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仙兒特別好奇這味中藥,融合了那麽多奇怪名字的藥方,到底能熬出什麽奇怪東西來呢?可是已經晚上9點,她怕回去晚了,宿舍門都鎖了。匡仙兒說:“哎,真想和你們一起回店裡玩,可是又不想給你們倆做電燈泡。”
方柒夏說:“你說什麽呢?我和他又沒有談戀愛。”
匡仙兒捂嘴驚訝說,“啊,可是你們倆的樣子。。。那麽默契自然。。。真的嗎?”
張無垠也笑說:“她說了,我們倆是生意合夥人。”
匡仙兒笑說:“你們倆不拍拖,那多可惜!”
方柒夏說:“創業階段,哪有那工夫!你不想回宿舍?那跟學姐走吧,晚上就和我睡在店裡二樓。”
“可以嗎?”
“當然可以啦,有個人作伴多好!”
匡仙兒興高采烈,乾脆不回宿舍了。本來她就大四了,宿舍裡的人要麽出去實習,要麽出去租房,她回去空蕩蕩的宿舍真的沒有意思。而且那個宿舍環境真的太差了,無法洗澡也沒有空調,而她參觀過“茶馬咕叨”的二樓了。二樓裝飾的優雅乾淨,有空調有浴室,而且方柒夏晚上就搭開床鋪睡在那裡,她其實很想去。
三個人坐公交車返回了大學路,大部分店鋪都已打烊,只有少數的大學生情侶還在閑蕩,不願意回宿舍。他們回到“茶馬咕叨”奶茶店,方柒夏看見一個衣衫襤褸的老太太坐在店門口的台階上,老太太翻撿著自己硬紙盒,另外一個麻袋在腳邊,裡面裝滿了空瓶子。
老太太看到三個年輕人回來了,方柒夏用遙控器打開了卷簾門,連忙準備起身讓開。方柒夏說“老奶奶別走,我這裡有幾個水果送你。”
方柒夏本就是個同情心爆棚的人,看到要飯的,可憐的,流浪貓狗啥的,都會立刻落淚,然後給人吃的或零錢。此刻看到撿破爛的老奶奶,立刻從櫃台裡拿了當天沒有用掉的幾個蘋果桔子裝在一個袋子裡塞道老奶奶懷裡,老奶奶連忙感謝,說不打擾了,起身就走。走之前,拿出剛才墊坐著的一本薄書,說:“小姑娘,這書是你們的吧。我坐了半天了。”
方柒夏看了一眼,說,“不是啊,我沒這書。”
張無垠接過書皮一看,毛筆寫的書名:《黃帝內徑點穴法》,書皮老舊,非常感興趣,立刻揣在懷裡,笑說:“就是我們的書,老奶奶再見。”
方柒夏皺眉說他,“撿來什麽東西都是好的。”她進店查看今天的櫃台,她一天都不在店裡,讓匡仙兒挑大梁。發現一切讓她收拾的井井有條,食材擺放整齊,餐盤擦洗乾淨,她誇讚匡仙兒做事麻利精乾。
匡仙兒卻拉著張無垠去看蛇。蛇籠子讓他們擺放去了二樓儲物室裡,果然產了好多蛇卵,宛如鵪鶉蛋大小,殼還沒有長硬,而兩隻蛇仍然纏綿在一起。
匡仙兒說:“這兩條蛇糾纏了一天了。”
張無垠說:“好恩愛。”
匡仙兒抿嘴笑說:“說吧,你怎麽做蛇血酒?你救不了輔導員,他不給我畢業證!”
張無垠道:“這麽可愛的蛇,怎麽能放血?”
說著,拿出買來的中藥,和方柒夏要了一個小鍋,放入十幾味中藥和溫水,放在電磁爐上煮。方柒夏說:“這味真難聞,你把我好好的奶茶店都汙染了。”
“奶茶店香香的,你這中藥臭臭的。”
“你說臭,我聞起來卻芳香無比,感覺讓人飄飄欲仙。”張無垠笑說,“給輔導員吃下去,
保準給他解毒,批準了你的貸款,也批準了匡仙兒的畢業證。” “謝您吉言。”匡仙兒說。
方柒夏說:“匡仙兒,如果貸款到手,我就要開第二家店和第三家店,那麽這個店就由你全權負責,你就是這個大學路店的店長了!”
匡仙兒激動萬分,兩個女孩上二樓洗澡歇息去了,張無垠拉下卷閘門騎車回自己的城中村出租屋睡覺,衝了個涼,躺在床上,迫不及待拿出神奇老太太留下的書開始研究。
《黃帝內經》是一本中華傳統古醫學書,他卻從來沒聽說過《黃帝內經點穴法》,張無垠本來以為是一種武學功夫,哪知打開一看,裡面都是人體穴位經絡圖,書上標記了一些重點穴位,分別指出按揉“勞宮穴”治療突發心臟病,按揉“鬼路穴”治療突發中風等等。除了穴位知識,還詳細講解了其中原理,張無垠連夜閱讀,興奮的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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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張無垠早早來到“茶馬咕叨”奶茶店上班,發現兩個女孩還沒起床,說是聊了一晚上,非常投機,恨不能早點相認姐妹。方柒夏神秘的對他說,“告訴你,我們打算把奶茶事業發揚光大以後,繼續合夥開一家餐廳,匡仙兒負責主廚,我負責管理。你說怎麽樣?”
張無垠看著她巧笑倩兮,又看到二樓散落各處的女生衣服,鞋子,裙子,內衣,說:“這裡真的不適合你們住宿了。看這亂糟糟的,一會顧客來了怎麽辦!”
匡仙兒不好意思的笑著,趕快去收拾,說:“哈哈,昨晚我把方姐姐的衣服全都穿了一遍,我發現真的不是我風格。她就沒有一條褲子,全是裙子。”
方柒夏吐舌頭笑說,“也對。我們不適合再住店裡了。反正現在每天入帳上千,我應該搞一個員工宿舍了。”
張無垠道:“對嘛,這樣才是專業人士。”
方柒夏說:“那我倆一會去找中介看房,我們租個一室兩廳?”
張無垠說:“不要,我先去醫院看看輔導員,給他喝一下我自創解藥!”
說著,張無垠從電磁爐的小鍋裡盛出一碗充滿醬色的中藥,倒進了一個奶茶杯子裡,封塑打包完畢,看到櫃台上的鍋裡還有剩下的蛋炒飯,一起打包坐出租車去了醫院。
人民醫院的早晨是一天中最忙碌的時刻。
醫院的門口擁擠不堪,轎車排隊按著喇叭都想先進去,醫院門口有賣鮮花的賣牛奶的賣水果的賣早餐的,把醫院大門兩邊擠得滿滿當當。行人們也蜂擁在大門口排隊安檢魚貫進入。
張無垠好不容易穿過人群進了住院樓大堂,僅有的兩部電梯還被家屬們擠滿了。家屬們有的來換班,有的起床去食堂,有的打著瞌睡去繳費,有的提著禮品探視病人,電梯管理員不停大喊著:“往裡邊走,往裡邊走!”
張無垠試了兩次,還是擠不上電梯,決定爬樓梯。他手裡提著塑料袋,健步如飛,爬到7樓的時候,看見一個中老年人捂著胸口趴在樓梯上,眉頭擰在一起,另一隻手顫抖著要拿什麽,卻拿不出來。
“難道犯病了?”
張無垠不敢遲疑,問他是否需要幫助,那男人頭髮神色痛苦的指著自己襯衣口袋,卻說不出話。張無垠挺怕被人訛詐的,但看這個人不像是裝的,於是伸手去那人的口袋,摸出一瓶‘丹參滴丸’,他立即明白眼前的人犯了心臟病,於是立即打開一小瓶,把幾十顆黑色小藥丸倒在自己手心,然後灌進了那個人的嘴裡。
面前的中年人閉眼休息了一會,放松了下來,慢慢坐在台階上,一隻手還緊緊握著張無垠。張無垠隻好扶著他,仔細觀察眼前的人,貌似50多歲,身材魁梧面貌和藹,手掌白嫩,不是乾粗活的人,棕色皮鞋也擦得一塵不染,可見生活優渥。
服藥以後,那人卻仍然緩不過氣來,張無垠想起昨天《黃帝內經點穴法》,於是用拇指去按他的掌心的勞宮穴,連續按了20下。
中年人突然感覺神清氣爽,仿佛在森林裡呼吸了新鮮空氣,仿佛心臟突然有了力氣,把血液泵了起來。他長一口氣,睜眼說:“好家夥,這心臟是想弄死我。”
“您犯心臟病了?”
“是的。電梯太擠,我想爬樓梯鍛煉一下,哪知道運動過猛,心臟不給力啊!”
中年人轉頭慈眉善目的微笑看著自己,他熱熱的雙手,用力捏張無垠的手說,“謝謝你啊,小夥子,你動作迅速,當機立斷,先喂我藥,又給我點穴,手法新奇!你救了我的命啊。救命之恩,我該怎麽感謝你?”
“不用謝。”張無垠說。“以後你經常按摩自己勞宮穴,保證你心臟病會緩解。”
說著,張無垠把勞宮穴位置再給中年人演示一下,中年人自己揉著勞宮穴,雖然不如張無垠親手點穴的衝擊力大,卻仍然全身舒泰,腦袋都清楚了不少。他大喜,心想必須感謝他。此人猶豫一下,毅然摘下腕上手表,說:“今天危難之際能遇見你,我一定是走了狗屎運了。這塊手表是我心愛之物,現在贈與於你,算是我給你的饋贈吧。”
張無垠看那塊手表呈玫瑰金色,圓形的藍寶石表盤上有三個小窗戶,分別指示著年月日和星期幾和月相,他心想這表也許很貴,絕不能接受,於是堅決不要。
中年人笑說:“這表不貴,給你留個紀念,也算是我們的緣分。叔叔最不喜歡欠人情!拿著!這是我的名片,有機會給我打電話,保持聯系,下次我找你看病!”
張無垠推辭不過,隻好接過手表,心想反正有名片了,以後可以找機會還他。看名片上的名字寫著“魯鐵杵”,什麽什麽公司經理。心想此人外表與名字完全不符,兩人告辭分別。張無垠提著中藥上了12樓,找到1201室,醫生剛查完房離去,護士正在給輔導員打今日的吊針。
輔導員嘴唇被蛇咬以後,經過一晚的睡眠,腫的像兩個大火腿一樣,兩個腮幫子也腫的又紅又大,根本無法見人,看來醫生還是毫無對策。
張無垠提著塑料袋,把中藥和早餐都擺在病床的床頭櫃上,護士掩鼻子說:“什麽味?真奇怪!受不了!”
張無垠說:“蛋炒飯啊!”
護士沒有說話,掩著鼻子逃走了。輔導員問那瓶黑色液體是什麽,張無垠說:“經過一晚上的辛勞,我給你調配了蛇毒解藥,保準你以後又變成英俊瀟灑大學老師!”
輔導員驚道:“這麽快做好了?拿過來我聞一下,果然很奇怪!”
輔導員聞著“解藥”,張無垠笑說:“老師,快喝吧,喝了以後你的嘴唇就消腫了。”
輔導員有點懷疑,說:“你這個學生怪怪的,你先喝一口,我看你是想毒死我。”
張無垠笑著喝了一口,說:“明明是眾人追捧的美顏法寶,你非說是毒藥。這種老撾來的大蛇,從小生活在雨林裡,不見天日,吃了各種深山老藥,已經得天地之精華,取日月之靈氣,給你喝了是你的福氣!”
輔導員看他喝了,於是自己也一飲而盡。喝了以後覺得全身發熱,張無垠遞給他蛋炒飯的飯盒和筷子,輔導員一天一夜沒吃飯,護士說過可以進食了,此刻看到蛋炒飯雖然是冷飯,但聞起來卻噴香無比,拿著筷子扒拉進嘴裡,三下兩下吃完了,吃完了抹嘴說:“真好吃,雖然是涼飯,但卻是我吃過的最好吃的蛋炒飯了。哪裡買的?”
“什麽哪裡買的。匡仙兒昨晚上炒給方柒夏吃的,我看到了就打包給你了,老師,好吃吧?”
輔導員沒想到匡仙兒這樣漂亮的女孩居然會做飯,居然做的這麽好吃,又想到自己可能得不到她,不由得長歎一口氣,說:“你這小子有福氣啊,你跟她倆怎麽認識的?”
張無垠說:“她倆是我女朋友。”
輔導員撇嘴說,“想的美!”剛說完,就覺得全身火熱,滿臉通紅,想要爆發又找不到出口,憋的每個毛孔都在脹大,卻又無法出汗。他大喊:“好難受,好難受!”就在這時,張無垠拿針快速在他嘴唇上扎了幾下,嘴唇開始流出黑色血液,瞬間腫脹消失了,兩個嘴唇變得黑黑的,像兩片薄紙,也像兩條蚯蚓。
輔導員拿床頭櫃的鏡子照一照,發現嘴唇的腫脹消失了,但自己本來引以為傲的嘴唇此刻又黑又滿是破敗的傷疤,很難說是個美男子。
張無垠道:“別擔心,過幾天血液流通了就好了,很快就會恢復血色的。”
“我暫且信了你!”輔導員沒好氣的說。
“貸款的事和畢業證的事,到底怎樣?”張無垠追問。
“我的嘴一消腫我就給你們蓋章。”輔導員說,“還有,你的手表給我看看,你昨天怎麽沒戴?不是你的吧!”
原來輔導員最喜歡研究手表,他自己攢錢買了一塊勞力士的綠水鬼,一直奉若珍寶,到處炫耀,但今天張無垠一來,他就看見他手腕上一塊明晃晃的藍寶石手表,非常與眾不同,明顯比自己的綠水鬼高級多了,那必須拿過來仔細端詳一下,能騙過來更好。
張無垠隻好遞給他,輔導員仔細把玩著,說:“居然有萬年歷和月相,我想起來了,這是積家的39mm萬年歷啊!你哪來的?”
“路上一個陌生人給的。”張無垠說。
“不可能,別人能把18萬的手表送給你?”
十八萬?張無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從來沒戴過那麽貴的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