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車拉著程、張,還有沈隊長來找燕北車。燕遠遠聽間呼喊,像是牧羊人尋找走丟的小羊羔,你聽聽:“小北哥,小北哥。快出來,快出來。”
燕北車躺會體力恢復,覺得精神好些,站起來循著聲音望過去:“在這,別叫啦!”
程亮跳下車,激動得手舞足蹈。張祿仁也很興奮,展開雙臂給他一個大大擁抱。沈隊長順著平房水泥台階一步兩步上到頂,屁股挨他坐下,調侃:“擱這兒近貓著呢!叫你好半天也不回話,以為你掛了!”
燕北車笑罵:“去你丫的,我怎麽會死!”
他倆也上來,燕看看點點頭說:“面對大霧人,你倆表現得很好。很好!但千萬別得意,要再接再厲!”他又看看沈隊長,挑眉道:“小地方也有值得敬仰的高手。你令我刮目相看啊!”那場像暴雨般疾馳的金黃彈道,燕自問自己做不到如此精準的射擊。
沈隊長僅僅微笑,抿抿嘴唇黯然搖頭:“表現還可以。當年手感沒落下。”
小風山綠色地風頗為柔軟,吹得四人很舒適,遠林近村悄無聲息,浩浩渺渺,任由微濕空氣卷入鼻孔,傳來麻癢麻癢的觸感。四人齊坐房簷上,悠閑的丟當兒腿,享受大戰過後適時的悠閑。
程亮和張祿仁,他倆的興奮勁還沒過去,互相半露半實的說自己剛剛如何打爆霧氣人。燕北車胳膊肘懟蕭然的沈隊長,提議:“看看石椅去?說不定留個半拉超凡之力的,你可就撿了大便宜嘍!”
“不去。抓不到。可能我沒有氣運,好事撞不上來。有就是有,沒有也不強求了!”
燕北車哼笑著起身,感受午間暖融融的陽光,伸了個懶腰:“瞎說。明明心裡癢癢撓得不行!走,去看看能撈到啥好處。”
村內路不太平緩,勉強顛簸開著。四人順著墜落方向找,偶爾能看見窗簾、門縫、牆後窺探的眼睛,他們可能是留在村莊內的婦孺吧。也許也不是。燕能感受到他們複雜的情緒:是恐懼、仇恨、怨毒、憤怒。都有!唯獨沒有感激!
燕北車右手握方向盤,左手持槍,又開了一段,前面找到石椅。它砸碎一棟平房半邊屋頂,側躺在那。“路口沒人。他媽的,打架不行,逃跑倒是一流!”程亮諷道。
“和市裡聯系,拉回去研究。咱不能空手走,尤其在陸局長面前!”燕北車說。
石椅的材料摸起來如玉般溫潤,但硬度卻強得驚人,子彈也留不下痕跡。碧綠色的外皮兒,靠近細聞還要青草地香味。沒有磕痕,也無切割痕跡,難道它是從地裡直接長出來的?還很有可能!
燕推開兩步,手撐著下巴摸。他覺得這事不會這麽簡單結束,還得有後續:“沈隊長。瞎說的怪物都出現了。你還有事瞞著我們沒?”
沈隊長苦笑:“我也想說。說出來怕你們不信!嗯,我好像也不能說這些。”
燕北車轉過身細細觀察憂鬱的沈隊長:“超凡上的莫名之事?”
沈隊長嘴隻張開一半,還是歪著的,眯成一道溝的眼皮後嵌著亂滾的瞳孔:“到底什麽時候也記不清楚了。我好像總是忘記一些關鍵人和事。和別人說呢,他們好像也開始犯相同的毛病。健忘也傳染?”
張祿仁不覺得這是問題:“人腦的記憶功能本就不靠譜,某一刻會清楚的記起十多年前帶給你強烈感情的事,剛剛要喝水卻會忘了喝,過一段時間,或者某刻才想起來。腦課學上說這都是正常現象。”
經他一說,
燕北車也突然覺得自己忘記了什麽,是什麽呢?他突然對沈隊長說:“陸局長在哪?你不是和他一起進的小鳳村嗎?還有他兒子呢?” 程亮和張祿仁也意識到問題:“對啊,人呢?”
沈隊長瞪圓眼睛,面色驚恐。從懷裡掏出巴掌本子翻找,掃視最近三天的日記長歎一口氣,放松下來。他把本反過來給三人看:“不是陸局長,是任局長!我們局子裡沒有姓陸的局長,副局長也沒有,你仨搞錯了吧!”
燕北車背脊發涼,心劇烈的跳動,感覺要大難臨頭。“快上車!走!走!”專車一路疾馳,燕已經不知怎辦了。
當現實和虛幻結合,分不清什麽是存在與荒蕪,人離死亡也不遠了。他也沒想到這任務會遇到這樣的恐怖,不知不覺就中招,也不知對手是誰!但他可以肯定,自己等人像蛛網上的爬蟲,被纏上了!
車一直開到進來時的入口,沒想到還有一輛警車停著。兩個刑警是燕北車剛進來時遇到的,他們還搭過話。“喂,你們看沒看見陸局長出來?”
兩人不出所料的驚訝:“陸局長?他誰啊?我們局就有位任局長,而且我們是刑情專案組,和他們局長不熟的。這次安全員一個沒來,全是刑情組的人!”
燕北車特意回頭看了眼沈隊長,他神情緊張的看著自己。“那麽你們是沈隊長帶隊嗎?”
左邊的刑警皺眉:“沈隊長又是誰?你沒事找事嗎?沒事快走附近封了,再出來車得攔下來!”他沒說完,燕北車緩緩的轉頭,愣在座位上。程亮早已知道了結果,嘴裡發出哧哧的啞聲音,拽著燕說不出話。
張祿仁離得最近,可沈隊長就是沒了!人間蒸發了!燕北車強製讓自己冷靜,控制住精神接近崩潰的程亮說:“沒事了,剛才是我胡說八道,走了哈!”
後視鏡裡兩位木頭人刑警像注釋專車離開,程亮被放開束縛,大口喘氣:“呼,呼。不是我記憶問題。不是的!老張你看見沒?散了氣消失的。我眼珠子一直盯著沈隊長,內兩個刑警說完後,就直接消失啦啊!”
燕北車嗤笑:“好事。對方硬實力不夠,淨玩陰的!”開出石橋後燕北車停車,三人下來。“我們來測試超能,它可以欺騙記憶和感知,但是騙不了超能!”
程亮具現出亞麻繩索、鋼針、鐵管,他說:“一樣的體力消耗,沒有變化!”張祿仁也燃燒了一些物品。“我也一樣。”
燕北車說:“別按常規方法來,嘗試一些之前沒試過的。程亮,你變出狙擊槍來,張祿仁,你把這個山燒了!”
程亮撓頭:“不可能啊!我根本不理解構造啊!”
“變就是了,瘋狂告訴自己想知道原理,你一定可以。就欺騙自己!”張祿仁這邊露出微笑,毫無熾熱感的火焰,卷天的火舌吞吐在後鳳山腳下,以不可抗拒的氣勢一股腦往上走。
張祿仁微笑:“我沒接觸任何山體,但它自燃了,我希望這樣,它就滿足了我,即使我做不到。荒誕原來是這個意思!”他說完化成白霧消失了,和沈隊長一樣。
燕北車大喜:“方法是對的,老張已經出去了!你趕快!”程亮哦了一聲,變出來狙擊步槍,和沈隊長用到那把一模一樣,他還試著扣動扳機,砰!只是在兩人的認識裡,它是真的!程亮明悟:“好像在往下沉。小北哥我先走一步!”他也化成煙消失了!
荒誕荒誕,是真實的還是虛構的都不重要。關鍵的是這能滿足你的欲望,即使你什麽都不會!燕北車先吃一小塊壓縮餅乾,確定胃部開始消化,產出餐食,他繼續進食,直到吃完所有餅乾,喝掉全部的果蔬合劑。
餐食形成了兩個,他開始幻想,生產第三個餐食,一瞬間的功夫,第三個脂肪塊生產,燕北車沒覺得有變化,身體依舊如原樣。
他發現自己在下沉,現在他才明白破解的訣竅,只要你認為你經歷的事為假,並有確鑿的證據來佐證,那麽幻境就會消失!他喃喃道:“開始下沉了。”
燕北車睜眼,一陣黑暗。身下有密集的物種在馱著他往上走,是什麽呢?花了一陣時間,他才適應黑暗。“原來在後鳳山裡。”長了八條腿和一對大角,像天牛一樣的蟲子馱著他,多崎嶇複雜的地形,它們也能如水般柔順的通過。燕北車舒服的想這樣睡去,側頭一看,程亮和張祿仁也在三米外被蟲子馱著。三人好像大海上的浮屍,不知飄向哪去。
燕北車無聲的說:“別動。等機會!”程亮對蟲子免疫。張祿仁的表情很糾結,臉像一張揉皺了的報紙:“鼻涕一樣惡心死了!乾!”
燕北車張大嘴無聲的笑:“那你跳下來。它們會吃掉你的。”他不得整理容顏,全身僵硬的重新躺好。
前面突現人影,燕北車眯眼看,竟是化成煙的老族長。死得渣都不剩,還跳出來作怪。他截住燕北車和蟲群,用他髒兮兮的指甲蓋裡都有鼻屎的手摸燕北車,他差點捏爆他的卵蛋,有好有人幫了燕北車一把。
砰砰,砰砰砰!或許是覺得兩發打不死,對著屍體補了三發。陸局長從樹後探出腦袋,蹲著走到老族長身邊,從兜裡摸出什麽玩意揣進自己兜裡。蟲群從不停歇,消音的槍聲,和倒下壓住它們的屍身也沒阻礙。
陸局長慢步走就跟得上蟲群,他耐心的用槍瞄著四周,也不關三人死活。老子都來了,兒子能少了麽!就著月色,燕北車看見了局長叛逆的兒子,他換上了遮到腳後跟的黑袍,也不見抬腳,就能在地上飄逸的移動。
燕北車暗自嘀咕:“脫了馬夾就不是你了?”超眼裡他兒子是一隻圓滾滾的黑蟲子在體內打滾。陸局長已經火冒三丈,也不管那些了:“知道你幹了什麽?知不知道我們都要無家可歸,隱居山林了!”
“夠了!你懂什麽!荒誕之母的偉力會重塑這個世界,創造一個沒有疾病、痛苦、殘忍、虛偽的完美天國!”
“放你媽的屁!所有人都活在白日夢裡就是你要的!”
“你說什麽?竟敢如此和我說話!”他刺耳的聲音如同手指在黑板上硬拉,茲拉聲簡直要穿透耳膜。海嘯一樣的蟲群佔領了樹枝、土坑、岩縫和陸局兒子的全身。
燕北車三人被蟲群包圍了,蟲子和密集恐懼症的雙重折磨,張祿仁的臉一直再抽搐,還好甲蟲俠沒注意他。陸局長跪在不斷縮小的圈子了,周圍的環境瘋狂散發惡意。他虔誠惶恐的說:“荒誕之母,偉大的荒神,原諒的我冒昧和無知,請不要殺我,我還有價值!”
無數的甲蟲像人的眼睛,一眨一眨,足看了局長一分鍾。陸冷汗直淌也不敢抬頭。荒誕之母冷哼:“饒你一命,跟我來吧。這次的事做的很好,三位超凡者!我會考慮讓你加入神侍!”
陸局長磕頭:“多謝荒誕之母不殺之恩!鄙人一定鞠躬盡瘁死而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