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痛痛......”做在木凳上的貝裡克咬著牙,看著正半蹲在他腳邊的羅伊。
此時的羅伊正從一個陶製的罐子裡舀出來一些黑青色的膏體,然後均勻塗抹在了貝裡克的左腿腳裸處。
他一邊塗,一邊不時用力地揉捏,想讓藥汁更快地滲入進去。
這讓貝裡克的表情更加扭曲了起來。
仔細地看了下後,羅伊從一旁的抽屜裡拿出了一塊較為乾淨的布,圍繞著貝裡克的腳裸處纏繞了幾圈。
打了一個很緊固,但是有些難看的八字結。
做完這些,羅伊站了起來,拍了拍貝裡克的肩膀。
“沒事了,這個是我家祖傳的秘方,對扭傷拉傷等有非常好的效果。”
“休息兩天你應該就能正常的行走了,但是還是需要注意,不能太過於用力。”
“比如剛才那樣。”羅伊笑了起來。
貝裡克也跟著了笑了,不過是苦笑。
他剛才被情緒影響到,從凳子上猛然站起來的時候忘記了左腿上的傷。
這讓他剛做出鄭重的拜師,說完一番帥氣的話,下一秒就摔了下去,捂著腳裸痛苦的喊了出來。
幸好這個凳子夠大,也夠結實,不至於讓我摔在地上。
他感受了下疼痛感已經在明顯減輕的腳裸,一邊瞅了眼一旁倒在地上的凳子。
剛剛他大喊出來的時候,羅伊情急之下掀倒了自己坐的凳子。
那張在貝裡克看來足以被稱為古董的家具,已經結束了它的使命。
它的一根腿腳已經斷裂了。
羅伊收拾了下地上的木屑,把這張老舊古樸的木凳重新搬回了它原來的角落。
他輕輕呼出一口氣,若無其事地說道:
“這是我父親以前一直使用的凳子,確實太舊了,早該丟掉了......”
貝裡克一時有些沉默。
“貝裡克,既然你已經決定好了。”
“那麽等你傷好後,我就會帶著你進行艱苦的訓練,你要做好心裡準備。”
羅伊看著貝裡克認真地說道。
“我明白,羅伊老師,我......”
擺了擺手,羅伊打斷了他的話。
“我這個‘鐵頭蛙’哪裡敢稱什麽老師,你還是以前那樣喊我吧。”
“是的,羅伊叔叔,我會認真學習的。”貝裡克改口說道。
“羅伊叔叔,‘鐵頭蛙’是什麽?也是一種魔獸嗎?”
“以後有機會我帶你去看看你便知道了。”
“好了,貝裡克,已經很晚了,你需要睡覺了。”
羅伊微微斥責,他今天被問的有些頭疼。
“好的,羅伊叔叔。”
貝裡克隻好低聲回應。
他想要知道更多,比如魔法,比如灰土熊,比如時間算法和月歷劃分。
也比如那名疑似和他一樣的“穿越者”......
羅伊把桌上的油燈拿起,向著一處房門走去,見狀,貝裡克連忙跟在了後面。
進入一間依舊雜亂的臥室,羅伊把油燈放好,示意貝裡克上床睡覺。
貝裡克一坐在床上,便感受到了下方傳來明顯的柔軟感。
這可比昨天舒服多了,簡直是木板和席夢思的差別。
貝裡克暗暗感慨,一脫了鞋,便成人字形躺在了松軟的床上。
也不知道下面墊著什麽,不會是之前那種皮毛吧。
這麽軟,經常睡在這可是容易得頸椎病的。
貝裡克心裡感慨,然後看到一旁的羅伊並沒有離去,而是正在脫解著身上的皮甲。
怕我害怕要和我一起睡?拜托,我不是小孩子了好嗎,怎麽說我也“九歲了”。
剛想表明想法,便聽到羅伊的聲音傳來。
“貝裡克,家裡暫時只有這一張床,今天就和我擠一擠,明天我再去找史蒂芬做一張。”
剛才在客廳的時候明顯看到還有兩個房間,一個透過半開的門看去應該是洗浴的地方。
另一個雖然大門緊閉,但明顯不可能是茅房,茅房都是單獨建在屋後的。
對了,我記得羅伊叔叔還有一個兒子,叫做布魯斯,那是他的房間?
這一年好像都沒看到過布魯斯,也沒聽到過這個名字,難道是這塊記憶缺失了嗎?
貝裡克心裡閃過一個又一個疑惑,但還是把身體向裡面盡量挪了挪。
“不用靠的那麽裡面,床足夠我們兩個人睡了。”羅伊看著已經蜷縮在床邊靠著牆的貝裡克說道。
貝裡克看著明顯不算大的床,把身體往床中心靠了一小截。
“要是晚上想上廁所,直接喊我就行。”羅伊又叮囑了一句,然後輕聲說道:
“晚安,貝裡克。”
油燈被吹滅,貝裡克的眼前頓時一片漆黑。
然後他感覺到床輕微下沉,一具堅實的身體躺了下來。
“晚安,羅伊叔叔。”
貝裡克閉上眼睛,腦海中紛亂的思緒不停交織在一起。
過了很久他才迷迷糊糊地沉入睡夢中。
半夜,貝裡克的口中傳出一聲輕聲的呼喊。
側躺著的羅伊微微動了一下,然後便再無動作。
......
一縷溫暖的陽光透過窗子揮灑進來。
“貝裡克,早上我還有其他的事,你的腳還沒好,就先不用跟著我出門了。”
“你可以在村子裡走走,不用擔心被欺負。”
“昨天下午我和村子裡大部分的人都打過招呼了,他們應該會告訴自己的孩子們的。”
羅伊一邊把皮甲穿戴整齊,一邊走到客廳,取下掛在牆上的短劍和弓箭。
還有些睡眼朦朧的貝裡克應答著,從床上起來。
“櫃子裡有一些食物,水缸在牆角。”
整理好出門裝備的羅伊站在房間門口,看向貝裡克。
“還有什麽問題嗎?”
仔細想了想,貝裡克開口回道:
“羅伊叔叔,一路順風!”
羅伊笑了笑,便抬腿離去。
然後他又折返了回來......
走到貝裡克跟前,他從懷裡摸出了一枚銀色的硬幣。
“我早上可能沒時間去史蒂芬那裡,下午過去又太遲了,他應該做不出一張木床了。”
“你應該也不想和我再擠在一個床上吧,所以,就由你來完成這件事。”
“其它時間你可以自由安排,但是不要再跑到村子外邊去,我會在正午前回來。”
“你知道史蒂芬家在哪裡嗎?”羅伊把銀幣放在貝裡克伸出的雙手上,突然問道。
“我知道的。羅伊叔叔。”
村子裡大部分羊腸小道,以及大戶人家的住址我都知道......
貝裡克無聲的感慨,然後把視線集中在了手上的那枚銀色的硬幣上。
那是一枚不算太圓,通體銀色,只有一面刻著一個人物頭像的硬幣,和以前他在地球上用過的一元硬幣差不多大小。
此時在陽光的照耀下,這枚小小的銀幣發出一抹絢麗的光澤。
看著貝裡克的視線牢牢觀察著掌中,羅伊笑了起來,說道:
“你跟史蒂芬說,盡量做一張簡單又結實的,一人大小的木床,關鍵是要今天能做出來。”
頓了頓,他又繼續說道:
“如果有多余的找零,那就歸你了。”
看著羅伊的表情,貝裡克想到了以前老媽經常忽悠他下樓買醬油的情景。
大部分時候根本沒有找零,但偶爾能落下五毛或一塊,可以買小布丁或者辣條。
有點想吃辣條了啊......貝裡克想著,然後便目送羅伊出門。
把玩研究了下手裡的銀幣,確認至少表面是真銀,但是不清楚純度是多少。
貝裡克將其放進了之前兩個布袋中的一個,緊緊系好。
然後把放了硬幣的布袋塞進了褲子的右口袋,空著的布袋放在左口袋裡。
接下來,便是城堡大探險。
臥室裡除了雜亂的異物外還有一張桌子,一把凳子,和一個很大的櫃子。
想了想,貝裡克沒有翻動,只是看了一圈,沒見到特別明顯的物品後便走了出去。
推開那扇半開的房門,確定裡面是個類似洗浴間的地方。
找個機會要好好洗個澡,衣服也得洗乾淨。
貝裡克想著,然後便走到了那扇緊閉著的房門前。
他試著推了一下,木質的大門輕微晃動,但是並沒有推開。
反鎖了?布魯斯在裡面?
他輕輕敲了下門,沒有回應。
他又敲了幾下,還試著加大力度去推。
但還是沒有任何回應,門也只是被推開了一條縫隙,完全看不見裡面的光景。
這是睡得太沉了?
貝裡克沒再繼續敲門,轉頭打量了一下客廳。
昨天在昏暗的油燈下看不太清楚,現在一看,貝裡克不禁怎舌。
雖然昨天羅伊已經簡短的收拾過了,但還是明顯很雜亂。
一些鐵器,木製的工具四處放置,角落裡全是各類瓶瓶罐罐,和那把損壞的木凳挨在一起。
灶台上丟著幾塊較小的皮毛,還有幾顆不知名野獸的獠牙。
窗台懸掛著不少肉干,正迎著陽光和微風輕輕擺動。
較為堅硬的泥土地面坑坑窪窪,覆蓋著一片片灰塵。
貝裡克甚至還看見了一隻蟑螂一樣的生物,正從他腳邊爬過。
看了眼腳下的草鞋,貝裡克決定放過它一馬。
他從櫃子裡取出一小塊肉干,就著缸裡的水簡單的吃了個早飯。
家裡都沒有蔬菜和水果,這樣可不行。
水應該是從村裡那口井打出來的,居然比小河裡的水還要清甜。
打了一個飽嗝,貝裡克抓起桌上的鑰匙,便快步走了出去。
他鎖好大門,便把鑰匙放在了門口左側一塊大石頭下。
那是他和羅伊約好的地方, 因為家裡只有一把鑰匙。
腳好了不少,羅伊的祖傳藥膏挺不錯啊。
扭了扭左腳,貝裡克抬頭看了下太陽的方向,便向著西方走去。
他不知道這個世界是怎麽劃分方向的,記憶裡也沒有。
便以之前的世界標準,太陽升起為東,落下為西。
羅伊的住處在村子的最東邊,他的家在最西邊,相隔整個村子。
其中史蒂芬住在他家的東北方向不遠。
走過去基本要橫穿整個村子。
他按照記憶裡的路徑一路前行,盡量挑著小路走。
雖然羅伊有和他說過已經跟村子裡的人打過招呼了,但是他不想太引人注目。
清晨的村子已有不少大人起來勞作,貝裡克不時便能看見一兩道身影。
他們有的直接無視一旁走過去的貝裡克,有的也只是遠遠地多看了他幾眼。
幾個欺負過他的少年也沒有走過來,看到他後便聚在一起小聲的嘀咕。
羅伊昨天下午不會是挨家挨戶地跑過了吧......
貝裡克心裡想著,他都做好了可能會遇見麻煩的準備了。
要知道紫陽村雖然不大,但那是以戶頭來算的,一百多戶零零散散地分散在各處地方,要論起區域面積可還不小。
走過一處拐角,便都能看到不遠處一滾濃濃的黑煙,正向著空中飄散。
這可不太環保啊。
貝裡克剛要抬腿,便感受到了後方突然傳來的一股勁風。
“吃我一招!”
“炎龍冥破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