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5日,大雨將至。
黑沉沉的天空,烏雲壓城,整個閩市籠罩在突來的冷空氣之下,壓抑當中。
城市盡頭,綠皮火車轟隆轟隆響徹雲霄。
軌道上突然出現一個人,一身暗紫色盔甲包裹著玲瓏身軀,臉上爬滿黑色筋絡,眼中布滿紅血絲,望向前方雙目無神。
她有一頭到腳腕的長發,也是暗紫色,頭髮上別著蜘蛛裝飾。
火車越來越近,她紋絲不動。終於在離她不足十米,千鈞一發之際,火車竟然脫出軌道。
霎時間悲劇來得轟轟烈烈,人們的驚呼聲還沒來得及響起,爆炸聲連綿不絕。
她卻緩慢的看向炸裂的車廂,臉上露出扭曲且詭異的微笑。
“哐當!”鍾琛沒來得及接住碗筷,抬頭就老板娘責怪的目光已經落下。
“從工資裡扣。”老板娘無情道。
作為剛經歷高考的學生,鍾琛抗壓的能力達到巔峰,何況這種小打小鬧?
他舔著臉笑著說,“姐,別啊!”
長得好看的人往往能夠得到優待,無論男女,鍾琛是這一類人,把不修邊幅的他放在精致的女孩面前也毫不遜色。
“姐。”他拉長尾音。
還沒來得及被饒恕,他的忽然臉色一白,手捂住胸口,劇烈且尖銳的疼痛湧上心頭。
老板娘瞧著他逐漸蒼白的臉龐,伸手攙扶上鍾琛,同時關切地問:“小鍾你怎麽了?”。
鍾琛用盡力氣才勉強推開老板娘,“別!”
他跌跌撞撞往外跑,他的腦海中像是播放災難片一般不斷閃現畫面。
火車脫軌,哭喊聲,跑來跑去的人,爆炸聲,前邊,就在前邊!他停了下來,腦海中的畫面卻還在播放。
他仿佛置身於現場,往前走,往前跑,終於他看見了身著紫色盔甲的女人緩緩回頭,衝他一笑,笑容充滿詭異。
“噗……”
“啊!”老板娘追上就看見眼前一幕。
一個頭髮染成七彩色,大熱天穿長袖長褲,戴一頂黑色黑色鴨舌帽的女青年手中持鋼刀,快準狠插進鍾琛的心臟。
老板娘大喊一聲,癱倒在地,她的眼中寫滿恐懼,柔順的七彩頭髮在半空晃動,女青年看見了她。
“真是的,怎麽還有人?”女青年抽出鋼刀,鍾琛失去支撐,猛然跪在地上,前半身立了不到一秒,吐出一口黑血,轟然倒地。
老板娘一邊尖叫一邊往後挪動,她已經被眼前凶案現場嚇得腿軟了,根本沒有一絲力氣逃跑。
“夠了!”女青年快步走進,掄起她的鋼刀。
“你才是夠了。”怒氣衝天的聲音。
女青年停下了動作,回頭眨了一下一隻眼,調皮地吐舌頭,“拜托,我可是幫你誒!”
剛剛被刀穿透的鍾琛沒事人一樣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塵,“大姐,你誰啊?”
女青年刀尖輕輕在老板娘額頭上一點,也不知道是不是嚇的,老板娘白眼一翻,昏了過去。
女青年與鍾琛對視,不滿道:“大姐?”
“不然?非主流?”
“這是現代版東郭先生與狼?按輩分說你要喊我姑奶奶,我叫季安然,京市季家繼承人。”
鍾琛聽見些許咬牙切齒,他沉默片刻,下嘴唇微微顫抖,“啊?”
大排檔的客人沒有因為不見了洗碗臨時工與老板娘受到影響,依舊是吃吃喝喝。
後廚罵罵咧咧,基本上也是鍾琛開小差逃跑。
鍾琛反常行為好像從不存在,鍾琛背著老板娘回來也被無視。 季安然打了個響指,周邊人一個激靈,有些許困惑的人都把一切當做理所當然。
“貼心後勤,姑奶奶我穩吧!”
當然鍾琛沒搭話,把老板娘安置在躺椅上就往外走。
“誒,哪去啊?”季安然連忙追上。
“當然是——”鍾琛一頓,重音接著說,“去殺了蜘蛛精。”
季安然拽他的手,被避開,她不放棄,“你共情了整個明城?”
“算是。”鍾琛答。
季安然不讚同,“也看你是在發瘋,你忘了靈師的祖訓嗎?”
靈師,與天師、捉妖師概念差不多,但靈師供奉的是大地之母女媧娘娘。
大地上的生物都是女媧娘娘的子民,靈師得到了非科學的力量,應該守候土地,消滅作惡的妖魔鬼怪。
共情是人天生就有的能力,靈師的共情比一般人強幾百倍。能力越強大,共情的范圍越廣。
結合現代話來說,共情這項能力就像是360度遠距離監控。監視生靈屬於違規,純粹侵犯他人人生自由,不止祖訓不允許,法律還不允許。
“當然沒有。”
“是嗎?”季安然掃視他,突然一本正經的神色消失得無影無蹤,“你真的能感受到那麽遠的地方?我共情練了這麽多年,跟前的死人我都沒把握。”
鍾琛面對季安然想一出是一出只能以疑問的啊作為結尾。
“好的好的,我嚴肅!”
“算覆蓋,但沒有那麽大的范圍,我隻監控了幾個區域,監控區域向四周輻射,當有區域發生靈異事件,我會有察覺,相當於整個明城都在范圍內。”鍾琛緩了緩,繼續說,“火車站的距離太遠, 不易察覺,但我看見了現場!”
“看見現場?你的意思是你看見畫面,還是回放的?”
“回放?”
“是的。”季安然顯然早就知道了這件事,“我從陵市過來就是為了處理這件事。”
靈師一脈經過時代變遷早早沒落,有名的家族至今也就剩下季家和南嶺顧家。
季安然讀家族史時知道曾經的鍾家才是靈師家族的領頭羊,但不知道什麽原因,大家族就剩下一個人,漸漸的這個人也失去了消息。
靈師聯盟建立,作為季家接班人季安然在系統裡看見了鍾琛的注冊信息,她才知道鍾家還是有人的。
“不過我更主要的還是來見你的,鍾家最後的血脈。”她逆著燈光,身影印在鍾琛眼中,她的語氣越來越沉重,但眼中似乎有一把鉤子,直挺挺與鍾琛眼神交纏。
“你到底想說什麽?”
鍾琛側身,目光不再放在季安然身上。
季安然遺憾地搖搖頭,說:“你這樣讓我很挫敗。”
鍾琛打量季安然,一點感覺沒有,“姐,我經常照鏡子,而且我未成年。”
季安然氣得咬牙,“你什麽意思?”
鍾琛聳了聳肩,從口袋裡掏出眼鏡,網紅透明邊眼鏡掛在他的鼻梁上,無奈道:“其實我還近視。”沒戴眼鏡,季安然在他眼中已經是柔光加濾鏡了。
“誰要和你討論長相問題?”
“那我們一起滅了蜘蛛精!”鍾琛頓時熱血沸騰。
季安然當場表演欲言又止,“我其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