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衍照例巡視營地,雖說營地離官道很近,但上官衍還是安排了士兵站崗放哨,畢竟帶了很多聘禮,雖說大胤朝四海生平,難免也有些匪盜為了錢財鋌而走險。
趙晏反倒是輕松得多,獨自一人坐在營帳裡,一盞燈,一本書。
柳一則站在帳外。
上官衍則帶了些酒菜過來,柳一攔住了他面無表情說道:“王爺正在看書,不經允許不得入內。”即便他認識上官衍,也知道上官衍和趙晏的關系,但恪盡職守是柳一處事的原則。
上官衍道:“麻煩你通報一聲,就說上官衍求見。”
柳一轉身走進營帳,不一會就出來了說道:“王爺請你進去。”
趙晏見上官衍還端著酒菜,問道:“外面都安排好了嗎?”
上官衍信心十足,毫不掩飾地說道:“王爺放心吧,一切盡在掌握,咱們靖王府的兵士那都是百裡挑一的猛士,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不會放過的。”
趙晏道:“十年如一日的操練,一朝出動,自然是猶如滄龍出海,所向披靡。”
趙晏又吩咐柳一道:“七七姑娘那邊可有送去飯菜?”
柳一道:“王爺放心,這等小事不勞王爺費心。”
入夜,營地裡也安靜了下來,只有篝火依舊燃燒著。
“大哥,這是什麽隊伍,看上去是個肥羊啊!”遠處的草叢此時正潛伏著幾十號人,從打扮上看應該是一夥盜匪。他們一路跟隨接親隊伍來到這荒郊野外,早就瞄準了上官衍隊伍中大車小車的金銀財寶。
領頭的匪首對旁邊的副頭領說道:“我帶人在外面守著,你帶人悄悄混進營地,如果能悄無聲息地帶走財物,也就免了一場廝殺,如果不行,我們就裡應外合,營地裡的人一個不留,斬草要除根,咱們做的就是這殺人越貨的勾當,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副頭領擔憂問道:“大哥,你看準了沒有,不會是硬茬吧?”
頭領罵道:“大胤朝哪還有他媽的硬茬,當年太祖杯酒釋兵權,能打的都卸甲歸田了。放心吧,一看就是哪個大戶人家的公子哥,頭一次出門不知道江湖險惡。絲毫沒有一點江湖經驗,還在這荒郊野嶺唱歌喝酒起來了。”
副頭領提高了點聲響,喊道:“兄弟們,乾完這一票,夠大家夥逍遙幾年了,哥們打起精神,速戰速決。”
說完便帶頭悄悄摸摸往那營地探去。
營地裡靜悄悄地,偶爾還會傳出鼾聲,還有說夢話的。
副頭領心裡直犯嘀咕:“打家劫舍這麽多年,還真沒遇到這麽輕松的一單買賣,當真是天降橫財啊!”
他又轉頭小聲吩咐道:“兄弟們,找到東西,速速離去。”
跟著的盜匪們便四散開來,分頭尋找財物的確切位置。
很快,他們又在營地中間快速集結,副頭領激動地問道:“找到了嗎?”
其中一人回道:“二當家,就在營地正南邊,都在馬車上,直接就可以拉走了。”
這副頭領聽得可是心花怒放,趕緊起身說道:“兄弟們,我們的好日子來了。”
說完便帶著人朝放著大批財寶的馬車摸去,營地黑漆漆一片,除了遠遠的帳篷那還有幾處篝火燃著,馬車這就只有天上的月光,盈盈照下來,還能讓人看到一點點路了。
這時有人竄出頭來提議道:“二當家,要不要點起火把啊,這拉車看不見路不好走啊。”
副頭領一聽便用手狠狠敲了敲那家夥的腦袋罵道:“你這個蠢貨,
他媽的你是非得讓人家發現我們心裡才好受是吧!給老子滾一邊去。” 又有人小聲道:“二當家,火把不能點,點幾個火折子應該不會被發現吧。”
那副頭領心道:“想想也是,看不見路這車也拉不出去啊。”
於是便點起了火折子。
這一點不要緊,在微弱的火光之下,他們看到了裝有財物的馬車旁邊竟然有兩尊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的兵士。兩人全副武裝,身穿明光鎧,腰間系著陌刀,背上背著的是神臂弓,頭戴紫金盔,面部則是獸首面具。在微弱的火光映射下,猶如殺神臨凡,望而生畏。尤其是這神臂弓,當年同州之戰,那契丹元帥便是死在這把重弩之下。
副頭領以為眼花了,又往其他的馬車邊照了照,依舊是兩位一模一樣打扮的兵士。
眼看不妙,副頭領大喊一聲:“快放響箭,掏家夥。”
響箭“嗖”的一聲衝上黑夜,聲音格外響亮。
這時,四周快速亮起了火把,副頭領再一看,周圍全部是同樣裝扮的兵士。他們整齊劃一地抽出腰間陌刀,面具後發出震耳欲聾的戰吼:“虎,虎,虎!”
這氣勢如虹,直嚇得那夥盜匪丟下手中的兵器。副頭領本還打算奮力一搏,殺出重圍同營地外的同夥們匯合,卻只見明晃晃的刀光一閃,那人便直接身首異處了。
營地外的大頭領這時已經帶著剩下的人馬衝到了營地裡。
他見到自己的同夥全部蹲在地上,雙手抱著頭,而副頭領已經倒在血泊了之中。這位大當家這才知道的的確確碰上真的硬茬了。看看那如訓練有素齊整的兵士們,此刻傻子才會看不出來。
這時,上官衍從營帳裡面走出來,還揉著睡眼稀松的眼睛。
大頭領心裡暗罵道:“這他媽是什麽人啊,搶劫在呢,以為在玩兒呢!”
上官衍看到眼前的一幕,還沒搞清楚是怎麽回事。
倒是一名兵士跑了過來,脫掉頭盔,露出一張神色堅毅的人臉,此人應是這群兵士的百夫長。
百夫長來到上官衍旁邊,匯報道:“公子,這些人是來搶劫財物的,被我等悉數拿下,對面的應該是同夥。”
上官衍指著地上躺著的屍首,對百夫長吩咐道:“馬上處理了,我們這是出門辦的喜事,看到血不吉利,記得把地衝一衝。”
百夫長領命而去,上官衍則走上前問道:“你們誰是管事的?”
大頭領被兵士押著,在那裡喊道:“我是他們的大當家。”
上官衍道:“這不是你們該打主意的地方,帶著你們的人走吧,這次放過你們,不要讓我再看到同樣的事情發生,你去告訴沿路的那些盜匪們,不信的盡管來試試,不過下一次我可不會這麽仁慈了,滾吧。”說完他頭也不回地向營帳走去。
一個小小的風波就這樣簡單地平息了,往後的路上再也沒有見到賊人的身影,隊伍一路順暢地來到了襄陽城下。
這接親隊伍實際上只是路過,並不會進城。只是上官衍覺得路過襄陽王的地盤,作為大胤王朝唯一一位手握重兵的王爺,襄陽王趙朔坐鎮襄陽,無論如何他們都得去拜訪一下。
於是上官衍便讓隊伍在城外三裡的位置扎營,他則暗暗找到趙晏,將自己的想法告知於他。
趙晏讚同道:“是應該去拜訪一下,順便帶點禮物。聽說這襄陽王有兩大愛好,一是女人,第二便是字畫。女人自是沒有,至於字畫嘛,你隨便在聘禮裡面挑選一件送過去就行,我們家這東西倒是不少。”
上官衍得到趙晏的允許後, 便獨自一人騎著馬去了襄陽城。
這襄陽王府隨便問一下當地的百姓,大概都知道怎麽走,所以上官衍很快便找到了王府,自報姓名後,便沒什麽阻攔地被王府管家請進了王府大廳。
上官衍今日運氣不錯,很是順利地在大廳裡見到了這位手握大權的王爺,同時也是當今皇帝趙宣的孿生哥哥。
觀其相貌堂堂,身軀凜凜,胸脯橫闊,有萬夫難敵之威風。此時的襄陽王懷裡正坐著一位美婦人,這襄陽王正旁若無人地調戲著懷中美人,捉弄得美人肆意嬌笑不止,花枝亂顫,絲毫不管這廳內還有外人在場,美婦人衣著單薄,酥胸半露,襄陽王上下挑弄,可見其喜愛女人的傳言不虛。
一番必要的禮節性叩拜之後,這名美婦才依依不舍站起身來,輕輕把薄紗往胸前收了收,還不忘說道:“真掃興。”弄得上官衍著實有點尷尬。
見美婦退下,上官衍這時趕緊送上已經準備好的禮物,恭敬地稟告道:“王爺,我家靖王殿下在臨出發前特意交代,路過襄陽一定要來前來拜見王爺,還特地挑選了一幅王獻之的《中秋帖》送與王爺,此帖甚是難得,還望王爺能夠喜歡。”
趙朔坐在堂上大聲笑道:“靖王真是客氣,本王也聽說了你們這次是去接親的,想那王清若之女也勉勉強強配得上你們家王爺,待到洞房花燭那日,本王必定備上厚禮送於府上。”
上官衍連忙叩謝道:“多謝王爺!”
一番禮節做完,也不再多留,說了幾句話,便告辭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