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老大，我不想去。”

　李子楓低著頭，看向高聳的胸脯，表達了同生共死的意願。

　被稱做“喬老大”的男人，正是剛才攔住那個山羊胡老捕快的幾人之一。

　只看見他面相老實，濃眉大眼，招福耳下是一對厚厚嘴唇。

　這麽看著覺得長相有些滑稽，甚至是醜陋，可他那雙燦若星河的大眼卻炯炯有神。

　聽著他悠長的鼻息，就知道其武功到達了一個極其強大的境地。

　“這麽說，你還不聽上官的命令了嗎?李子楓?”

　喬老大努力的做出一副凶狠的模樣，可是那奇特的長相，卻讓他的行為看起來好似在進行街頭賣藝。

　讓人忍俊不禁，想要發笑。

　“唉……”

　看著李子楓的反應，喬老大無奈的歎了一口氣。

　“算了，算了你願意跟來就跟來吧，我也難得管你了，那就重新選一個求援的……”

　喬老大話剛到嘴邊，魏大志突然就走到了眾人面前。

　“喬老頭，我……我去。”

　魏大志本以為是出來鍍金的，旅旅遊，踏踏青回去就算了。

　到時候，躺在功勞簿上領封賞就行。

　可沒有準備，真刀真槍的跟那群人不人，魔不魔的東西交手。

　脫口而出後，看著眾人鄙夷的目光，魏大志卻是直接無視。

　甚至眉宇間隱隱的有著不屑一顧的神情。

　他認為自己和這群天天跑江湖的泥腿子，是有本質上的區別。

　所以自然而然，話語中就會流露出囂張跋扈的氣焰。

　不把這些他理解中的“下等人”看在眼裡。

　喬老大雖然早已料想到結局，但是看著面前這個背景深厚，卻又膽小如鼠的魏大志。

　還是覺得大明以後就是他這種人來管理，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嗯……估計是撈不著好吧……

　看著魏大志遠去的背影，喬老大一陣唏噓。

　希望他可以快一點，不要耽誤了。

　“那麽各位同僚……我們就一起去吧。”

　“是。”

　“是。”

　…

　…

　凌晨。

　灰蒙蒙的霧氣纏繞在空間裡，伸手不見五指。

　白仙湖此時已經化成血湖。

　波光嶙峋的血芒將人的面龐印的通紅。

　鍾震國站在甲板上，累累屍骸被他踩在腳下。

　一群已經變成各種奇怪妖魔的黑衣人，眼中閃著凶悍的光芒。

　妖魔般邪異的眼睛死死盯著鍾震國。

　他們慢慢的圍了上來。

　肅殺的氣息向著周圍侵襲，很快來到一身血漬的鍾震國面前。

　“呼……”

　一口帶著濃濃血霧的鼻息被他噴出。

　唰——

　鍾震國突然睜開了疲憊的眼睛，眼球有些渾濁，泛紅。

　仔細看去，才發現想黑白眼珠中，一根根血絲靜靜的附著在上面。

　長時間的廝殺，讓鍾震國有些累了，微微張開乾枯的嘴巴，舔了舔唇邊暗沉的鮮血，表情興奮。

　遙遙看了眼前方虛空處。

　李難和東方曉，正在瘋狂的交手，東方曉每一次攻擊都和李難打的難解難分。

　不過東方曉畢竟原身的武力佔優，給人的感覺仿佛就是帶著些許輕松寫意在裡面。

　李難卻是胸中有口悶氣，一直發泄不出來。

　他有點後悔，讓手下全去東海了，弄得現在缺人手，只能被動的跟著東方曉的節奏走。

　人間肉身上，那使用了【體驗卡】的身子，似乎到達了極限。

　隱隱有鮮血滲出，滲透進衣服的血夜，還沒滴落進下方白仙湖，就被李難那的黑影身子吞噬。

　李難的眉頭微微皺起，有些痛苦，隨即控制著體內【影王】力量，直接忽略。

　同時一心雙用，讓體內讓妖魔的妖力，魔力佔據主導地位。

　只是這麽做的代價，就是李難的心神淡淡冷漠了下來。

　眼神無情冰冷。

　帶著淡漠一切的心態。

　遠遠的讓人一觀，就能讓人感覺到骨子裡的冰寒。

　“你的手段不少啊！”

　東方曉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麽，臉上勾起一抹弧度。

　那垂涎的眼神，讓人心悸。

　“來來來！”

　帶著殺意，東方曉突然出手。

　…

　…

　“小心些。”

　突然，喬老大攔住了面前的一群人，老實的面龐上嚴肅的表情讓人心驚。

　“喬老大，怎麽了。”

　幾個比較冒進的追風巡捕突然停下腳步，臉上滿是疑惑。

　有點不清楚喬老大到底是什麽意思。

　“你們看。”

　說著，喬老大遙遙指向前方的白仙湖。

　此時遠處湖面上，霧氣渺渺，白茫茫一片，看不清楚。

　“這是……”

　“是妖魔域！”

　“妖魔和人間界對接的領域?”

　喬老大點頭，面色嚴肅，神情緊張，喉嚨滾動了兩下，吞了兩口唾沫。

　李難:???

　東方曉:???

　妖魔:???

　可能是喬老大，太過敏感，竟然將這天地間自然而生的朦朧霧氣，當成了妖魔的領域。

　“那我們。”

　“呼……”

　喬老大緊張到，流出豆大的汗水，衣襟被汗水打濕也不自知。

　倒是有幾分滑稽。

　過了片刻。

　看著神態萎靡下來的眾人，喬老大也有些許尷尬。

　“各位都是六扇門的精銳，此行過來，也是受到了上面的期待的，怎麽可以半途而廢?”

　喬老大或許是想要打氣。

　可事實他想的卻是相反。

　眾人的表情帶著為難。

　其實一開始，他們雖然知道此行危險，卻還是過來的主要原因。

　就是他們自信於，自己可以且戰且退。

　不會深陷太多。

　可如今這充滿危險的“魔域”擺在他們面前。

　終究是缺少了，明知山有虎，偏向虎行山的勇氣。喬老大看著一眾追風巡捕，臉上上的猶豫，為難。

　神色就是一頓。

　喬老大平日裡就是一番老好人的做派，哪裡可以自然說不出為難他們的話。

　不過眼瞅著朝廷的命令，喬老大卻也是陷入了兩難之地。

　“呼……”

　無奈的長呼出一口氣，喬老大還是準備去白仙湖中看看。

　總不能，目標就在眼前，自己駐足不全。

　畢竟他算是這十來個追風巡捕的頭。

　硬著頭皮，握緊了手中的長刀。

　低下頭，蒼白的頭髮順著鬢角滑落在肩膀上。

　讓人看的眼眶發酸。

　沒在多言，喬老大一步一步往白仙湖走去。

　剛離開沒多久，那個山羊胡老捕快就發現了，急忙攔住了他。

　“喬老大，你要一個人去?這如何得了！這不是自尋死路。”

　喬老大沒有說話。

　只是悶著頭，繼續往前走，腳步不停。

　蒼白的頭髮下，那張老實本分的臉龐上，滿是謹慎。

　他也知道，自己不是個合格的領頭人，但是他卻改不了。

　隻想盡可能的讓身旁的每個人都高興。

　可出現事與願違時，他終究還是選擇自己扛下來。

　喬老大雖然是個粗人。

　可也知道食君之祿，擔君之憂。

　所以……

　這應該是義不容辭的吧。

　這麽想著，喬老大舒服多了。

　看著他的背影，漸行漸遠。

　一行追風巡捕難得的沉默了下來。

　“喬老大，你等等我。”

　忽的，那個平日裡和喬老大關系要好的老捕快，還是過不去，心裡那道坎，追了上去。

　“我們……不去嗎?”

　有人突然開口，猶豫掙扎的讓眉毛皺成了一團。

　李子楓遙遙看了喬老大一眼，想起了他平日裡對自己這些人的照顧。

　露出一個笑，跟了上去。

　或許是有人開了頭，一個又一個追風巡捕皆是沉默著跟了上去。

　他們不是為了所謂的朝廷，而是平日裡那個經常照顧他們的喬老大。

　那個寧願自己受罰，也要護他們周全的老好人。

　六扇門的組成很複雜。

　有各地的捕快，也有江湖上的俠客。

　也不是所有人，都是官場上那些心冷多算計做事權衡利弊的家夥。

　他們更像是個正常人。

　岸邊，喬老大身旁十一個追風巡捕，一個不差。

　看著他們熟悉的面龐，喬老大不知怎麽的，眼眶有些酸澀。

　“各位同僚，我就先行一步了。”

　話語一落，喬老大腳下馭起清風，走向眼前灰蒙蒙的大霧。

　喬老大本來都做好了，剛進來就迎接妖魔的準備。

　可是雖然還是灰蒙蒙的一片，看不清楚。

　卻少了那股難以言明的妖邪魔意。

　喬老大表情有些錯愕，帶著尷尬。

　“這就是普通的霧水?”

　喬老大話音剛落，身後十一個追風巡捕也走了進來。

　他們大多沒進過妖魔域，不知道是個怎樣的情況。

　只是在卷宗中，看過些許描述。

　其中最主要，就是會起大霧。

　所以進來就繃直了精神，凝神戒備。

　有幾個經驗豐富的追風巡捕，當即就感覺到不對勁。

　臉上的表情就是苦笑不得。

　“喬老大……你這……”

　“咳咳……看走眼了，看走眼。”

　喬老大有些尷尬，不過卻很快收斂了，精神力向四方探尋去。

　努力感知著。

　…

　這時，湖中心上方的虛空。

　李難正和東方曉酣戰，全神戒備著。

　突然就感知到有人用精神力掃過自身。

　就是一愣。

　加大攻擊力道，將東方曉逼退後，自己也往畫舫奔去。

　東方曉被李難逼退，覺得受到了屈辱，心中不忿。

　又向李難衝去。

　突然感知到喬老大那熟悉的精神波動，猙獰的面龐也是微微一怔。

　心中猶豫。

　他雖然看起來瘋狂，但是並不代表著他失了智。

　東方曉一直貫徹的是打一槍就跑，絕不拖泥帶水在一個地方多待。

　所以才能在朝廷和東海州一眾勢力的圍剿下，一直逍遙至今。

　這就是他聰明的地方。

　只是今天，他遇到了李難，心生貪婪，才一直拖延至現在。

　“少主，朝廷的人過來了，我們……”

　“你覺得我不知道嗎?蠢貨?”

　東方曉一巴掌，拍在面前恭敬屬下的臉龐上。

　可卻沒有在多言語。

　“讓手底下的人直接撤吧，沿著河流往東海方向走。”

　東方曉冷靜的吩咐著。

　本來他也是想直接抽身離開，可在看到畫舫甲板上的李難時。

　卻又停了下來。

　他想給李難送份大禮。

　很快，圍著鍾震國的一群魔化黑衣人已經散開，朝著東海方向狂奔。

　行動間，身子不斷變化，又重新化為了人型。

　收起了黑袍，做出一般江湖俠客打扮，消失在白仙湖。

　只是他們的目標都是東海。

　幾個領頭的黑衣人，來到東方曉身旁，帶著恭敬的神色。

　等待著東方曉下一步的命令。

　東方曉又恢復成那副淡然讀書人的派頭，踩著虛空靜靜的看著甲板上的李難。

　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甲板上。

　李難背後一寒，突的站直了身子，一雙冰冷的眸子透過層層大霧。

　看東方曉那雙蛇眸。

　“哼，東方曉！”

　李難冷哼一身，轉過身子沒在管他。

　胡亂地吞下療傷丹藥，李難精神此時十分痛苦。

　仿佛是千萬根小針在剌一般。

　這也是系【體驗卡】的壞處。

　消耗精氣神太過誇張了。

　“公子你沒事吧。”

　看著蓬勃黑霧下，李難那模糊的臉龐，鍾震國一陣擔心。

　“無礙。”李難搖了搖手，隨後看向這艘畫舫中的幾人，多有猶豫。

　有些拿不定主意。

　心一橫。

　漆黑的妖魔大手，抓向裡面的一行人。

　七八個船夫，五六個丫鬟，還有紅憶秋等人，都被李難給暫時製住。

　直接打昏了過去。

　兩隻手掌橫在胸前，使出極大的力道，才將通往黑霧空間的空間裂縫撕開。

　有些脫力。

　大手一揮，倒豆子似的，將那些人扔進了黑霧空間。

　“呼……”

　呼出一口長長的黑霧。

　兩個眼皮仿佛在打架，十分疲憊。

　看著不穩定的空間裂縫，也沒辦法在維持了。

　【影王】離體。

　李難氣息瞬間萎靡下來，靠著背面影子溝通【影王】力量強撐著。

　高空上，東方曉看著這一幕，微微一笑，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紙扇一轉，插回腰間。

　手一招，那邊閃耀著金色光輝的長槍被他虛握住。

　“去！”

　東方曉竭盡全力一擊。

　得意的表情沒過多久就消失不見，出槍後，東方曉突然腳步虛浮，從虛空中落到湖面上。

　被幾個接住。

　嘴巴處更是直接噴出暗紅色的血液，臉色蒼白，呼吸都弱了下來。

　可以看出，東方曉早早就到了極限，只是憑借著一口氣死撐罷了。

　這又一次全力出手，這才壓製不住傷勢，暴露出來。

　“咳咳……”

　又咳出一口血，穩定了體內的傷勢，才堪堪站穩。

　“我們走。”

　一擊之後，直接遠遁。

　只是離開時眼神陰狠，眉宇間帶著幾分奸計得逞的快意。

　猩紅的甲板上。

　幾乎在東方曉出手的一瞬間，鍾震國嗯呐，靈敏的感知就感受到了。

　頓時寒毛炸立，頭皮發麻。

　“公子小心。”

　鍾震國大吼一聲，就要阻擋下來。

　撿起甲板上兩個化成圓球的六角梅花錘，就扔了上去。

　兩隻六角梅花錘連成一體化，成一道銀色的流光。

　衝出兩道足以割開皮膚的氣浪。

　本就十分疲倦的鍾震國，更是一擊後，半跪在地上，不停喘著粗氣。

　神色逐漸清明，頭頂那對猙獰的牛魔之角也緩緩收回體內。

　如果忽略掉他這滿身的鮮血的話，鍾震國仿佛變回，李難身旁的那個沉穩寡言的老實漢子。

　天空上。

　兩道流光對轟在一起。

　鏘——

　噗嗤——

　突然金光一閃。

　沒有絲毫的停頓。

　雷霆金槍撞擊在兩個六角梅花錘上，瞬間捅了個對穿。

　去勢不減，繼續往李難頭顱扎去。

　金色流光劃開湖面上的白霧，帶出一道長長的金線。

　槍未至。

　李難就已經感知到森寒的涼意。

　整個身子渾身上下的雞皮疙瘩升起，脖子處的汗毛更是根根直立。

　靜立在甲板上的李難，眼睛微眯，一把黑色的三尺長劍出現。

　仔細看去，那長劍上有個豁口，硌壞了流線型的劍身。

　雖然十分痛苦，但是李難還是大宗師境。

　身前三尺，有我無敵。

　大宗師精氣神合一的領域出現在李難面前。

　【朝鳳領悟】緩緩展開。

　一隻極其罕見，燃燒著火焰的黑色鳳凰騰空而起，籠罩著李難。

　沒多久，鳳凰就來到墨劍的劍身處。

　墨黑劍身上，一條漆黑的蛟龍仿佛蘇醒。

　墨劍上。

　一面遊龍，一面仙鳳。

　帶著一種難以言明的韻味，點向面前飛來的金光長槍。

　——

　沉寂。

　死亡一般的沉寂。

　沒有絲毫的聲音傳出。

　只看到李難右臂上的衣服轉瞬之間被撕裂開來。

　露出結實赤紅的手臂。

　隨即那把配了李難許久的墨劍從劍尖處。

　一片一片的脫落。

　只剩下一個如墨玉般的劍柄。

　而那杆一直散發著金光的雷霆金槍也暗淡了下來。

　雖是如此。

　但仍然帶著極強的罡氣，向著李難咽喉處扎去。

　這時，忽的。

　雷霆金槍上突兀的又重新升騰起金色的流炎。

　那股強大的怪力又一次出現。

　在【朝鳳領域】中，一寸一寸的往李難咽喉處刺去。

　哢嚓——

　李難背後，那隻若隱若現的黑色鳳凰瞬間全身布滿傷痕。

　碎裂開來。

　【朝鳳領域】破！

　唰——

　李難依舊冷靜，手臂一揮，龍槍率先擋在面前。

　頓時。

　火花四濺，金光飛射。

　白仙湖大霧仿佛被驅散了一般。

　李難左臂肉眼可見的快速抖動起來，手臂發麻。

　咬緊牙關，緊皺著眉頭，死撐著。

　不撐，咽喉被捅穿。

　死撐，尚有一線生機。

　這不是選擇題，是現實。

　生生不息的內力在手臂中的經脈中快速劉濤。

　那些經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極速膨脹放大最後撐爆。

　啪嗒——

　兩柄長槍掉落在甲板上。

　反彈了幾次，

　達到極限，李難的左臂無力的垂了的下來。

　同時，那根品級不低的雷霆長槍又重新恢復了暗淡的模樣。

　“呼……”

　李難長呼出一口氣，以為安全了。

　嘭——

　突如其來的一聲巨響，讓李難有些蒙圈。

　在李難驚訝的眼神中，雷霆長槍迅速膨脹，隨機，直接炸開。

　李難反應過來已經無法撤離了，背後【憫世佛陀】瞬間撐起。

　隨即又被爆炸彈射出來的長槍碎片刺穿。

　一枚石子大小的碎片。

　閃著點點寒芒，刺向李難咽喉。

　李難慌亂中只顧得捂住身體要害，準備硬抗。

　忽的。

　身後的【龍鳳寒棺】亮了起來。

　李難那女童來的黑布，都遮蓋不了她的璀璨。

　周圍的溫度，瞬息之間降低了下去。

　仿佛讓人墜入極寒地獄。

　李難隻感覺背後一輕，就聞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那剛在臉龐上，鮮血淋漓經脈斷裂的左手，突然被一柔軟散發著淡淡涼意的小手輕輕握住，十分小心。

　“李大哥，雙……雙兒醒了。”

　柔和熟悉的顫聲傳進李難耳畔中，讓他的身子忍不住一僵。

　李難緩緩睜開眼，看向左邊握住自己手臂的雙兒。

　或許是在【龍鳳寒棺】中待的太久，雙兒原本白裡透紅的臉頰，已經變得一片蒼白。

　那張櫻桃小嘴上，毫無血色，有種病態之感。

　“雙……雙兒。”

　“嗯。”

　雙兒重重點下了頭，乾淨清澈的杏眼中，微不可查湧出一滴滴淚水，順著眼角的淚痣，緩緩滑落。

　滴答，滴答，滴答……

　“都是大姑娘了，怎麽還哭鼻子呢?”

　李難笑了笑，剛想舉起手臂，刮她鼻子。

　確實一陣劇痛襲來，手臂無力。

　嘴角抽了抽，有點無奈。

　突然李難想到了什麽。

　微微抬起頭，就看到剛才那根雷霆金槍炸裂開來的碎片。

　已經被一塊塊堅冰封印住。

　一塊塊碎片連成了一朵絢爛的冰花，散發著星星點點的寒意。

　還挺好看。

　“雙兒……這是你做的的?”

　李難的表情中帶著些許驚訝，不過隨即就是一陣驚喜。

　雙兒被李難的眼神看的有點驚慌，害羞的低下了腦袋。

　“嗯。”

　輕聲應了一句，蒼白的臉頰上，微微泛起一絲紅暈。

　“李兄！?是你嗎?李兄！”

　突的，模模糊糊的不遠處。

　一道溫和中帶著急迫的嗓音響起。

　李難微微一愣神，看向豐白城方向。

　“是子楓兄?她不是走了嗎?”

　李難正疑惑著，一道穿著黑紅製服，行動間迅疾如風的人影。

　雙腳不斷幾次點擊猩紅的水面就已經出現在李難的視野中。

　看著喘著粗氣的李子楓，李難還是帶著些許疑惑，只是眼眶發黑，有些站不穩。

　此時李子楓因氣息不穩，臉頰通紅，眉宇間滿是憂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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