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洛妮莎的話,克林用手指敲了敲桌子說:“我不同意,在沒有抓到真正的幕後黑手之前不能進行運輸任務。”
在座的所有人實際上都同意克林的看法。邊古雖然死了,但是所有隊長都明白幕後主使另有其人。特別是與邊古交過手的嚴縝更加清楚這一點,他知道,邊古的背後一定有一個更強大的人在操縱著一切,這個人不落網,運輸任務是無法進行的。
嚴縝歎道:“省省吧,克林,你沒有聽清洛妮莎說的話嗎?運輸任務是上面安排的,咱們沒有參與意見的權利,今天只不過是談談怎麽執行任務罷了。”
洛妮莎向克林說:“確實和嚴縝說的一樣,運輸任務已經由上面決定了。”
東方明遠問道:“那麽具體要怎麽安排呢?”
洛妮莎搖了搖頭說:“不清楚,具體要聽上級的指令。”
克林有點不高興地說:“就連人手安排也要聽上面的嗎?他們又不了解咱們這邊的人,怎麽能做好搭配呢?”
林嶽榮十分同意克林的說法,他說:“克林說的沒錯。洛妮莎,我們難道不能自己組織參與運輸任務的人員嗎?”
洛妮莎美麗的臉上泛起一抹愁悶,她無奈地攤攤手說:“抱歉,這次真的不行,任務中明令要求要由上級指派人員。”
全場都陷入了沉默,每個人都陷入了沉思,一時之間會議室內被一種不快的氛圍所縈繞,東方明遠見狀連忙說道:“那個,大家不要在意啦,雖然是由上級安排人員但參與任務的都是咱們的同事,大家都很熟悉所以也不用擔心什麽,不是嗎?嗯……哈哈……”
東方明璐皺了皺眉說:“明遠,現在不是你活躍氣氛的時候,大家之所以沉默是因為害怕出現最為難的情況。”
東方明遠一臉疑惑:“最為難的情況?什麽叫最為難的情況?”
嚴縝、克林、林嶽榮異口同聲地說:“有‘執法者’介入的情況。”
——羅爾斯學院——
宮月鳶鄭重其事地說:“這件事就是‘尤米尼爾烏斯的斷腕運輸計劃’。”
須言命疑惑道:“什麽腕?那是什麽東西?”
宮月鳶揚手一揮,白焰鳳槍瞬間顯現在掌中,她淡淡道:“‘尤米尼爾烏斯的斷腕’是與我的‘白焰鳳槍齊名的‘諸神作’,這件東西也是‘列車事件’和‘襲擊事件’的起因。”
須言命皺了皺眉,仿佛懂了什麽似的:“也就是說,敵人們是為了奪取這件東西才製造了那些事件嗎?”
宮月鳶點了點頭。
列車上的乘客被魔術控制時的失神姿態、運輸隊員被屠殺的慘狀、在城市中活動的巨獸“君主”……這些禍亂的景象歷歷在目,須言命不禁憤慨,他低聲道:“這些可惡的家夥……”
宮月鳶淡淡道:“雖然運輸項目的負責人在這件事上的處理也存在諸多問題,但近日慘狀的出現歸根結底也是由於血族的趁虛而入。雖然空緣市的情況較為安定,但為了徹底排除潛在的不安定因素,上面決定近日將‘尤米尼爾烏斯的斷腕’送往北方的魔導機關保管所。”
須言命問道:“你們需要做什麽?”
宮月鳶說:“協助空緣市對魔導機關的魔術師運送這件‘諸神作’,不過……難就難在這裡。”
須言命聞言不禁疑惑道:“難?什麽意思?”
宮月鳶拿起茶杯輕抿一口,杯中映照著她略帶愁緒的臉龐,她淡淡道:“‘執法者’與對魔導機關的魔術師的關系並不好,
雖然嚴格上說我們都同屬於對魔導機關,但實際上我們所執行的是兩套完全不同的體制。再加上很多其他的因素,導致我們雙方都很抵製對方。這種隔閡甚至極大程度影響了我們雙方之間的合作……所以,只要和對魔導機關的魔術師們扯上關系就是一件很麻煩的事。” 須言命歎了口氣道:“這樣啊……但你們也不得不在一起行動吧?”
宮月鳶淡淡道:“確實如此……回歸正題吧,我說,這可能會是一個立功的機會,你明白嗎?”
須言命道:“明白,運輸的路上應該會有敵人出現,一旦能擊退敵人並幫助你們將這件‘諸神作’運輸到目的地那麽我也就算是立功了,是這個意思吧?”
宮月鳶微微一笑:“就是這樣,雖然事成之後所有的功勞都會歸在‘執法者’和對魔導機關的魔術師身上,但我會為你申報的,將我的那份功勞轉到你的身上。”
須言命有些難為情,他輕聲道:“這樣真的好嗎?”
宮月鳶淡淡道:“沒有問題,這已經算是穩妥的做法了,眼下幫你擺脫監視才是當務之急。”
須言命歎了口氣道:“那就謝謝了。”
宮月鳶道:“話雖如此,但這次的任務可極其的危險,你需要仔細想清楚。”
須言命苦笑一聲:“不需要思考了,我沒有選擇的余地,不是嗎?”
宮月鳶沉默了,她看看須言命,他雖然在微笑,但他的眼中映著不可掩飾的痛苦。
“明白了,執行任務時我會盡力護你周全啊。”
“謝謝,不過……還請你先保護好自己。”
宮月鳶淡淡一笑:“這是自然。”
——對魔導機關——
二十分鍾後,會議結束了。
洛妮莎走出會議室後歎了口氣,她輕輕擦了擦額頭,自言自語道:“啊……真的好熱。”
“喲,洛妮莎,想和我聊一聊嗎?”
洛妮莎尋聲望去,看清那人後她微微一笑道:“嚴縝前輩,我正想要去找你呢。”
嚴縝臉上露出些許為難之色,他淡淡道:“洛妮莎,我沒什麽資歷,年紀也和你差不多,不要用什麽‘前輩’來稱呼我。”
洛妮莎捂著嘴笑起來:“我就猜到你會說這樣的話,那麽,嚴縝,你想和我說什麽呢?”
嚴縝輕聲道:“換個地方聊吧……”
對魔導機關的天台一直沒什麽人來,嚴縝站在這裡就會想起幾天前與邊古的交手,他靠在欄杆邊點了一根煙,呼吸之間吐出團團煙氣。
洛妮莎微笑著說:“在女士面前吸煙是很不禮貌的。”
嚴縝淡淡道:“抱歉,但允許我這樣,每次與你說話時我都會不由自主想起克林的臉,吸煙能減輕一下我心中的壓抑感。”
洛妮莎微笑著說:“克林就讓你這麽不適嗎?”
嚴縝面無表情地說:“倒也不是,只是我實在和他相處不來。”
洛妮莎輕聲道:“克林在很多時候都很不成熟,謝謝你一直以來都包容、幫助他。”
嚴縝連忙說:“哪裡話,他也是我的朋友和同事,不要這麽見外了。”
洛妮莎淡淡道:“不……這都是我的真心話,我和你一直以來都是坦誠相待的。”
嚴縝歎了口氣說:“既然如此我就直接問了,上級重啟計劃的真正原因是什麽?”
洛妮莎一愣,她微微一笑說:“果然……什麽事都瞞不住你呢。”
嚴縝道:“長話短說吧。”
洛妮莎緩步走向天台欄杆,克林和他的隊員正好經過對魔導機關的前庭,克林的臉上時而微笑時而惱怒,眾人漸漸走遠,消失在對魔導機關的門口……
洛妮莎輕聲道:“克林一直都是這樣無憂無慮呢……這一次的事情也算是因我們而起。”
嚴縝不說話,他靜靜地聽著洛妮莎敘述。
“在我們出差期間,空緣市連出這三件大事,‘列車事件’、‘襲擊事件’、‘君主事件’,這一系列事件讓空緣市成為了全世界的焦點。對魔導機關總部和魔術師協會迅速調查了這幾件事的起因, 最終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尤米尼爾烏斯的斷腕’運輸任務的負責人——蘇.斯庫因坦。”
嚴縝喃喃道:“斯庫因坦嗎?”
洛妮莎點點頭說:“你沒有聽錯,斯庫因坦。蘇.斯庫因坦是我的堂弟。因為這幾次的事件,蘇.斯庫因坦被懲處撤職,斯庫因坦本家顏面掃地。而後,空緣市對魔導機關捷報頻傳,本來不被人看好的空緣市對魔導機關獲得了極高的評價,於是上級決定將‘尤米尼爾烏斯的斷腕’後續的運輸任務也交給空緣市對魔導機關負責,原計劃於半月後開啟運輸計劃,但……”
嚴縝接道:“但計劃提前了。”
洛妮莎歎了口氣道:“是……因為後續的運輸計劃的負責人叫特伏坦.斯庫因坦,他是蘇的父親,我的叔父……”
緊接著,洛妮莎簡述了那些個有些陰天的下午與特伏坦.斯庫因坦見面的經過——
洛妮莎緩步走進那間極其寬敞的辦公室,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投射在鋪著黑色天鵝絨地毯的地面,牆上綴著純金的浮雕——華麗的頭盔下緊綴著兩把巨劍,那是斯庫因坦家族的族徽。
這是特伏坦.斯庫因坦的辦公室。
那個名叫特伏坦的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坐在堆滿文件的辦公桌旁的魔獸皮製的椅子上。
洛妮莎站在他面前向他行禮道:“好久不見,叔父。”
特伏坦小而無神的眼睛投射出頗為複雜的目光,他對著面前亭亭玉立的侄女沉聲道:“啊……好久不見啊,葉羅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