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又說回上官衍,拿到了護甲以來便是一路快馬加鞭,歸心似箭。為了減小目標,他和王府的同伴打算到了益州便兩人分開而行,一個走陸路,一個走水路回到江州。
有詩雲: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
上官衍單獨一人,一入蜀地便只能放慢腳步,一方面是山路難走,另一方面是一路上上官衍能夠很清楚地感覺到自黑鎮出來後便一直有一個尾巴在跟著他們,這也是為什麽他要和同伴分開的原因之一,這個尾巴要麽選擇跟著他,要麽選擇跟著他的同伴,很顯然,這個人最後選擇了跟著上官衍而來。
然而上官衍並沒有衝動驚擾,一則他很少在江湖上走動,不可能會有仇家,二則他推想如果這人是想劫財,也不至於會尾隨這麽遠的距離。於是他到達益州後便在鬧市找了一間豪華的客棧住了下來。
益州的蜀錦天下皆知,不僅做工十分精美,且深受貴族小姐和權貴的喜愛,朝廷每年的歲布也會有一部分出自這裡,於是也讓這座城市越來越被天下所聞,這是一個相當繁華的地方。
是夜,臨近子時,上官衍房內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上官衍並未熟睡,此時也並不驚訝,這人跟了他一路,如今才現身想必是另有所圖,他翻身起床,摸了摸壓在身下的包裹,趕緊系好扎緊背在身後,全身緊繃,做好了隨時戰鬥的準備。他寒聲問道:“閣下一路尾隨在下來到益州,不知是何意?”
那人站在入門的窗旁,開門見山地說道:“公子包裹裡的寶貝我想借來看看。”
上官衍如臨大敵,退後一步全身繃緊說道:“要是我不給呢!”
那人倒也不急,慢慢踱步過來,走到和上官衍一桌之隔的地方,又說道:“小兄弟,我想搶你的東西早就動手了,何必等到現在,對我而言,你身上的東西並不稀奇,在下只是想借此查清一件事情,恰好你手上的東西能夠幫到我,你只需給我看看便可,絕無他念。”
上官衍依然小心謹慎地捏拳道:“我沒法相信你,你至少現在沒有取得我的信任。”
那人笑道:“我姓蕭。”
這個姓像信號彈一樣在上官衍腦中閃了一下,他好像明白了點什麽,便詢問道:“可是迄丹後族,白虎蕭氏?”
那人笑著讚道:“果真跟聰明人打交道永遠都比較輕松,現在可以將你手中的東西給我看看了嗎?”
上官衍依然沒有松口,只在對面默默地看著他,這人見此歎了口氣,隻得好好地說道說道。
“這樣吧我來說說,為什麽我從你出了黑鎮即一直尾隨而來,你是從鼓樓出來的。”
見上官衍挑了挑眉,那人繼續說道:“對鼓樓和黑鎮的了解我應該不會比你少。你在鼓樓裡呆了兩天兩夜,出來後背著包裹,其後又在鎮上住了兩日,才最終離開那裡,能在鼓樓和黑鎮同時呆這麽久,並且還能夠活著出來的,這麽多年,也就僅你一人。你和同伴選擇兵分兩路而行,就是想讓我做個選擇,跟你還是跟他,顯然你低估了我,也低估了你自己。你不會放心把這麽重要的東西交給那人,情願自己走蜀道輾轉水路也要帶著它。而既然是選擇走水路,順流而下,我猜想你這是準備去江州,這個天下,有五大家族,而江州讓我們蕭氏能看上眼的,還能讓我尾隨你到這裡的,小兄弟,想必答案不用我說了吧!”
上官衍聽著心中不由暗自驚歎:“在這個世上能知道五大家族人的本已是少之又少,
而能分析得如此分毫不差的人更是鳳毛麟角,看來此人身份不假,他想到此前在黑鎮上和朱雀族人打過交道情景,已經足夠顛覆一個普通人對於這五族的認知了,而眼前此人又出自白虎蕭氏,不如再繼續聽後斟酌。” 那人知道對面上官衍雖沒有發話,但心中一定開始有所松動,繼續趁熱打鐵地說道:“你不用緊張,我叫蕭近湖,如今位居迄丹南院大王,我們不是敵人。很多年前,我族丟失了一件重要的信物,我們一直在苦苦地追尋其下落,並多次派人去往黑鎮鼓樓,但還是被他們察覺。”
“果真和那蕭七七所說吻合。”上官衍一念閃過又不解地問道:“可是我身上的東西應該不是你要找的信物。”
蕭近湖鄭重其事地說道:“現在你手裡的東西正是由我族那丟失之物所煉造,在下跟到此處只希望你能借我一觀,或許能夠給我一點線索。對我白虎來說,區區一件朱雀鐵打造的護甲還不足以放進眼裡。”
此人已經分毫不差地說到這個份上,上官衍知道這個叫蕭近湖的人沒有必要千裡迢迢追到了益州還要編出一堆謊言欺騙,冤家宜解不宜結,今日他不如順手賣個人情給這白虎蕭氏。想到這裡他便將背後的包袱解開,將裡面的木盒遞了過去。
蕭近湖抱拳對上官衍做了一揖,便二話不說打開了盒子,又從懷中抽出一把匕首,劃破手指,將一滴血滴到那護甲上,血液迅速地被護甲吸收, 接著隨著一聲如同鈍器摩擦的嗡鳴響起,只見在護甲上空出現了一個銀白色的虎頭符印,但僅僅也就一瞬間,便消失不見了。
蕭近湖做完這一系列舉動,即關上盒子,原封不動地將其遞給上官衍,拱手道了聲謝謝。
臨走時大嘴一咧,說道:“小子,你很不錯,希望還能見到你,蕭太后問上官王妃好。”說完只見這高大魁梧的漢子吱呀一聲推開上官衍房內的窗戶,輕盈矯健地憑欄一翻而出,不一會便跳到了屋外重重疊疊地屋頂上,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了。
上官衍看到那人消失的身影,不由松了一口氣,這一連多日的尾巴總算是送走了。
到了第二日,他神清氣爽地來到碼頭,準備坐船離開。雖然他不喜歡坐船,可在這蜀地,坐船反倒又安全又便捷。
兩岸青山連綿相對,中間一江碧水東流,上官衍選了碼頭上一條最大最穩的船,此船下艙裝貨,上艙載人。船上什麽都有,女人、賭桌、美酒,熱鬧得很。
上船後上官衍要了間最好的艙房,便閉門不出,呆在裡面靜休打坐。
這船順流而下,預備一路行到江寧。
不一會功夫船就在江上行得快了起來,岸邊起伏的連山就像一頭頭歡呼雀躍的小獸,都遠遠地向船尾跑去,上官衍會在江州下船,這江船就像他的心一般,載著濃厚的思念奔流而返。為了防止意外,他卸下包裹將朱雀軟甲穿在身上,不得不說這確實是件不可多得的寶物,不僅薄如蟬翼,而且散發著陣陣溫熱,令人周身舒適通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