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楓大喝天命所歸時,一把造型古樸的劍從林楓體內飛出,劍長三尺二寸,劍身透著淡淡寒光,劍柄上有一條金色龍形雕案,正是林楓的第一把本命飛劍天命,天命一出,整個天地間風雷大作,電閃雷鳴,等待在九龍塔外的眾人不知為何剛才還算晴朗的天怎麽一下變得陰暗起來,而在昆陽城外山林中的那個暗影感受到從九龍塔內撲過來的氣息,抬頭看了看天,順手一揮,將這一整塊天地給屏蔽起來,而後苦笑道:“這威力,生怕上面那些家夥不知道嗎!”
就在天命出現的同時,一個時辰已到,郭逸塵三人頭頂的山峰重量又增加了一倍,林楓迅速將天命劍的技能施展出來,一瞬間,九龍塔內的一切空間皆處在天命劍的領域范圍之內,重新形成一片小天地,在這片天地內,所有的規則,暫由林楓制定。
天命所歸施展後,郭逸塵、江玉瑤和沐芷雲感受到頭頂的山峰已經沒有了重量之後,三人一下沒有了力氣,全部癱軟坐在地上喘著粗氣,唯有林楓,一隻手托著頭頂的山峰,正認真地看著正朝他們走來的霸下。
“劍修,武修,小子,你很讓我意外。”霸下邊走邊說道,他也沒想到,林楓居然是雙修修士,無論上古還是現在,劍道和武道雙修基本就是死路,不是爆體而亡,便是走火入魔,但林楓也不像是走火入魔的樣子,這樣的情況,霸下馬上想到一個人,那就是楚河,楚河當年的修行便是如此,由他開創了劍道武道雙修,只可惜…
霸下沒有再想下去,而是就那麽看著林楓,他知道,此時無論再給林楓施加多大的壓力,都已經困不住林楓了。
果然,林楓托著巨峰的手一使勁,山峰便被一擊而上,林楓趁機結劍式,“天命,轟頂”林楓一聲怒喝,在天命領域內的一切元炁集結形成一把利劍,瞬間將眾人頭頂的巨大山峰給粉碎,連灰塵也不曾留下。
霸下無奈笑著聳了聳肩,“你們通過了,小子,很強啊。”當然,如果霸下真身面對此時的林楓,依然可以輕松將林楓給擊敗,但九龍塔內,沒有一個龍子是真身,他們只不過是神魂狀態,控制著九龍塔內的規則,如果闖關者通過九龍塔的規則的考驗,他們便只能任其通過,不能發起其他的攻擊,但如果闖關者通不過九龍塔規則的考驗,那結果只有一個。
林楓此時盛氣凌人,但並沒有任何喪失理智的表現,見霸下消失後,收了天命,轉頭向江玉瑤三人走去。
“楓哥,你這本命劍…有些強得離譜啊!”郭逸塵見林楓走過來,咧開嘴笑道,林楓劍修的身份郭逸塵知道,但他不知道林楓的本命飛劍這麽強,而且,林楓的第二把本命飛劍還未祭出來呢,一想到這,郭逸塵就蔫了,本以為自己毫無阻攔,年紀輕輕便衝破了玄關生死境,已經很強了,但現在,郭逸塵覺得在林楓面前就如同孩子一般。
林楓將郭逸塵、江玉瑤和沐芷雲三人扶起,給他們吃了些回氣丹,江玉瑤和沐芷雲都沒有想到林楓隱藏得這麽深,看著林楓的時候眼神都有了明顯的不同。
“我是劍修的身份不便讓人知道,所以…”林楓抱歉地對兩人說道,並不是他有意要隱瞞,實在是他劍道武道雙修的身份一旦被某些人知曉,很可能招來殺身之禍,以他現在的實力,對付一些劍仙什麽的綽綽有余,但這個世間的老怪物多了去了,稍有不注意便會身死道消。
江玉瑤和沐芷雲表示知道,不用林楓解釋她們也懂,
而且不需要林楓說什麽,她們也會替林楓保守這個秘密,直到他強大到可以對抗所有人的時候。 九龍塔第八層,林楓四人還是小心翼翼地進入,只是四人進入第八層後,周圍的情景變成了一條熱鬧的街市,仿佛他們是從另一個世界穿越而來,這讓林楓四人有些摸不清頭腦,自從進入九龍塔,每一層都是戰鬥,而像第八層這樣逛起街來實在是讓人意外。
就在林楓四人疑惑地觀察周圍環境時,一聲喧嘩在四人前方響起,並不斷有人圍過去,一會兒便有人叫喊起來。
“打死她,打死她……”有很多圍觀群眾已經開始起哄,林楓往那邊看了一眼,朝郭逸塵三人說道:“走,過去看看。”
分開圍觀群眾,四人擠入圈中,看到一個衣衫襤褸,滿身汙垢,身材瘦弱的女子正趴在地上,一邊站著一個江湖郎中樣子的中年男子,此刻中年男子正罵著趴在地上的女子,並不斷地指著手中的一個藥包對周圍的人說著相關經過、事情原委。而女子就那些趴在地上,眼裡流出淚水,臉上滿是焦急,但又悶聲不說話。
原來,中年男子經常在這裡擺攤問診,賣一些草藥,而今天他正在替別人診病的時候,那位衣衫襤褸的女子突然跑出來求他給女人的父親治病,說她父親發了高燒,已經昏迷不醒,再不醫治的話,恐怕就沒命了。
一開始那個中年男子也並沒有嫌棄,問了她一些情況後,心裡有數,當下便抓了一些草藥,讓女人先帶回去給她父親煎服,等中年男子看完手頭上的病人,再去她家看看她父親的病。
女人千恩萬謝,便準備拿藥,但男子伸出手說要五十文錢,女人一聽便慌了,手在破舊的褲子上摩擦著,眼神閃躲,支支吾吾地連完整的話都沒說出來。她哪裡有錢,現在家裡都沒有吃的了,她辛苦討要來的錢都給父親治病了,以至於她已經餓了兩三天都沒吃過一口東西。
男子一聽不樂意了,他收取的費用說實話已經是很地道了,沒有為難這個苦命的女人,但如果連五十文都拿不出,那便沒什麽好說的了,當下把藥包放在一旁,不再去機會那個女人。
女人也不敢說什麽了,她自知理虧,隻得蹲在半邊,想著祈盼著男人發善心,將藥給她,但她等了很久很久,男人都沒有再理她。
女人心裡越來越著急,再不把藥帶回去,自己的父親怕是撐不過來,而且,時間已經不早了,男子過不了多久便會收拾東西回家,女人掙扎了一會兒,還是趁男子給別人問診的時候,一下抓起男子先前放在一邊的藥包,拿起便跑。等男人發現的時候,她已經跑出了一段距離,但身體柔弱的她最終還是被男人三兩步追上,並推倒在地,大聲辱罵著她,並說要抓她去見官,周圍的人很多都在起哄,而女子此刻就靜靜地趴在地上任由別人責罵,也不大聲哭喊,只是眼淚順著臉頰,靜靜滑落。
不一會兒,女子便被男人帶到了當地衙門,擊鼓之後,被傳召入堂,林楓等人也跟了過去,在外面觀看。“看來,這就是我們第八層的考驗了。”林楓來到衙門堂外看了看後說道,郭逸塵三人有些疑惑地看向林楓,林楓回看了三人一眼,轉過頭說道:“九龍塔為九龍子守關,我們先前已經見過了睚眥、囚牛、蒲牢、嘲風、負屭、螭吻、霸下,剩余兩層就是狴犴和狻猊,而現在這種場面,正是狴犴最喜歡也是最擅長的。”林楓說著,朝堂上一個手持折扇的翩翩公子看去,眼神毅然地說道:“若我猜得不錯,他就是狴犴。”感受到林楓的目光,狴犴也轉過頭看著林楓,微微一笑。
堂審已經開始,一個身材臃腫的縣官呵斥肅靜之後,詢問了來龍去脈,聽完之後,覺得此事根本沒有審問的必要,事情清清楚楚,女子對偷盜的行為也供認不諱,當下便要結案。
“犯女周氏,盜藥值五十文,杖五十,以示懲戒。”說完便要讓姓周的女子畫押,而女子聽後,流著淚一言不發。
“且慢”正當女子流著淚認命的時候,一個聲音從堂外響起,一個英俊的少年從堂外走入堂內。“你是何人,怎敢擾亂公堂?”臃腫的縣官斥問道,來人正是林楓,見周氏女子認命,便站了出來,其實林楓在心裡想了很久,縣官的判決沒有什麽問題,但林楓知道他必須站出來,因為他心裡覺得,表面上看起來沒有問題便是最大的問題。
一旁的狴犴見林楓上堂,微微一笑,並不說話。林楓朝縣官行禮後說道:“我乃周氏之訟師,方才聽大人斷詞後,有些疑惑,故而上堂,望大人勿怪。”“本官按尋常盜竊定刑,有何不妥?”臃腫的縣官聽林楓說自己定的案有不妥之處,他分明是按照尋常盜竊處理,又有何不妥?
“盜者,以所盜之物所值而量刑,這並沒有錯,杖數為盜物之所值,這也沒有錯,只是,周氏貧苦,體弱多病,數日未食,五十杖後,恐怕會沒命,因盜而以命相抵,怕是不太合適吧?況且大人,事出有因,由因得果,周氏盜藥乃是為救其父,只因家貧,無錢賣藥,無奈之下,出此下策,大人覺得,給周氏的懲罰,是否過重呢?”林楓想了一會兒,終於知道哪裡不對勁了,當下一口氣說了出來,臃腫的縣官都被問得迷迷糊糊。
縣官還未發話,旁邊的狴犴終於開口了,“按照閣下所說,是否事出有因,且因自身體弱,便可肆意妄為?”狴犴微笑著問道,此言一出,剛才還在考慮林楓說的是否有道理的民眾立刻反應過來,是啊,按照林楓所說,是否事出有因,又仗著自身體弱多病便可肆意妄為呢,這明顯是不行的。
剛才還有些迷糊的縣官馬上來了精神,稱讚了狴犴一句,然後對林楓斥道:“如果按你所說,那天下豈不大亂,若是再無別事,立刻執行杖刑。”
林楓並沒有慌張,他已經想通了其中的道理,既然站了出來,就已經做好了和狴犴爭辯的準備。林楓想起韓少宇在學宮時對自己說過的一段話,那是年前韓少宇決定回河溪的前幾天。
韓少宇和林楓聊天時曾說起他自己對這世間的看法,他說自從儒家聖人制定世間規矩之後, 世間很多事變得有道理可講,有準則可談,但是對於整個世間而言,這種規矩只能限制人類,無法限制其他種族,而且並不細化,韓少宇說他曾見過很多人因為一些小事便被嚴厲懲罰,甚至因此丟了性命,而往往那些人所做的“惡”,都有著自己的原因,而出發點往往帶著善意,只是由於習慣,別人覺得對他們的處罰是正確的,是沒有問題的,這很不好。
“事有先後,情分善惡,我們必須看清事情的本源,再去作出自己的判斷,真正公平地去對待每一個人,這就是我要做的事,要走的路。”韓少宇堅定地說道。
是啊,有時候為了別人好,我們都會做一些不好的事情,給親友撒謊說自己過得很好,為了救更多人的命,不得不舍棄掉一部分人,這樣的“惡”,又怎能算是惡呢?
周氏家貧,父親病重,苦苦乞求卻無人相助,無奈之下,隻得偷藥,目的只是想救自己的父親,她沒有危害別人,她只是讓這個郎中有了一點微不足道的損失,怎麽就要以命相抵,當然,她的偷盜行為肯定是不對的,只是在處罰的時候,也要考慮到她偷盜的原因,不能簡單按照常規處理,在所有人都覺得對她的處罰合理,沒有問題的時候,這便是最大的問題。
所以林楓要站出來,不是為了讓自己通過第八層的考驗,更是為了韓少宇,為了這世間,也為了他自己的道,說出自己的心聲,對抗那些不合理的陳舊教條思想,所以,在狴犴發問過後,林楓轉頭看著那些圍觀群眾,堅定地說道:“事有先後,情分善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