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謐清幽的草地上,一名少年正靜靜的躺在那裡。
他的雙眼微閉,呼吸平穩,長長的睫毛一顫一顫,似在沉睡。
陡然間他的面孔扭曲了起來,神色猙獰,像是在睡夢中遇上了什麽讓人驚恐的事物。
他瞬間睜開了雙眼,從草地上坐了起來。
這名少年正是貝裡克.艾比斯。此時的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額頭。
居然夢到了以前的事......
索羅斯安長得可真醜啊,在地獄裡剛醒來第一眼看到他的時候,確實被嚇得夠嗆。
想到那個醜陋的惡魔被他的哇哇大哭所嚇到後表現出的驚慌失措,貝裡克嘴角不禁劃過一絲笑容,但很快便消失。
他看了眼已經有些深沉的天空,從草地上慢慢的站了起來,伸手拍了拍後背和屁股,幾根青草頓時掉落下來。
差不多要回去了,羅伊說會在日落前去家裡找我,但沒說日落前多久。
這個世界也不知道有沒有時間算法,還是得早點在家裡等他比較好。
在向他學習的這段時間內,便好好鍛煉一下身體,同時去了解這個世界的文化和各種常識。
六歲以前在那個家庭裡的記憶所剩無幾,應該是處於年紀太小的階段吧,再加上我的衝擊讓本就不夠清晰的記憶更加模糊了。
居然還能夠記得溫柔漂亮的女仆,真是個小色胚,話說那個女仆胸真大啊......
魔法方面村子裡沒有人能夠詢問,到是可以找機會去鎮上看看。
至於鬥氣倒是可以直接問羅伊,我記得以前他有在母親面前說自己是什麽退役士兵,鬥氣修煉有為,還差點當上了伍長這種話。
真修煉有為怎麽可能退役,軍隊也不可能放你回去。
不過,男人在喜歡的女人面前吹牛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麽。
一邊想著雜七雜八的事,貝裡克一邊穿過了林子,踩在了鋪滿碎石的小路上。
這裡已經處於村子的邊緣范圍,離貝裡克的家只有幾百米的路程,當然,距離村子的中心處還很遠。
此時的天空已經陰沉了下來,遠遠看去,村子裡都亮起了些許火光。
希望羅伊還沒來,以前我可是每月都能拿全勤獎的勞模啊。
貝裡克忍著左腳上傳來的疼痛,再次加快了腳步。
“沙沙”的聲音突然從旁邊傳來,貝裡克一扭頭,頓時便看到了兩道微弱的綠光。
然後是它的全身。
一身灰暗的皮毛,粗壯的尾巴自然垂落。
身軀看上去有些瘦弱,和貝裡克相差不大。
因為是四肢著地,所以高度與他的腰間持平。
那是一隻跟地球上的狼十分相近的野獸。
貝裡克感覺到了它綠幽幽的雙眼正注視著自己。
同時也看到了它露在外面慘白的牙齒,和正在下滴的唾液。
貝裡克立刻停在原地不再走動。
而那匹狼也只是一直看著他,並未有其它動作。
一人一狼似乎僵持住了。
輕輕吸了一口氣,貝裡克微抬起雙手,保持著對它的注視,緩慢向後退去。
這是他以前在最喜歡的動物世界頻道裡學習到的,大多數野獸後退便是要進攻的前兆,他希望這樣可以嚇到對方。
而同時絕不能在近處的時候就轉身逃跑,那樣既會暴露出整個後背,無法做出有效的防禦。
也會讓野獸察覺到你的膽怯,
使它們立即便會攻擊。 希望這個世界的野獸也是這樣的習俗,貝裡克暗暗想到。
但是還沒退幾步,便看到那匹灰狼四肢後屈,然後瞬間衝了過來!
貝裡克不再後退,反而也向前方盡可能快的跑去。
一人一狼之間的距離飛速拉近,仿佛要迎面相撞。
灰狼一躍而起,撲過來想要咬住貝裡克的脖頸。
就是現在!
貝裡克右腳踏實,一個迅速的半轉身。
他感覺自己的鼻尖都擦到了鋒利的獠牙,還能聞到灰狼口中的惡臭。
但他還是躲過了這一撲,並且做出了反擊。
他的雙手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抓住了那條粗壯的毛茸茸的尾巴。
然後他被灰狼前衝的勁力帶著向前,讓他整個人的身體都彎了下去。
但是他仍然死死的抓住了那條尾巴,沒有松開。
接下來,便是愛的魔力轉圈圈......
貝裡克想到這,嘴角劃過一抹奇怪的笑容。
他緊緊地抓住著灰狼的尾巴,盡量用右腿發力,讓整個身體開始旋轉了起來。
一開始轉動的並不快,灰狼數次想要轉身反咬,但是都被貝裡克敏銳的躲開了。
然後便越轉越快,在地上卷起了一股塵風。
灰狼的身軀,頭部都被不斷的砸在地上,發出一聲聲的嗚咽。
待大腦中傳來的眩暈感達到了一定的程度後,貝裡克雙手用力,把手中的灰狼甩了出去。
重物落地的碰撞聲傳來,然後便是幾道細長的嗚咽聲。
貝裡克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暈死我了,剛回來路上吃的晚餐感覺都要吐出來了......
他感覺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轉,胃裡翻江倒海,喉嚨中一股異物將要湧出。
模糊間看到躺在不遠處的灰狼,掙扎著站了起來。
它四腳立地,期間搖晃了幾下,然後便甩了甩身體,再度向貝裡克奔來!
果然是銅頭鐵骨豆腐腰,這樣都沒什麽事,我都快把自己給弄死了。
這是真沒辦法了,遇見這種事只能說倒霉,以後出門得看黃歷了。
被這條蠢狼咬死,再用“穿刺”給自己報仇,然後去找下一個幸運兒。
多麽“互利共贏”的方案啊......
這次得找個強壯點的身體,比如梅爾那種?
或者去其它地方轉轉,也不知道那批人會不會在附近找我......
看著灰狼離自己越來越近,血盆大口都已經張開。
因為眩暈全身幾乎無法動彈的貝裡克已經在為“下輩子”考慮了。
嗖!
一道破空聲瞬間傳來。
貝裡克只看見一道流線幾乎擦著他的耳朵,射在了已經快要和他“親嘴”的灰狼的左眼上。
灰狼嗷嗚一聲,轉身便向後逃離。
又是一道流線從貝裡克的頭頂飛過。
不遠處的灰狼踉蹌了一下,但還是消失在了昏暗的樹林中。
“貝裡克!”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後方傳來,接著便是急促的腳步聲。
“我沒事,羅伊叔叔。”
貝裡克忍著劇烈的眩暈感,勉強轉過身體,看著已經跑了過來,一臉擔心的羅伊.溫德爾。
“你哪裡受傷了?”
羅伊看到坐在地上,行動都不太便利的貝裡克,立刻蹲下來開始檢查。
“只是左腳扭到了,然後有些頭暈。”
看著身前這個正在四處查看自己是否受傷的中年男人,貝裡克心裡有些莫名的情緒。
仔細檢查了下貝裡克的左腳關節處,確定只是一般的扭傷,通過一段時間的休息就能恢復好後,羅伊心裡松了口氣。
“你還能自己走嗎?”
......
貝裡克沉默了,他還真站不起來了。
“也許我不該問這個問題。”
羅伊一伸手,便把貝裡克整個都抱了起來。
“羅伊叔叔,能不能背著我,這個姿勢我感覺更暈了。”
“可是我還背著弓和箭矢......”
“我可以幫你拿著,學你那樣背在背後,就當是我提前學習弓箭的佩戴方法了。”
開什麽玩笑!被一個中年男人以公主抱的方式抱回去,還要被村子裡其他的人看到。
我還不如被剛才那匹野狼咬死!或者逃到火星上去生活!這可是原則問題!
貝裡克在羅伊的懷裡不斷扭動著身體,還發出欲要嘔吐的聲音。
見此情形,羅伊只能無奈的把貝裡克放了下來, 取下背後的彎弓和箭袋,遞給了站立還有些不太穩的貝裡克。
“不要太勉強。”他又叮囑了一句。
“我可以的,羅伊叔叔。”
貝裡克一邊把弓箭學著羅伊的方式掛在背後,一邊提出了自己的疑問,但他心裡已經有了一個猜測。
“您是怎麽知道我在這裡遇到了危險?”
協助貝裡克背好弓箭,幫他理了理上身穿著的凌亂又髒兮兮的布衣,然後背對著他蹲下。
托起體重明顯過輕的少年的身體,羅伊起身向前走去,然後開口道:
“我在屋裡沒看見你,然後等了一會,想著天色越來越暗會不太安全,便出來找你。”
“你上午不是說你在小河邊挖到了甘薯嗎,我想著你可能就在這個方向,所以便一路過來了。”
“羅伊叔叔,對不起,上午才說過怕給您添麻煩,現在就......”
“沒關系,只要你沒受傷就好,這種算什麽麻煩,我在和你差不多大的時候可是遇到過更為凶險的情況。”
“因為這些事小時候我父親沒少揍我,現在想來,還挺感謝他的......”
即使看不到羅伊的正臉,貝裡克也能猜到他臉上的神情。
“而且,你遇到那頭青風狼,是我的失誤,應該是我向你道歉才對。”羅伊又補了一句。
他突然停下腳步,把背上的貝裡克放了下來,然後轉過身,鄭重地彎了下腰,嚴肅地說道:
“對不起,貝裡克.艾比斯,讓你遭遇到這樣的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