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爾斯學院實驗樓——
張宇饒有興趣地看著須言命的雙瞳,她思考了一會兒問道:“你的‘神之瞳’的能力是什麽?”
須言命想了想說:“我只知道我可以吸收魔術,然後在吸收的過程中可以看到施術者的記憶。”
“聽起來算是個既有趣又危險的能力呢。這樣吧,你來和我做個測試。”
張宇拈起一張紙來,魔力在紙張上微微擴散,須言命感到了一些微妙的波動,紙張開始慢慢扭曲,僅僅片刻的時間那張紙就已經變成了一把很小的裁紙刀。
張宇淡淡道:“對它使用你的能力吧。”
須言命點了點頭,他將手輕輕的放在刀上,淡金色的光暈縈繞了須言命的身體,刀身開始慢慢變化不過一會兒便重新恢復到了紙張的狀態。
張宇沉默了,這和她預估的結果相差甚遠。如果按須言命所說的,他應該只能吸收魔術或者驅動魔術進行的魔力才對然而他卻把眼前的裁紙刀重新變回了紙張。
“萬法異構”基本上可以說得上是操作物質的“神之瞳”,其原理是分離物質的構成使其從最小單位的粒子開始重構,其他人是無法做到這種事的,但張宇卻可以很輕松的做到。就好比兩個人去參加考試,一個沒有記住公式,舉步維艱;另一個人熟練地掌握了公式,輕松應試。張宇就是那個掌握公式的人,她可以理所當然地做到這一切,但須言命不懂得“萬法異構”的原理,即使知道了原理他也無法做到這種事。
可他確實做到了,不費吹灰之力就完完全全的把那把裁紙刀還原成了一張紙。
張宇淡淡道:“有人鑒定過你的‘神之瞳’嗎?”
須言命搖了搖頭。
“我想你的‘神之瞳’並不止是吸收魔力並看到記憶這麽簡單。”
“那……我的‘神之瞳’到底是什麽?”
張宇無奈的搖了搖頭。
“我無法給出定論,但我可以肯定你的‘神之瞳’絕非一般的吸收魔術那麽簡單。而且剛剛你使用能力時好像只有一隻眼睛有魔力的波動,這是怎麽回事?”
“這個啊,我的雙眼的能力好像是不同的。”
張宇皺了皺眉,她淡淡道:“原來你也是雙‘神之瞳’的擁有者……另一隻眼睛的能力是什麽?”
須言命尷尬的笑了笑說:“不清楚呢。”
張宇無奈地歎了口氣說:“像這樣一問三不知的情況也確實很令人頭疼呢……這樣吧,雖然我已經稍稍優化了你自身的‘神之瞳’的通路,但是我建議你不到萬不得已之時最好不要使用你‘神之瞳’的能力,明白嗎?”
須言命認真的點了點頭。
“小宇,你在嗎?我來串門了!”一聲清脆的女聲從門外傳來,張宇皺了皺眉頭,她向須言命打了一個“噓”的手勢,須言命雖不知發生了什麽但也老老實實的點了點頭不說一句話。
“這個聲音……好像在哪裡聽過……”須言命想道。
“咦?難道沒人嗎?那麽……我就打擾啦!”門一下子被推開,張宇猛地起身抽起放在桌上的那張紙,“萬法異構!”紙張瞬間變為一張黑色的面具,還沒等須言命反應過來那張面具就被張宇結結實實地扣在了臉上。
“學姐!怎麽回事!”
沒有聽到張宇的回答,只聽到那個清脆的女聲再次響起:“果然在啊,嗯?怎麽有男生?話說……”
須言命想起來了,
他一把扯下面具叫道:“安!?” 張宇叫道:“我說你不要把面具摘……什麽?你認識她?”
張宇的表情由驚怒變成驚訝,站在門口的赤發少女摘下口罩和墨鏡微微一笑道:“果然是你啊,須言命。”
張宇一臉無奈地說:“原來你們認識啊,話說你的‘那種體質’對他不起作用是嗎?”
安聳聳肩說:“大概吧,或許在阿命的眼裡我就是個沒有魅力的人吧~”說完,安向須言命眨了眨眼睛,須言命連忙擺手說道:“沒有沒有,安很有魅力的……”
張宇拍拍他說:“別在意她的話,她只是在開玩笑罷了。不過我也確實沒有想到,居然會有不會被她吸引的男人,話說你真的是男人嗎?”
被張宇吐槽,須言命不由地苦笑一下道:“我當然是男人了……”
不過,張宇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那個體質”指的是什麽?那晚見到安的時候安也好像說過
“那個,學姐,體質是怎麽一回事?”
“這個啊……”張宇喝了一口咖啡淡淡道,“你還是問當事人自己吧。”
須言命看看安,安微微一笑,她貼近須言命的身邊說:“阿命,不要隨便打探女孩子的秘密哦。”
須言命看著近在咫尺的安,略顯緊張的點了點頭。
安笑笑說:“阿命果然很貼心呢。”
張宇淡淡道:“你們很熟嗎?阿命阿命的,須言命你也是,直接叫她的名字,你難道不知道她全名是北……”
“誒呀,小宇真是的,看來不能多喝咖啡呢,說話都語無倫次了。”安一把捂住張宇的嘴巴對須言命笑著說道。
須言命雖然不明所以卻也不好意思多問,安放開張宇,二人對視片刻,張宇仿佛了解了什麽似的便沉默了。
“不過,阿命,你今天是來做什麽的呢?”
須言命歎了口氣道:“是這樣的……”
……
聽完須言命的諸多經歷後,安點了點頭道:“原來如此,你現在急著掌握自己的‘神之瞳’啊,雖然我沒有‘神之瞳’,但我認為你現在不可能熟練的掌握自己的‘神之瞳’的,雖然‘神之瞳’是你天生擁有的能力,但就像人天生就有腿卻無法生下來就會行走一樣,你不可能在剛剛覺醒能力不久的這麽短的時間內熟練掌握它的。”
須言命苦笑一下道:“確實如此……”
安繼續說道:“所以我認為你眼下要做的是了解你的‘神之瞳’的本質。”
須言命無奈地說:“雖然我也是這麽想的可我確實一點頭緒也沒有啊。”
安喝了一口咖啡說:“不要心急先聽我說……”
張宇忽然說道:“喂!安,那是我喝過的咖啡!”
安吐了吐舌頭說:“算是間接接吻啦。”
張宇歎了口氣說:“真拿你沒辦法,我再去給你泡一杯吧。”
安笑笑說:“讓我們繼續聊吧,阿命,你究竟使用過幾次‘神之瞳’呢?”
須言命想了想說:“大概有五次吧。”
“產生過幾種效果呢”
“嗯……兩個。”
安支著臉俏皮一笑說:“應該不止兩種吧。”
魔力吸收,看到他人的記憶。應該只有這兩種才對……等等……
須言命忽然想起了與邊古戰鬥到最後的場景,邊古艱難地問出的那最後一個問題“你的另外一個能力是什麽?”
“我可能擁有另一個能力……但我不知道那個能力是什麽,曾經有人說我使用過那個能力,但我也僅僅有一點模糊的感覺,我甚至無法確定我是否使用過,不,我甚至都無法確定我是否有另一個能力……”
安點了點頭說:“這樣啊……我
大概有了一些推論,要聽聽嗎?”
須言命點了點頭。
安想了想,喃喃道:“該怎麽說呢……”
“據你所說,你第一次使用這種能力時吸收了屍鬼體內的魔力;第二次使用時吸收了攻擊類的魔術;第三次則是將張宇變化的裁紙刀恢復成了原狀。而你們的同伴們曾經認為你的能力是吸收魔術和魔力所以你就認為你的能力是吸收魔力和魔術對嗎?”
須言命無言地點了點頭。
“但是有點不同吧,阿命。你認為你的能力是‘吸收魔力和魔術’只是因為你的朋友們給了你先入為主的認識,但你有沒有想過你的能力會不會是一些其他的東西呢?”
須言命搖了搖頭說:“我確實沒有想過。”
安笑笑說:“沒關系,那就讓我們簡單梳理一下思路吧。首先,假設你的能力確實是吸收魔力並看到記憶,那麽在你把小宇的裁紙刀恢復原狀時你是否看到了小宇的記憶了呢?”
須言命搖了搖頭。
“那麽第二個問題,你認為你在恢復裁紙刀的過程中是否吸收了魔力了呢?”
須言命想了想說:“沒有。”
安拿起一支筆在紙上畫了兩個圓,這兩個圓有很少的一部分交集,安淡淡道:“科學和魔術的觀念是截然不同的,雖然兩者水火不容,但它們也確實有相交的部分。小宇的‘萬法異構’在魔術的角度上看就很簡單,但在科學層面上卻難以解釋。”
就魔術層面來說,“萬法異構”是利用魔力對外物進行操作的能力;而從科學層面來講,“萬法異構”則是進行物質微粒的分離和重塑。
魔術的觀點認為,人類可以完成“萬法異構”;科學的觀點認為,人類不可能完成“萬法異構”。出現這種分歧的原因是科學觀點認為拆分並重組物質粒子需要巨量的、以至於難以計數的能量,人類僅憑肉體是絕對無法控制這龐大的能量。
但實際上從魔術角度來看,“萬法異構”的魔力操控並不會產生這些額外的巨大能量,也就是說……
安淡淡道:“‘萬法異構’處理過的物體上並沒有附著魔力。也就是說你並沒有吸收魔力,你所做的只不過是將裁紙刀恢復原狀罷了。”
須言命苦笑一下說:“是這樣嗎……”
安點了點頭,她繼續說道:“我的猜想是這樣的,你已知的‘神之瞳’能力並不是‘吸收魔力和魔術並看到施術者的記憶’而是‘將已改變的事物恢復原狀並獲取改變產生的過程中那些包含強烈感情的記憶。’”
須言命想了想說:“但我之前與屍鬼戰鬥時吸收了魔力該怎麽解釋呢?”
安笑笑說:“這個啊,屍鬼並不是人類哦,它們只不過是因為承載了魔力而可以行動的載體罷了,屍鬼獲得魔力的方法是很獨特的,它們只能接受將自己變成屍鬼的那個人傳輸的魔力,而且不能自己主動吸收魔力。屍鬼消耗了魔力將魔力轉化為了魔術,你再將魔術重新轉化為了魔力,但這股魔力又無法重新回到屍鬼體內,而你恰好擁有可以無限吸收魔力、增長魔力量上限的體質,這股魔力也就自然到了你的體內了。”
須言命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是這樣……”
安歎了口氣說:“這些當然只是我的猜測罷了,你的能力究竟如何還要看你自己的摸索了,而且你還有那個無法確定的能力……眼下隻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須言命歎道:“確實如此……”
他轉而一笑說:“不過我還是得感謝你,安,沒有你的引導我是不可能想到這些的。”
安微微一笑,她輕聲道:“沒關系的,我還要感謝你為我提供了和異性交流的機會呢。”
“咦?安沒有和異性交流過嗎?明明看起來是一個很活潑聰明的人……”
安苦笑一下道:“這個嘛……因為各種原因吧,總之和你聊天我很開心哦,阿命。”
張宇在一旁忽然說道:“雖然我不想打擾你們兩個的談話,但你們確實已經聊了很長時間了,現在已經快到實驗樓閉關的時間了。”
須言命看了看時間不由地尷尬一笑:“好像確實如此。”
安也笑笑說:“確實聊了很長時間呢,小宇為我煮的咖啡都已經變溫了。”
須言命站起身來說:“那今天就到這裡了,安,張宇學姐,謝謝你們幫助。”
安擺擺手說:“不用這麽客氣的,而且我也僅僅是把自己的推論隨便說說罷了。”
張宇淡淡道:“我幫你稍稍疏通了你的‘神之瞳’與你體內魔力循環的通路,等你有時間的時候就來這裡找我練習使用‘神之瞳’吧。”
須言命深鞠一躬說:“那以後就多麻煩學姐了。”
張宇輕聲道:“不用這麽客氣。”
須言命點點頭道:“今天確實有些晚了,我就先走一步了。”
安笑笑說:“那好吧,我還有些事要和小宇聊聊,這次我就不送了,以後再見啦。”
須言命點了點頭,他走到門口忽然回頭問道:“安,我在哪可以找到你?”
安愣了一下,她微微一笑說:“只要時機正巧, 那麽我就會出現在你面前的。”
“好。”
這算是約定嗎?須言命也不清楚,不知為何,他莫名地渴望與安再次相見,他想在這間屋子裡多留一段時間,可他的身體卻不由自主地退了出去。
關上門後,他歎了口氣,隨即向實驗樓的出口走去……
聽著須言命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張宇問道:“您今天來這裡的原因是什麽,北辰安?”
安笑笑說:“別突然這麽嚴肅嘛,我只不過是來串門的為什麽要這麽抵觸我呢?”
張宇淡淡道:“起初你是來串門的,但你現在的想法可能有些不同了吧?”
安臉上的微笑變得頗為深沉,她輕聲道:“啊,這個嘛……誰知道呢~”
“開門見山吧,你現在想知道什麽?”
“這麽直白嘛,真是的——阿命的靈魂是什麽樣子的?”
張宇皺了皺眉,她喃喃道:“沒有仔細看。”
“咦?”安露出一臉驚訝的表情,她頗為好奇地問道:“為什麽?以你的能力來說看到阿命的靈魂是一目了然的吧?”
張宇沉默片刻隨之淡淡道:“你會一直看令你不快的事物嗎?”
“……什麽意思?”
“須言命的靈魂是非常純澈的無色。”
“那不是很好嗎?”
“僅僅是這樣倒還可以,可他的靈魂是支零破碎、殘破不堪的,而且……在他的靈魂的最深處有著一抹扎眼的黑色。”
張宇頓了頓隨之輕聲道:“讓人感到悲哀與恐懼的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