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上官衍悄悄向段氏兄妹打了聲招呼,便獨自一人騎上他的照夜獅子離開了大理。
照夜獅子日行千裡,上官衍星夜兼程,他一定要在趙晏到達上京之前與他匯合。
月亮沒有看到上官衍就知道他已經離開了。
段朦朦避開月亮來找段言言問道:“你昨日跟上官兄弟說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段言言伸出手掌看著段朦朦道:“一錠金子換一個秘密,公平公正童叟無欺。”
段朦朦咬牙切齒道:“你怎麽不去搶!”
段言言大言不慚道:“要不是你出賣你哥哥,我能這樣,我那麽多金子全被月瑩挖出來了。”
段朦朦想了想道:“你告訴我,我讓趙晏給你一箱金子。”
段言言認真道:“一言為定,咱們擊掌為誓。”
“現在可以說了吧!”
“我在上官衍手腕上種下了一根木須針,讓我探知到了上官衍身上的秘密。”
“跟朱雀有關?”
“是的,他身體裡面有火,朱雀的火。”
“這怎麽可能,上官衍跟朱雀一族根本就沒有關系。”
“他去過黑鎮。”
段朦朦道:“你也去過,你怎麽沒有。”
段言言道:“那能是一樣嗎?我估計他進了鼓樓,而且還做了交易。”
段朦朦道:“他為什麽要跟朱雀交易。”
段言言道:“還不是為了他的好兄弟,你的好情郎。”
段朦朦道:“不行,我要幫他。”
段言言一點也不擔心,說道:“放心吧,他身體裡面有壓製的藥物,暫時應該沒事。”
段朦朦不放心地說道:“我提醒你,現在月亮在我們身邊,你要是還像以前一樣不小心說漏嘴了,我從此以後不認你這個哥哥。”
段言言道:“你這是在威脅我?”
段朦朦呵呵一笑道:“這不是很明顯嗎?”
段言言說道:“我一定不會說出去的,就連月瑩我也不會透露半個字。”
段朦朦對哥哥莞爾一笑道:“你還是我的好哥哥。”
段言言道:“妹妹,你對我說話還是正常一點的好,你這樣我有點慌。”
“滾!”
。。。。。。
此時上官虹和柳正也已經到達了同州。
上官虹來這裡的目的是要查清前段時間發生在同州客棧的一起命案。
這麽重大的案件卻被官府草草結案,一定有著不可告人的目的。
當晚,兩人都換上夜行衣,準備去同州府知府處走一趟。
當一把利劍架在知府脖子上時,便什麽都交代了。
其實並不是官府不想查清真相,而是在同州這個地方並不是只有大胤朝說了算。
官府結案還得通過迄丹那邊官員的認可才行。
因為有人乾預所以才導致這樁命案被草草結案。
兩人回到客棧,柳正對上官虹說道:“王妃,您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上官虹回道:“看來這臨州必須要去了。”
柳正擔心道:“王妃,這臨州是契丹的都城,此去危機重重,請王妃慎重考慮一下。”
上官虹堅定道:“我已經決定了,你先出去吧!”
柳正知道勸不住上官虹,便離開了房間。來到自己房間的窗口,對面樹上有一雙黃色的瞳孔正盯著這邊。
柳正將手中的竹筒向外一拋,一頭白色的貓頭鷹如疾風一般掠過,
鷹爪在空中抓住竹筒朝遠處飛去了。 上官衍是在離上京城十幾裡的地方趕上趙晏進京隊伍的,看到他風塵仆仆的樣子,趙晏道:“你趕緊上我的馬車休息一下,到了上京我再叫你。”
上官衍道:“王爺這不好,被將士們看到會有想法的。”
趙晏道:“我讓你去你就去,怎麽那麽多廢話。”
這個時候王想容也走了過來道:“王爺,您到我的馬車上休息吧,還有一段路要走呢。”
趙晏看了看前方說道:“不用了,我騎馬就行。”
王想容一路隱忍,她覺得就算是塊石頭也應該被捂熱了,此時她委屈地哭道:“王爺,我到底做錯了什麽,你要如此對我。”
趙晏皺著眉頭回道:“你沒有錯,是我的問題。”
說完頭也不回地騎著馬去了前面。
王想容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自己的馬車上
越是這樣,趙晏就越是想念段朦朦,他沒有辦法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愛上別的女人。只能選擇疏遠,也許這樣對王想容的傷害會減到最低。
隊伍終於在臨近黃昏的時候到了上京城下。
而迎接他們的是輝州府衙門的官員。
領頭的是一位長相普通但眼神銳利的男子。眾人紛紛上前向趙晏行禮。
領頭的那位男子上前道:“畢安見過王爺,下官是輝州府權知,輔助王爺管理上京日常事務。”
趙晏道:“畢大人之名本王早有耳聞,如今能夠同畢大人一同當差實在是本王的榮幸。”
畢安恭敬道:“在下惶恐,王爺謬讚了。”
這時,跟在身後的郭槐上前來高聲喊道:“靖王趙晏接旨意。眾人跪聽。”
趙晏恭敬回道:“趙晏接旨。”
郭槐開始宣讀聖旨,主要內容就是趙晏任輝州府尹,統攬京城一切行政,司法和民生之責,如果是小事則可以自行處理,大事直接向皇帝陛下請示即可。同時上官衍擔任皇城司副指揮使的職務,正職由潘玖擔任。
在大胤朝,這個職位一般都是由王爺擔任,但是具體的事務還是由畢安處理。
郭槐宣讀完聖旨便上前扶起趙晏道:“王爺一路辛苦了,請王爺回府暫歇,陛下晚些時候會召王爺入宮。”
此次趙晏上京帶來了一萬府兵,目前正駐扎在城外五裡的地方等待著朝廷的安置。
上京的靖王府位於上京城東北方,那裡全都是朝中勳貴的居所,包括太子府,宰相府等。
靖王府已經在趙晏來上京之前便修繕一新,趙晏此前就已經安排了柳樹在這裡打理一切事宜。他有意讓柳樹擔任王府新的總管,作為柳正的徒弟,柳樹也完全有能力做好。
一行人來到王府,待眾人安整完畢,趙晏可能意識到在路上對王想容太過冷漠,便來到屋內對她說道:“王妃對上京也比較熟悉,如果覺得孤獨可以出府走動走動。”
王想容固執地回道:“我哪裡也不去,這裡是我的家。”
趙晏歎了一口氣,便出去了。
待趙晏走遠,群玉終於忍不住了,嘀咕道:“王爺也真是鐵石心腸,王妃您這樣對王爺,王爺還是無動於衷。”
王想容一個巴掌扇過去道:“我看你是活膩了,我說過多少次了,你聽不懂我的話嗎?”
群玉趕緊下跪道:“王妃,奴婢也是為了您打抱不平啊。”
王想容又一個巴掌過去說道:“王爺就是王爺,他是你的主子,在主子背後說三道四,你是不想活了吧!”
群玉捂著臉,哭著道:“王妃就算是打死我,我也要說。相爺說過,如果王妃過的不好可以回家。”
王想容冷笑道:“難道回去就會好嗎?在大胤只有一個靖王,卻可以有很多宰相大人。”
群玉不忿道:“難道相爺就怕了王爺不成。”
王想容被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氣樂了,說道:“父親說的話是他作為我的父親對女兒的保護,你這個蠢貨還當真。”
群玉低著頭說道:“奴婢看到王妃每天愁眉不展,心裡難過。”
王想容神秘一笑道:“會好的,我這個月月事還沒有到,過幾日你偷偷去請宮中太醫過來,如果真的有了身孕,王爺一定會回心轉意的。”
群玉想也沒想說道:“王妃這是真的嗎?我要把這個消息告訴相爺。”
王想容緩緩道:“事情沒有確定之前,你要是敢透露半句,我就讓你去浣衣局為奴。還有別以為你跟王顯的那些事情我不知道,要不是看你在我身邊多年,你已經不再這個世上了。”
群玉整個身子趴在地上,全身顫抖,再不敢說話。
王想容修理了一番丫鬟,覺得氣順了不少,接著說道:“不要做一些不切實際的美夢,做人最重要是本分。下去吧,你回一趟家就跟父親說我很好。”
趙晏隨意在這上京的靖王府中走了走,一切早已物是人非。他八歲前的童年就是在這座府邸中度過,而如今修繕一新的王府早已沒有了過去的影子。
趙晏努力回憶著過去那些模糊的記憶,如今卻已經找不到相同的場景,父母如今都不在身邊,不禁讓人唏噓。
這時柳樹急急跑來稟報:“皇帝陛下邀請王爺和上官公子去皇宮赴宴。”,收拾了一下心情,趙晏要柳樹去叫上官衍,馬車早已經等候在王府門外了。
。。。。。。
兩人在殿前司虞侯陳山懷的帶領下來到了紫宸宮門前。
陳山懷恭敬地攔住兩人的去路說道:“王爺請留步,需要交出武器方可入內。”
上官衍很自覺地取下腰間的照膽交給陳山懷。
趙晏踏進宮門,便看到皇帝趙宣坐在正前方的主位之上。
見到趙晏和上官衍進來,趙宣連忙走了下來,拉著趙晏看了老半天。
為了緩解尷尬,趙晏趕緊跪下行禮。
趙宣將趙晏扶起說道:“想當初你父王還在世時,你就是個半大不小的娃娃,如今已經長大成人,確實有你父王當年的影子——玉樹臨風,風流倜儻啊!”
“不錯,真是不錯。”
趙晏的位置安排在趙宣右下的第一個位置,足見對其重視程度。
而上官衍則敬陪末座,他的旁邊坐著一位妙齡少女,還不時地盯著他看。
趙宣見眾人落座後,開口說道:“今天是家宴,大家都自在一點。”
然後又對著台下說道:“今天來的除了我這個老人,你們都是年輕人,都自我介紹一下。”
說完底下卻是鴉雀無聲。
趙宣笑道:“不用拘謹,都是自家人。既然大家都不發話,就讓我這個長輩先拋磚引玉為你們介紹一個。
趙宣看向趙晏說道:“這位就是你們一直想要見的靖王趙晏,當然他還有一個身份,你們應該也知道,就是玄武一族的族長。”
坐在趙晏對面的太子首先拿起酒杯站起身道:“靖王在我們幾個兄弟之間一直就是最神秘的存在,今日可算是見到了,我是趙弘。”
趙晏站起身,應道:“太子殿下好。”
接著便是坐在趙晏身邊的肅王趙昕,同樣說了一些場面話。
最後是楚王,楚王倒是沒有說什麽,只是拿起酒杯恭敬地示意了一下,反正也是最不得寵的皇子。大家也沒有太在意。但是趙晏卻多看了幾眼。
王琪能在上京這麽順利地站穩腳跟,跟這楚王可有著不小的關系。
趙宣這個時候又開始說話了,“紫玉,你不是一直責備父皇不讓你認識靖王嗎?今天人就在這裡,你還不快去敬酒。”
趙紫玉拿起酒杯,走到趙晏身前道:“靖王哥哥,我是趙紫玉。”
趙晏微笑拿起酒杯回應道:“公主殿下,老早就聽說陛下有一個女兒被視作珍寶,說得就是你吧。”
趙紫玉回道:“才不是呢,陛下的珍寶太多了,我只是其中之一。”
公主的話引得眾人哈哈大笑。
酒過三旬,皇帝趙宣準備離去,於是說道:“年紀大了,不勝酒力,趙晏跟我到崇政殿說說話,讓他們兄妹幾個在這裡好好說說話,親近親近。”
趙晏應道:“是,陛下。”便跟著趙宣離開了紫宸宮。
這兩人離開後,幾個皇子便開起了妹妹的玩笑。
太子趙弘道:“紫玉,你不是一直想認識上官衍嗎?就坐在你旁邊也不見你跟他說幾句話。”
上官衍一聽,趕緊恭敬地先開口道:“上官衍給公主殿下請安。”
又對著幾位皇子一一問候請安。
大家又說了幾句話,因為主角走了,幾位皇子也就覺得沒什麽意思了,太子趙弘便先行離開了。
接著楚王和肅王也一起離開了。
趙紫玉見此也一副見怪不怪的表情,直接扭頭對上官衍說道:“上官大人能跟我一起出去走走嗎?”
上官衍道:“下臣不敢隨意在宮中走動。”
趙紫玉笑著道:“有我在你怕什麽,我叫一個內侍跟著不就好了。”
上官衍不敢違背公主的意思,隻好跟著趙紫玉走出了紫宸宮。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公主回宮的路上,由於趙宣只有這麽一個女兒,又極其寵愛,早早就在宮外給她建了公主府,趙紫玉也早早就出宮去住了。
兩人從宣德門出了皇宮,內城已經宵禁,街上空無一人。
趙晏從陳山懷那裡取回了照膽,牽著馬跟著趙紫玉一起往公主府的方向走去,剛好和靖王府一個方向。
趙紫玉問道:“你今年多大了?”
上官衍回答道:“下臣今年十九了。”
趙紫玉命令道:“就我們兩個,你就不要下臣下臣地稱呼自己好嗎!”
上官衍回道:“下臣不敢。”
趙紫玉氣道:“你真是個木頭。”
上官衍回道:“王爺也經常這麽說我。想不到公主和王爺是一個看法。”
趙紫玉反問道:“你覺得我這是在誇你嗎?”
上官衍回道:“下臣不敢。”
趙紫玉看到上官衍的白馬,尤其在這夜裡白的勝雪,讚歎問道:“你這馬真漂亮,可有名字?”
上官衍道:“回公主的話,叫照夜獅子,是一匹汗血寶馬,能日行千裡。”
趙紫玉羨慕道:“這馬是從哪裡來的,我也想找父皇給我找一匹。”
上官衍答道:“這匹馬是我十六歲生辰的時候,我姑母送給我的禮物。”
趙紫玉突發奇想道:“你能帶我騎一下嗎?”
上官衍慌忙回道:“下臣怎敢跟公主同乘,公主要是真想騎,改日我可以教您。”
趙紫玉當真道:“那一言為定喲!我會找你的。”
很快兩人便走到了公主府門前,上官衍也準備告辭離開了,心想總算是應付過去了。
誰知趙紫玉在上官衍身後突然喊道:“上官衍,本公主看上你了。”
上官衍好像沒有聽到一般,騎上馬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趙紫玉衝著上官衍離去的方向說道:“你給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