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中劉寅最後進入會場,進入時受審人坐在台前,他還在一口一口吃冰棍,旁若無人的走回自己的位置。
吃完的雪糕棍吸溜乾淨,袖子擦兩下揣兜裡,可見他的坐褲兜鼓鼓的。“看什麽?沒見過?”劉寅翻白眼對準鄙視嘲諷的大人們。
因為木棍上有卡通圖案,集齊24個能換什麽東西,他倒不是真想換,只是有收集的癖好。重複的咬碎,劉寅可不想自己的雪糕棍被撿走,那不讓別人集齊了嗎?切!
嚴古生無聊的打著哈欠。剛才幾位受審者毫無作為,劃水般的潑髒水洗白自己後,當庭釋放,無人敢質疑。
黃衣亮眼的王鶴年興致勃勃:手機社交軟件還挺好用哈!就是妹妹比較多,很影響他看全球資訊,了解各區大事。越往上劃動,妹妹們穿的衣服越是涼快,而且全是附近的人?
十月份的東港早已清爽滑溜,穿這麽少不冷嗎?哦!一定是她們精力和活力旺盛,需要“王老板”幫忙泄泄火,找找樂子。交流第一步起名很重要,就叫:“東港超級富的王老板”。會不會太沒內涵?他又改名為:“東港巨富王發發。”沒錯,就要這個土氣的名稱!有成功人士的氣息!
關山禮挺替自己一夥人擔憂,嚴古生搞搞陰謀還行,跳出溝槽正大光明的挑釁各方,他想幹嘛?
劉寅正欣賞受審者們討好自己,如果興致來了還要上前拍拍其肩膀,說:“好孩子。知錯能改,前途無量!”
趙博通最忙,攜帶的八公斤急速打字機一刻都響個不停。左手邊堆起一摞指兩甲蓋高的白紙,上面全是各方“有用信息”。因為嚴古生不愛看手機,愛用水性筆標注紙張,故累壞了自己的近衛。
終於輪到李家三少爺,當老審判長無所謂的問:“對自己罪行辯解嗎?不想說下......”李家少爺臉頰凹陷,看起來萎靡無力,卻喊出了大會為止最洪亮一聲:“要!”多麽堅定的聲音啊!嚴古生五人齊齊看去。那眼神裡滿是期待。
異議者、官方、記者和廣大網友們樂開了花,終於有人站出來了!
老審判長深吸一口氣,說:“作何辯解?”
李家三少爺站起來說話:“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我還活著便是最好的解釋!”劉寅從仰靠改為坐直,回頭看嚴古生,其沒有什麽指示。
老審判長拍手:“好一個何患無辭!請說出你知道的所有。我今天站在著,為的就是幫無辜者平冤,替慘死者討公道!”
三少爺朝他點頭,轉為看向嚴古生等人:“父親曾說,在東港當大商人,建立商業帝國,必靠大貴族支持!沒得到認可,管你是誰都做不下去!父親這西年忍受非人的壓迫和威脅,忍氣吞聲,積攢下不少大貴族的齷齪資料。可惜,幾天前的大火燒得一乾二淨,其中每年交出三成純利供大貴族揮霍的帳單證據,也當然無存!大貴族就站在台上,站在大家面前!”
一石激起千層浪,網友們在彈幕裡瘋狂刷:他們五人是誰,大貴族?三成純利?給誰了?他們嗎?
劉寅抬頭說:“巴拉巴拉講一大堆廢話!沒有證據牛氣啥?”
“哼!還真有。這兒裡!”三少爺瞪圓眼睛指胃部,乾癟的豆鼓臉頰像更立體了。“不枉我喝水和粥撐過來,為的就是現在,拿出來這份壓迫協議!”
劉寅笑了,他有點欽佩這人,抓住任何希望翻盤的狠勁,挺像自己某個逝去的朋友。“喂公子喝酸水!吐出來讓我開開眼界!”
三少爺真吐出個黑色膠囊,
約麽大拇指長短,小拇指粗細。台上的胃酸酸臭味撲鼻,想不到幾天不吃食物,還能這麽嗆人。三少爺左手死死拿著膠囊不讓別靠近,邊咳嗽邊伸出右手食指。“我還有話要說!” 劉寅挑眉,鼓起掌:“佩服,你很不錯!”
“他被陪審員收買了!嗚嗚!”三少爺的馬仔在後排尖叫,安全守衛員左右捂住嘴巴不讓人反抗。全場嘩然,審判長和陪審員們臉色醬紫。
老審判長說:“赤裸裸的汙蔑!可恥啊!”三少爺扭頭斜眼看馬仔:“媽的,知道你這二五仔反水,喂不熟的狗東西!”人群喧嘩聲,三少爺的咒罵聲,劉寅的狂笑聲,混雜在一起,會場內的氣氛瞬間推上高潮!
老審判長接過麥克大喊:“保持安靜,保持安靜!”
會場安靜不了,劉寅奪過麥克風再添一把火。“得讓人說話啊!他有個人權利的!審判長!”
老審判長:“一人一審,受審者不能替他們辯護!這不合規矩!”陪審員跟著附和。
“沒事,反正全要上來,一起更熱鬧!”
嚴古生起身開口:“裡面牽扯重大,說清楚為好。”大人們也不知在幹嘛,事不關己高高掛起,軍官們唯一的亮相就是搬椅子換了個姿勢坐好,看熱鬧。
審判長面對直視自己的攝像機,無法說出不同意。馬仔終究被帶上來坐好。
三少爺站著俯視:“證據呢?”
馬仔不管了,從褲襠裡拿出錄音筆,高舉它說:“都在這裡。他們之間的勾當錄下來啦!”
三少爺冷笑:“放出來聽。”
馬仔面露難色。劉寅跳過去,把住雙肩:“放。必須放!是非黑白我這裡門清。實事求是肯定還你清白!”得到劉寅承諾馬仔才摁下開關,希望之筆卻傳出吱吱嘰嘰的怪聲。這下徹底慌了,又放好幾段錄音也都是雜音。“你他娘!”兩位安全守衛員再次控制住他。
三少爺理直氣壯道:“小心思。沒事掏襠當我眼瞎?監獄人員給你的吧!”
劉寅拉長音:“哦?還有幫手,全部問出來逮住!誹謗、誣告!”有大人實在看不下去張狂的劉寅:“什麽事兒要先來後到,先審理大貴族案,再處理內部案件。”
劉寅呵呵一笑,沒糾纏:“好吧好吧。繼續說。”馬仔被拉下台,面如死灰。
三少爺終於娓娓道來:“五天前的夜裡,我在嚴福星家裡留宿,碰巧看見,超能對決!我們躲在屋頂閣樓,有一個身上套護盾的人飄在空中,地上有兩個人在與他拚鬥。其中一個手像刀一樣鋒利,能出現到任意位置並留下幻影,另一個能借助白色石子攻擊,還能包裹自己鑽進地裡。地上的兩人輸了。後者跑了,前者當場身體被打碎!我說的都是真的,視頻藏在硬盤裡,埋在嚴家花園裡!”
全場人像聽故事一樣唏噓一片。
“這是真的!東港確實是存在超能力者的!我懷疑他們就是大貴族!”連老審判長和陪審員都搖了搖頭,還以三少爺是傻了,這時候說這個幹嘛?講故事嗎?
穩坐的嚴古生給隊友打暗語:“我們會在太陽下奔跑!”
安全守衛員已經去取證了。嚴福星也被交上來,是個微胖的男孩。其中一位陪審員暗喜,車上答應過我,是自己人。
嚴福星被全場人盯著,咽下口水,艱難說道:“我不知道超能力者,從沒見過!”大人們失望的發出“哦”聲!那表情像是地攤買到假貨一樣。
三少爺失望透了,局勢明顯偏向他們這邊,結果還是無人與他站隊。劉寅砸吧嘴,似再回味剛才的事情。
老審判長小心問三少爺:“打開它?或者,繼續陳述?”
李氏三少爺歎氣,衝著舞台下說:“錄完像我急於向家人炫耀,剛進家門,兩個個神情嚴肅的男人帶領黑衣士兵衝進來調查。然後屠殺。父親被槍托砸倒,老管家因不同意進入大堂當場被打死!他們四處翻箱倒櫃比強盜還強盜,就是為了找這個!”三少爺高舉手裡的膠囊,他全部的希望。
他有轉過來看向劉寅:“我不會記錯,當時是你帶的隊!”聽得津津有味的劉寅,兩條腿搭在桌前,舒服的掏鼻孔。“哦?是我嗎?你一定記錯了,我這幾天都在家!”
老審判長很是嚴肅:“劉寅先生,請你站起來說話!”劉寅在懷裡擦擦手指,不情願的站起來說:“他說什麽就是什麽?”
“站起來!9月30日晚上你在哪?”
“家。嗯,沒錯,我睡得早,八點必定上床睡覺。”
“誰能作證?”
“小區門口有監控,隨便查。”劉寅打了個響指。
台下異議者拿出高清八開照片:“這種士兵?”
三少爺點頭:“一模一樣!”
最中間大人發聲:“他們是這位嚴先生的的人,是他們手底養的私兵!”厚厚兩袋檔案袋啪的拍在桌子上是為證據。“審判長,9月30日晚,我們還查到三組黑衣士兵從軍區的特勤區離開,去向不明!”
嚴古生的表情還是那麽從容:“你得證明,士兵進入李氏宅邸,用未被授權的槍械殺死了無辜平民!”
異議者怒罵:“證明人都被你殺掉了!”
嚴古生搖頭:“不。你說得不對。往我身上潑髒水不是明智之舉呀!”
老審判長:“嚴先生是什麽身份?有何權利管理士兵?”
嚴古生之前說話全是坐著,說這句話起身:“第三區安全部部長。我們歸軍部管理,且高度自治。”趙博通地上紙張說:“一區雙製!”紙張也被投屏大屏幕, 所有人都看得見。
王鶴年起身面朝台下,用渾厚的聲音說:“我們隻治理第三區安全問題,不干涉社會運行,不用個人意志改變現有規則。”
嚴古生不再理大人們,對三少爺說:“打開它。”
三少爺被這雙眼睛看著,渾身不自在。摳開膠囊:裡面是一個匕首形狀的玉帛,上面有一行字:我現將唯一代銷售權委任給你,李賀一先生。授權者:唐世舉。
三少爺第一次看見它,父親交遞過來時也是膠囊。
嚴古生意有所指的說:“某些人眼裡它一文不值。某些人卻將它視為永恆的承諾。你父親並沒有妥善使用它!”
嚴古生手指三少爺額頭:“他說得沒錯,我們也是超凡者。”合議庭和異議者沒想到,這人開始說胡話了。真的假的!全場聽見嚴古生說這些,寂靜一片。
“第三區並不安全,時常收到外國超能力者威脅。安全局便負責做這個。五天前的餐廳槍擊事件,他們做到。而我信任的東港四大家族,吃裡爬外,勾結外敵侵害雲隱人。你們說該怎麽辦?”
異議者嗤笑:“就算你說的為真,也不能成為你肆意抓捕他人,欺凌弱小的理由!超凡者又怎麽,不還是吃喝拉撒睡?沒有社會存在,沒有大眾生產資料,拿什麽吃喝?”
老審判長呆在原地思索,對於他們說自己是超凡者之類,亂七八糟的東西,有點聽糊塗了。可一想到,東港竟然由這群目中無人,只會打打殺殺的人來守護,很是令人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