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黃怎麽有空來我小金山了,這位是嫂子吧?”
莫庭昌乍一聽族人通傳,還迷糊了半天,老黃這個稱謂,他隻記得風來坊市中的老黃禽獸鋪,可那位忙著養家糊口,哪裡會來他這地界?
待到族地門口,他才發現,真是那老黃來了。
“莫家主,實在是……有求於您來了。”老黃面帶慚愧之色,衝著他憨厚一笑,隨後便為莫庭昌引見了他的夫人,以及尚且在懷中的小女兒。
莫庭昌隱隱明白了什麽,帶著幾人進了族地之中。
在到議事堂的路上時,他默默的觀察幾人,老黃面露躊躇之色,而他的妻子,卻是顯得鎮定自若,還不自覺的打量起四周的環境。
“老哥有什麽事兒,便直說吧,此地沒有外人了。”莫庭昌將他一家帶入議事堂之中,這裡是莫家招待外客的地方,倒還是第一次迎來了客人。
幾人安然坐下,莫庭昌尷尬一笑,這裡尚未做好準備,連靈茶都沒有,只能乾巴巴的與他們說話。
“莫家主,貴族近來收購青魚妖獸,可是發現了利用它們煉製靈器的法子?”
老黃心中有事,便不曾在意這些,直接開口問道。
隨後見莫庭昌聞言一愣,又隨即接著補充。
“若是我說,能幫助你們豢養青魚妖獸,你可相信……可有需要?”
“當真?!”莫庭昌聞言一驚,隨即便是大喜。
妖獸難以馴化,那是出了名的,不然也不會分別以靈獸、妖獸兩種類別,稱呼這兩種存在,對於修士來說,這簡直就是不可逾越的兩個物種。
能做到穿越這到壁壘的,基本都是厲害到不行的豢獸師。
莫庭昌敬仰的看著老黃,眼中滿滿的都是人不可貌相的感慨,
“道友誤會了,不是真的馴化青魚妖獸,而是做到勉強豢養,這與在下的功法,以及青魚妖獸的習性有關。”
“我能強製與一隻獸類結下契約,強製操控於它,而青魚妖獸是一種服從性較強的妖獸,只要控制住了它的頭魚,就有可能控制住所有的青魚妖獸。”
老黃被他製熱的眼神看得發毛,連忙解釋了起來。
但也足夠讓莫庭昌感到滿意,青魚妖獸生活在水中,清風崖地處內陸,這又沒法直接轉化成戰力,那能做到如此,便已經足夠了。
可莫庭昌也不是傻子,這是老黃的看家本領了,要讓他幫忙付出,自己家也得拿得出相對應的報酬來。
“道友想要什麽?”
“我想要……我的小女兒黃秋兒,在莫家的死亡階梯上,佔據最後一批的名額。”
老黃深吸一口氣,咬牙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死亡階梯,是莫家自己提出的法則,只要前方尚有更低階級的族人沒有死亡,佔據最後一批名額的修士,就獲得最大的保護。
他修行豢獸一道,若是不想無法養家糊口,基本是動不了窩的,
那麽小女兒的安危,他就必須再多做打算了。
所以,縱使有些唐突,他也還是帶著妻女來到了莫家,想以自己的本事,交換一條出路。
或許到時候,莫家也不能最終幸免,但總歸是他為這個孩子拚過一回了。
“我如果記得沒錯,老黃你還有其他四個孩子吧,如何打算的?”莫庭昌聞言也不生氣,隻不動聲色的繼續問道。
“大兒子和三兒子拜入了蜀山做雜役,不在清風崖這邊,我專程送他們去了較遠的地方,
二兒子送去了吳家商會裡頭做學徒,如今托了門路,調去了蜀山腹地。” 老黃算盤打得很精,一家人兵分三路,各抱大腿,活下來的可能性便多了幾倍。
他見莫庭昌沒有回絕,便知道對方還在斟酌。
隨即又誠懇的道:“到時候,莫族長大可不必管我們夫婦死活,只需要看在我們辛勞的份上,讓這小妮子活下來就好。”
莫庭昌聞言,卻是搖了搖頭,苦笑到:“我自然可以答應你,可世事無常,到時候誰又能真的保證自己能活下來?”
“死亡階梯的關鍵,是活下去的人,是死者的希望所在,不是一族人,不是血脈至親,如何能夠托付?”
這才是莫庭昌遲遲不肯應下的原因,他不是什麽言出必行的大好人,但也怕辜負了這對父母的信任。
事實說得眾人沉默,最後卻是老黃的媳婦打破了僵局。
“真到那時候,估計我們都死了,她一個孤女,除了嫁入莫家還有別的出路嗎?”
“好歹也是兩個修士之女,她極大幾率是有靈根在身上的,又是自幼知根知底的, 嫁給你們莫家族人,也不算虧待了你們的族人,莫族長以為然否?”
“若事情一直不到那一步,你們莫家不也只出了個名頭,就換來了我們的辛勞?”
莫庭昌這才正色看向老黃媳婦,這個相貌平平的中年婦女,卻有著他們男子都沒有的清醒頭腦,即便是他,也不得不認可她所說的話。
若是不為家族,莫庭昌便也就點頭答應了,
但他到底是莫氏一族的族長,還需要考慮族人,
“只是豢養青魚妖獸……不夠,莫家也得了部分豢獸傳承,希望道友能夠指點一二,幫助莫氏一族將這部分產業立起來。”
“如此,才能堵住所有族人的口,畢竟若真到了那時候,需要的便是他們的命了。”
一番殺價,莫庭昌與老黃夫婦,才徹底定下了契約。
老黃成了莫家靈獸堂的名譽客卿,負責指點莫家修士豢養靈獸,同時帶領靈獸堂內的修士,一起豢養青魚妖獸。
平日裡老黃仍舊可以自己擺設攤位,對於此處莫家並不強製他放棄。
待這對夫婦抱著小女兒又走出莫家時,面色難免沉重了許多,但心頭卻松了一口氣。
他們不怕莫庭昌開口提要求,怕得是他寧可什麽都不要,也不想與他們打交道。
如今這個結果,正是在他們盼望之中的。
“不生了,往後說啥也不生了,兒女都是債!”
老黃看著媳婦一個勁的嘟囔著,頓時捂住了小女兒的耳朵,但也不敢勸慰媳婦,隻默默跟在後頭,像一個勤勤懇懇的老黃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