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無垠有三個室友,最沒出息的就是魯義天。
這人沒有優點。提筆忘字,出門忘路,見色忘友,見利忘義。
此刻,他在必勝客廁所放水,出來以後在洗手台洗手。沒想到從女洗手間出來一個高挑女孩,身上沒有任何高貴的服飾,單隻一種氣質和儀態,就知道是9分美女,讓人反覆流連忘返側目偷看。
這個女孩就是匡仙兒,她在另一個洗手台洗手,旁邊一個男生就老看她。她隨即離去,沒想到這個男的跟了過來。
魯義天也沒想跟著她的,可是看匡仙兒的背影也引人注目,腰細臀翹,長發披肩,令人100%的想看看正面是啥模樣。他今天本來是請女友吃飯,但是卻不知不覺被別的女孩吸引了。也是湊巧,他尾行的女孩正好走到自己的隔壁餐桌,而女孩坐在了熟悉男人的對面張無垠的對面。
“張無垠!”
“魯義天!”
兩個室友相見,分外眼紅。魯義天一是嫉妒張無垠身邊居然有這麽長相好看身材又好的妹子,二是嫉妒他居然和自己反目成仇,與自己的妹妹方柒夏合夥開奶茶店,還不把配方透露給自己。
張無垠見了魯義天,也是氣憤填膺。這個魯義天,一是有這麽漂亮的妹妹居然遲遲不介紹給自己,二是哥哥與爸爸一起遺棄妹妹,霸佔方柒夏的房產,致使她流落街頭。三是聯合他女朋友唐雅,勾結黑社會來阻撓他們正常做奶茶生意,是可忍孰不可忍?
魯義天摟著他的女朋友唐雅,看見張無垠和兩個女孩一起吃飯,嫉妒的發瘋。他毫不客氣的挑釁張無垠,首先使用反間計,說:“張無垠,你既然和我妹妹在一起,為什麽還和別的女孩勾搭在一起?”
方柒夏首先怒了,說:“第一,我沒有和張無垠在一起。第二,你和唐雅在一起才叫勾搭。這個是我學妹,現在跟我做生意了,你眼睛不要亂瞟好嗎?”
魯義天鼻子“哼”了一聲,開始第二輪攻擊,這次是挖苦計,冷笑說:“張無垠,你上大學時窮的食堂都吃不起,頓頓吃饅頭白菜,現在居然來必勝客蹭飯,想必眼睛都看花了吧?哈哈。”
方柒夏不能容忍哥哥嘲笑自己男朋友,憤聲說,“他上大學時也許沒錢,但現在我們合法經營,自食其力,我們有錢了,什麽都吃得起。服務員,再點一份淚眼牛排,給我對面這位先生!”
魯義天打算展開第三輪攻擊,他一眼瞥到張無垠手腕的手表,表盤綠瑩瑩的泛著珠光寶氣,乍看一下很像勞力士的綠水鬼,這是奢侈表界的入門產品,張無垠這個窮小子哪裡來的錢購買?哈哈,一定是買了贗品來騙女孩,自己一定要戳穿他。要知道,魯義天也求過自己老爸給他買一塊綠水鬼,但老爸拒絕了,叫他做點正當生意,可以給他一點啟動資金。
可是魯義天挖苦人在行,叫他做點正事,簡直要了他的命。此刻他譏諷道:“張無垠,你窮就窮,我們室友裡面沒人嫌棄你,可是你窮就窮吧,裝什麽裝呀,買假表冒充名貴手表,這樣的虛榮心真的好麽?”
張無垠這才想起,他拿積家手表換了輔導員的綠水鬼,此刻自己戴著的這塊勞力士手表,在必勝客餐廳各種燈光照射下,亮晶晶的,十分耀眼,令人矚目,怪不得魯義天第一個看到。
方柒夏和匡仙兒也看到了他的手表,方柒夏也生氣說,“張無垠,你發什麽神經?什麽時候買了塊假表糊弄人?”
匡仙兒覺得張無垠不是那樣的人,
可是沒有說什麽。 張無垠笑說:“真表?假表?誰知道,戴著好看就行。”
唐雅入座以後一直沒說話,她一直想退出江湖,乾一個正經買賣,本來希望通過魯義天的關系獲得方柒夏的奶茶秘方,但幾次勸說她都不給。正路不行,唐雅又想走歪門斜路,幾次通過黑社會的威逼利誘套出秘方,哪知道幾次都被張無垠打敗,現在黑哥還在派出所關著呢。
她對奢侈品最有研究,此時她覺得有發言權了,所以才慢悠悠說:“勞力士的每塊手表都有編號的,你摘下來,我給你鑒定一下,其實我看一眼就知道。”
她這麽說話透露出無數的含義:窮鬼們,沒見過奢侈品吧?姐經常見,看一眼就知道了,你們別丟人現眼了。
魯義天嘲笑說:“不用鑒定了,肯定是假貨。你說你花這錢幹嘛?好幾百塊,你吃點喝點補充點營養不好麽?辛辛苦苦的裝什麽表,好像誰以為你買的起真品似的。”
魯義天這麽說話的時候,眼睛還在亂瞟匡仙兒,匡仙兒扭過頭不去理他。
張無垠微笑摘下手表,遞給魯義天,笑說:“那就煩勞你女朋友幫忙鑒定一下吧,我也不知道是真品還是贗品。”
方柒夏看著眼前鬧劇,心裡一直責怪張無垠買塊假表,被哥哥看扁了,氣的喝不下卡曼桔茶,。
唐雅微笑優雅的接過手表,觸摸到腕表的一瞬間,她美麗的眼睛瞬間變了一下神色,再試了一下份量,腕表非常沉重,絕不是假表可以比擬的。唐雅自己就買過假表,幾百塊一枚,外表可以媲美真品,可是唯一不能做的就是近距離把玩,行家一摸就知道真偽。
她自己去櫃台看過真品,知道三處辯真偽的地方。她先去看了看手裡綠水鬼的日歷,再看了表身的成色,心裡的石頭已經沉下去了這塊表處處顯示著它精良的做工和優美的外形。哪裡是假表了?分明是一塊真表。
她面色很難看。本來優雅的笑現在變成了難看的笑。
所以也沒有查序號的必要了,免得自找沒趣!心裡只是想,方柒夏這丫頭開奶茶店才一個月吧,居然有錢給男朋友買綠水鬼?唐雅把手表遞給魯義天,說自己不太會看,心裡更加堅定了她的想法:要開一家類似的奶茶店,這麽好的生意誰乾誰掙錢。
魯義天接過手表,大笑說:“他們窮人不懂表!綠水鬼也是仿造最多的名表了,說實話淘寶一買一大堆,讓我來給你指出假表的三個特征吧。”
魯義天大笑著拿起手表,攥在手裡仔細端詳著,臉上的汗水落下來了,這表摸掂量起來沉甸甸的,表盤非常純淨剔透,貌似是塊正品。不過他有點不甘心,他知道張無垠是窮人,是大學裡最窮的一個,富人裝窮也不可能裝四年,他斷定這塊表應該是高仿,他按照腕表表盤的代碼,打開手機輸入到一個網址裡面,然後愕然長大了嘴巴。
勞力士網站提示您:本腕表出廠於某某日期某某地點。
乃正品無疑。
魯義天的大笑變成了乾笑,臉上表情非常難看。
“哈哈哈。。。嘎,嘎,嘎。”
方柒夏不知道他為什麽笑得這麽古怪,說:“你有毛病啊,到底真的假的?!”
魯義天和唐雅一樣,此刻心裡只有一個想法,難道他們開奶茶店一個月,就可以掙下一塊勞力士綠水鬼的錢?那比出去上班打工強多了呀。
想到這裡,魯義天立即憤憤不平起來,對方柒夏說:“你現在出息了!掙了錢就給男朋友買手表?為什麽不送我一塊?我不是你哥嗎?”
方柒夏也氣憤填膺,說:“我給你買?憑什麽?你每月從爸爸那裡領零花錢,你有給我花過錢嗎?從小到大,你對我好過嗎?你繼承了我媽媽的房產,你給過我一分錢嗎?憑什麽我給你買?”
匡仙兒追問:“所以這到底是正品還是贗品?”
魯義天不置可否,眼睛看天說:“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是真是假,自己不知道嗎?張無垠哎,我告你,你和我妹妹的生意是越做越紅火了,你看你現在,戴著勞力士,穿的衣服也不是以前窮酸樣了。咱倆是室友一場,你要是對的起兄弟,你就該幫我一把。”
“幫你一把?你又想要‘鵲橋草’奶茶配方?”
“對啊,咱們是一家人啊,以後我還叫你妹夫呢!”
張無垠對“妹夫”這個詞非常受用,聽了以後眉花眼笑,但方柒夏罵道:“別理他,你不是他妹夫!我就沒他這個哥哥!他哪來的妹夫?”
魯義天咬牙切齒說:“方柒夏,你好自為之,為兄不發威,你以為我是病貓啊?”
方柒夏反笑:“你就是個草包,一事無成!有本事發威,給我看看啊。”
魯義天胸有成竹,說:“我告你,爸爸給了我一筆錢,讓我做做點小生意。我決定開一家奶茶店,我就開在你的奶茶店隔壁,我就專門和你惡意競爭,直到把你搞垮,到時候看你還笑得出來不?”
匡夏爾聽了,有點著急。方柒夏聽了,美麗的眼睛裡有淚水在打轉。她哭不是因為軟弱,而是想到媽媽去了,媽媽的房產被他們過戶到自己名下了,即便如此,還要欺負自己。憑什麽別人都有好爸爸好哥哥,自己卻是心腸冷淡的爸爸,和心似蛇蠍的哥哥?
魯義天看到把方柒夏說哭了,覺得報了大仇似的,四周環顧而笑。
張無垠看到心愛的女人哭了,眼睛瞪著魯義天,心裡燃燒團團怒火,一字一句的說,“魯義天,你再讓她哭一次,我把你腦袋塞進馬桶裡。”
魯義天心裡一驚,知道張無垠說到做到,不再說話,催著服務員買單,然後和唐雅快速離開。
++++++++++++++++++
回了“新家”,匡仙兒去收拾床鋪去了,方柒夏沒有心情,叫張無垠不要看電視了,說:“張無垠,過來,我要審你。”
張無垠說,“你瘋了,你審我做什麽?”
方柒夏說:“你那手表,哪來的?”
張無垠這才和她說了白天的奇遇:在醫院遇到一個患心臟病的富翁,贈與自己一塊名貴手表,輔導員同意給貸款擔保人簽字,還和自己交換了手表。
方柒夏聽了完全不信,說:“什麽人,能把手表給你,我不信。你又編了故事來騙我!”
張無垠說,“怎麽不信?那人還給了我名片,叫我聯系他呢,給你看名片。”
張無垠從自己的褲子口袋裡翻了翻,找出一張名片,上面寫著某某公司副總,姓名:魯鐵杵。
方柒夏伸手要過名片,看著那張名片上的名字,臉上神色陰晴不定,她嘴裡喃喃說著,“好呀,好呀,他得了心臟病,你救了他。”
“好不好?”張無垠說。
“好呀,當然好了!”方柒夏說,“你救了魯鐵杵,那不就是魯義天的爸爸嗎?”
說著,快步進了自己房間,鎖上門再也不出來了。任憑張無垠怎麽敲門怎麽叫都毫無反應。
匡仙兒剛洗了澡從浴室出來,看見他倆,一個使勁捶門,一個使勁關門。問:“你怎麽得罪她了?”
張無垠有氣無力說,“我救了一個得心臟病的人,是她繼父。”
匡仙兒說,“她不是最恨她繼父和她哥嗎?”
“是啊。”張無垠說,他看著那張名片,念著上面的名字:魯鐵杵,叫什麽名字不好,這名字多難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