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凌靈看向鏡子，這魔女的愛好真怪。

　　“不是看鏡子，是讓你說一下，你經歷了什麽。”魔女認真道，“你最好說實話。”

　　“滿口謊話的存在，居然要求別人說真話?”凌靈不屑地一哼。

　　“你當然可以說假話。”魔女解釋道，“在這之前，我要說一下我的行動規律——我是個追求未知和愉悅的存在，你已經切身體會到了，對吧?”

　　追求未知?凌靈暗暗記下，然後點了點頭。

　　“我之所以覺得你那邊的星球有趣，就是因為充滿了未知;”魔女的正經語氣莫名讓人安心，“這顆星球，也因你的意識、我的離開而產生了未知;我想按你的意願，體驗未知。”

　　“體驗未知?什麽意思?”

　　“我會按照你的想法去做。”魔女的語調依舊正經，但此刻有一種謎一樣的誘惑力:

　　“換句話說……我，會實現你的願望。”

　　“……代價呢?”

　　“代價?哈哈哈……”魔女狂笑，“我實現你的願望，和你有什麽關系?”

　　凌靈愣了下。

　　是啊，她得到的報酬，就是體驗未知……

　　“聽好，我沒辦法讀取你的思想。”

　　魔女語調又陡然正經起來，

　　“你必須盡量詳盡地描述情況，否則，我執行的時候可能會出現偏差。”

　　正經與不正經切換得極快:

　　“對了對了，也不是什麽願望都會實現，我會視心情決定實現全部、還是推進一部分進度，還是留著讓你自己解決;總之不會違背你的意思就對了。”

　　“明白了。”凌靈以手扶額，“讓我整理下語言。”

　　“好的！”

　　她剛才已經和自己一起看過了信件的內容，所以隱瞞黑水晶的存在也沒用。

　　主要的方向，還是落在解決灰地龍的威脅上吧。

　　“昨天，我們從男爵那裡聽說——”

　　凌靈將黑水晶準備阻止灰地龍的計劃，大概說了一下;

　　“不錯的計劃;那麽，確認一下，你不想讓灰地龍到細葉芹村，對吧?”

　　“……你該不會是想把細葉芹村整個抹消掉吧?”凌靈警覺地問道。

　　“啊哈哈被你識破了~”

　　“你……”

　　“逗~你~玩~”

　　“正經一點！”

　　“好啦，我知道了，不讓它來就行了對吧。”魔女又換了個問題，“你打算獨自在這個世界摸索，還是多個同伴?我感覺那人好像挺適合的。”

　　“多個同伴比較好。我打算在這個村子裡等一段時間，最好等到她回來。”凌靈答道。

　　“了解，那就這樣。”魔女說著，拿回了身體的控制權:

　　“走你~”

　　這次，凌靈感覺自己的意識直接被扔進了繩索裡——

　　……

　　路上的感覺，和來時候大致相仿。

　　黑暗，無盡的黑暗。

　　光芒，刺眼的光芒。

　　而後，又重歸黑暗。

　　意識再度回到身體時，依舊有種像剛睡醒一般的恍惚感;

　　周圍正是之前的出租屋;

　　自己坐在桌案前，桌子上擺著一摞摞複習資料。

　　天色也是離開時一樣的夜晚。

　　“這次，應該是一場夢了吧……”凌靈無奈地自言自語道，“這次是自己的聲音了。”

　　話說，怎麽感覺好累?渾身酸痛，胸口發悶，非常疲倦。

　　拿出手機，

看了一眼日期。　　九月十六，考試的日子。

　　……果然在那邊度過了一天啊。

　　日記本也不在床頭，在桌上。

　　看看那魔女都作了什麽妖……凌靈皺著眉拿過了日記本。

　　“九月十六，太陽

　　早上零點到一點，學習;

　　一點到兩點，學習;

　　……

　　六點到七點，學習;

　　七點到七點十分，早餐;

　　七點十分到七點半，學習;

　　七點半到七點五十，趕路到考場;

　　八點到八點五十，第一場考試……

　　……

　　十二點到十二點二十，午飯;

　　十二點二十到十二點五十，學習;

　　十三點到十三點五十，第五場考試;

　　……

　　十九點到十九點五十，第十場考試;

　　十九點五十到二十點一十，回家。

　　總結下一天行程，很有意思，但身體比較難受。這身體算個吉爾的不羸弱，辣雞。”

　　除了吃飯趕路，不是考試就是學習，你這麽整誰頂得住啊！凌靈哭笑不得。

　　通宵學習也就算了，她怎麽還報了十科?怪不得體內靈能空空如也……

　　凌靈搖搖晃晃地起身、往床上一倒，隨即拿出手機;

　　就算身體累到極點，意識也處於剛睡醒的狀態，暫時睡不著;

　　更何況，現在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查成績！

　　靈能考試的成績，在考試結束就會立即計算出來;

　　統計、排名大概需要半個小時;現在是九點……

　　凌靈看了一眼學院二年級官方群聊;

　　果然，老師已經上傳了兩個表格文件:成績排名，降級學生名單;

　　每一科測試，都存在著為數不少的“送分題”，想要拿個及格並不難;

　　能達到七十分以上，就對得起優等生的稱呼了;

　　八十分往上則是常規意義上的尖子生，是各專業的重點培養對象;

　　除非是天才，單科不會出現九十分往上。

　　至於滿分，寰宇學院的歷史上也沒超過一百次，且絕大多數在建立初期。

　　出題的老師認為、應該給這些青年才俊見識一下什麽叫天外有天;

　　所以每一科的考試都會加那麽一兩道分不高，但不想讓人答得出來的題;

　　普通老師會放高年級生的競賽壓軸題，比較損的會放一些冷門的未解之謎之類的題。

　　哪怕數年之後畢業，解不開那道超綱題目的也大有人在。

　　至於全科目六十分以下……沒有補考這一說，直接再來一年。

　　凌靈整理好情緒，先點開了“降級學生名單”。

　　那魔女，再怎麽愛學，一晚上就從無到及格，也有些困難吧……

　　點開表格之後，凌靈選擇了“檢索”功能，輸入自己的名字——

　　沒有結果。

　　凌靈松了口氣，說明自己不在這名單裡。

　　自己選的三門是穩通過的，無非是爭取下七十五往上的成績;

　　要是因為魔女奪舍自己掉到一年級，那可太冤了……

　　隨後，凌靈又點開了“成績排名”，並且選擇了倒序排列，從最後一名開始看;

　　可別考太高名次！評價可是和課業難度掛鉤的！

　　一旦跟不上，回落到真實實力的路上會遭許多沒必要的折騰和白眼！

　　凌靈越往下翻，眉頭越皺，一直翻到前一百名，都沒看見自己;

　　難不成……凌靈躺不住了，坐起來盯著屏幕;

　　一百人，說短不短，說長也不長。

　　等凌靈看到表格的盡頭，那個開頭的“1”時候，忍不住喃喃自語道:

　　“……我名字在哪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