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曉爬進艙門側身吐血,肉眼目測出血量,估算身體還能撐多長時間,多久會會死。麻木藥劑的弊端現在體現了,或許無視疼痛,也是去了一個戰士最敏銳的感知。
於曉也許狼心狗肺,兩面三刀,可他一定要感謝兩肺。因為它們盡職的收縮氣泡,給身體供氧,幫助主人繼續活下去,身體其他部位也在呐喊,共同撐著這艘破船,試圖駛向更美好的遠方。
於曉現在滿腦子都是:門。活路之門!
去了門那邊,什麽都能治好,胡坊主答應他了!
“有傳送類的超能力自然有治療類的,我的命很值錢!”於曉背靠牆像蛆一樣扭動著起身,脫去面目全非的防彈衣感歎道:“這玩意真好使!”
撕掉衣服勒緊左大腿,剩下的兜住膝蓋和一部分小腿,不讓血液繼續流到地上。於曉先去了二樓的倉庫,砸碎了玻璃罩下的黃色按鈕,破碎聲中船艙內各處開始噴灑香水,它會掩蓋血的味道。
返回一樓艙內密室,即將離開的心情無以言表。他哼著小歌感歎道:“要是有什麽單腿跑400米的比賽,我肯定是第一!”
關緊門的密室內昏暗潮濕,只有中央的魔法陣放出盈盈的光芒,一粒白石子兒安置在旁邊的桌子上,於曉輕車熟路的把它浸透自己的血液,急不可耐的坐於中央,就像他為隱秘組織偷送武器一樣。
於曉的叛逃早有準備,開始想做一個保險櫃樣式的密室,可惜無法解決換氣孔問題,只要被他們找到,縮在烏龜殼裡也只能挨打,一個毒氣彈就能輕易殺掉我。現在換成了多空間的大型貨船,可以躲貓貓,等他們找到人,早傳走了!
石子落地觸碰魔法陣符文,如同癌細胞增殖一樣極速分裂,包裹住於曉。他的屁股和腳底同時開始傳送,只不過速度有些緩慢,於曉估算:最長四分鍾就能全部傳送結束。
時間越長,說明傳到的地點越遙遠。
為何不躺下呢?這樣豈不是更快。於曉也問了相同的問題,他被告知,陣符范圍太大,不穩定,你會被撕成碎片!至於先傳送腦袋把屁股留在外面?好想法,你確實可以提前看看另一邊的風景,只不過,於曉還想和老朋友說幾句話。
密室牆壁上掛著長線的傳訊設備,於曉坐下時也給它拽過來了。開啟後輕拍它,艙內各處的輸出設備開始震動。“竟然能用!”他驚喜的說到。此時於曉的腳腕已被淹沒,屁股進去一半,石磊等人追上來了!
通道內、牆板上、灰塵裡,盡是濃烈的劣質香水味,石磊幾人嗆得直咳嗽,他邊走邊流淚,越走越氣,放生大罵道:“於曉,你這個不當人的畜生,出來!”
於曉不愧是他搭檔,默契配合的開始播報。
“大家好,我是於曉。今天是10月1日。雨轉陰。雲隱的2899年,很高興又和大家見面了,不知你們高不高興,我很高興。我屬於第三區八面佛下的戰鬥部的二組成員,專門負責處理A區港口及周邊的安全隱患。我的搭檔叫石磊,一個陰狠殘忍的人,貪婪成性,總是妄想自己得不到的東西。當然,我不想把太多口水用在他身上。今天的主角不是他,是我!”
“我草泥馬!於曉,你裝什麽蛋呢?真以為我們找不到你?”石磊用手勢讓人去各個樓層。說話聲通過喇叭傳遍整個船有延遲,即使是半秒,石磊也能找到他在哪。
“我在最近一次任務裡,遇到了超能力者,他扭曲了我的思維和意識,我變得不是我,一隊的隊友都被我殺了他還嫌不夠,又操控我殺了幾個平民。我要大聲的喊叫、痛苦的哀求,可我根本發不出聲。人力是有窮盡的!我那時才明白。他一直戲耍的操控我,我並未屈服。然後我的左手臂被折斷了。我活著回來向他們解釋原因,並請求軍部醫院治療我的手臂。監察官說我是瞎編,軍部醫院說我的手臂廢了,只能去失樂園待著等死!這是什麽意思?我這麽多年的功勞,僅僅因為我手臂的傷,就全被抹除了?我只能呆在那個鳥不拉屎的破地方一直到死?我不服氣!”於曉為自己狡辯道。
石磊通過隊友見的耳麥判斷他不在三層和船頂。
二層。石磊也不管他聽沒聽見,邊跑邊喊:“你就是一個自以為是的混蛋!因為你,我們多死了十多位英勇的戰士!你的靈魂將進入佛國受盡折磨,才能償還你欠的債!”
於曉注定是聽不到的,密室的設計沒考慮這個。
他自顧自繼續絮叨:“石磊,你和我是同一年入的八面佛,除了關山禮,就是怎倆資格最老,但是現在,一個晚我八年進來的兔崽子,www.uukanshu.net 也能騎到我頭上來指揮我?我拚了這麽多年,不就是為了升到六面,不用頂在最前面衝鋒陷陣?結果呢?我手臂廢了沒價值,可以隨便拋棄?靠!去他媽的嚴古生!去他媽的軍部!去他媽的掌戒人!”
石磊盡量貼著牆壁走,努力在於曉巨大的咆哮聲中聆聽屋內的聲音,耳麥裡這是傳來隊友的呼喚:“他好像在一樓的一棟房間內!”
“等我到!別衝動,小心陷阱炸彈!”石磊趕緊告知隊友,門後彈也是他的絕活!一樓某門口,兩人側身靠牆站著,其余兩人還在挨個探查二樓的房間。他開槍擊碎門栓,鐵門自動向內轉動。轟!果然有!還好幾人躲得遠,沒人傷亡!
“有炸彈,說明他就在附近!”
“哈哈哈”於曉看到房間牆壁上的灰塵被震落了,發出恐怖的笑聲。這也是他發出的最後聲音,因為他的嘴巴已經被傳送走了,接著是鼻子,眼睛。
噠噠!子彈給牆壁燙了幾個孔,一發子彈準確命中於曉的頭蓋骨,他毫無知覺的死去了。傳送者死去,石子停止分裂,於曉的屍體如同被打了氣的囊腫氣球,很快浮上來。
石磊不管頭皮上凹痕的琳琳傷口,衝去隔壁房間注視好友。血順著頭皮流到臉頰,滴答滴答的。
石磊平舉右手臂道:“裁決完畢,裁決人石磊!”隊友也做出手勢,各自說出自己的名字。
海林區的其他特勤隊到了,看見的是一個半臉血的流浪漢站在貨船前的岸上,身後站著胸膛挺得筆直的隊友,腳下,是於曉的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