,吳家。”莫庭昌面不改色,朗聲直言。
此話一出,不僅趙守恆、孫明兩人被嚇了一跳,就連王寬也是一驚。
唯獨依舊淡定的,卻是一旁的吳家老祖。
“可有實證?”
“並無。”
“那你敢說我吳家?!”
吳家老祖聞言冷笑皺眉,周身氣勢陡然一增。
而莫庭昌卻是咬牙還以冷笑:“錢家我能篤定,已沾染魔道手段,而吳家,在錢開山戰敗後極力庇護,只怕難逃乾系。”
“若你是魔修,那我莫家早晚要死,何須挑什麽時日,若你不是……莫家好歹算是有些功績,最多再逃亡一次而已。”
“無論如何,只要有一絲嫌疑,就必須撕開查探!”
“我莫家本就是從閻羅殿裡逃出來的,與魔修……勢不兩立!”
這話說得狠絕,連一旁的趙守恆臉上都帶起了懇求之色。
求求你別說了,這裡是你裝逼的地方嗎?
你莫家不想活,我趙家還想呢……
他剛想出言替莫庭昌謝罪,以求吳家老祖寬恕,卻見一旁的王寬笑得老淚縱橫。
“好哇,這樣有骨氣的孩子,真是許久未見了。”
“說得對,別管他是誰家老祖,有嫌疑就得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