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還是那個熟悉的鈴聲把周平安吵醒,他睜眼坐起來伸了個懶腰,伸手摁掉鬧鈴。
蔣詩語已經起來了,正坐在床邊看手機,聽到周平安起來了,轉身吻了他的臉一下,細聲問道:“睡得好嗎?”
周平安攬住她的脖子,回親了她一下,“怎麽這麽早起來,連妝都化好了。”
“生物鍾習慣了,我們銀行的,上班都得準時,可不敢遲到了。”蔣詩語順勢靠在他身上,聲音始終柔柔的,和她的人一樣,一副小鳥依人的感覺。
“今天你沒上班,安排些活動吧,我明天早上才走。”
蔣詩語想了一會,很無奈的說道:“深城說實話沒什麽好玩的地方,最出名的就是那個世界之窗,小孩子去的地方。”
“這倒是,都是仿的,沒什麽意思,真玩也是去看真的。”周平安隨口接話。
蔣詩語聽了眼睛一亮:“周哥你什麽時候有空啊,我可以陪你去。”
周平安搖了搖頭,說道:“我是宅男,對旅遊沒什麽太大興趣,要不是公事,一年都出不了一趟門。”
蔣詩語有些無語,好像把天聊死了,都不知道怎麽接口。想了一會,問道:“你到底是做什麽的?”
“做實業的,和你們搞金融的不能比,來錢慢。”
“什麽搞金融的?我就是一上班族,每個月乾巴巴一點工資,房租吃飯就都沒有了。”
周平安聽到這裡,笑著回應道:“你們小姑娘怕什麽,又不用攢房子,賺多少花多少,也不知道多開心。”
蔣詩語聽周平安這麽說,有些不開心了,這個男人有點滑不溜手的樣子,她抬頭盯著周平安不說話,只是鼓著腮幫。
不得不說,這個樣子還是很可愛的,周平安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說道:“我明天才走,還能陪你一天,有什麽地方想去的,抓緊機會哦。”
周平安沒想和她再進一步,這個姑娘看上去端莊,其實精明的很,點到即可。
“好吧,死沒良心的。”蔣詩語抓過周平安的食指,輕輕的在上邊咬了一口,恰到好處,沒出血,又有些疼。
放下周平安的手,蔣詩語離開他的懷裡,站了起來,“趕緊起床吧,我還沒吃早飯呢,餓死了。”
說罷她脫掉身上的睡袍,然後彎腰拿起地上的內衣穿上,動作還故意放得很慢。周平安哪能忍得住,直接伸手就把她一把拖倒......
“你這是何苦呢?我不會來深城發展的。”周平安這個時候冷靜了下來,埋怨自己的定力還是太差。
“沒事,我就想你記得我。”蔣詩語還是柔柔的聲音。
一時間也懶得起身,周平安索性叫了客房服務,把早餐送了上來。吃完早餐,兩人膩在房間裡又睡了一會。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兩人商量著下午做什麽,蔣詩語提議道:“你陪我去做美容吧,做完美容,我們去買菜,晚餐去我家裡吃,我菜做的很不錯的。”
“可以啊。”這個提議蠻合周平安胃口的,比較放松,想了想他也提議到:“索性你多買些菜,晚上讓倪舒一起來吧。”
“對哦,她今天第一天上班,晚上剛好可以問問她對企鵝的感覺。”蔣詩語嘴上這麽說,側頭偷偷翻了個白眼,心中暗罵道,死渣男。
在酒店的餐廳裡吃了午飯,蔣詩語還是很積極的拍拍拍。下午去美容院的時候,蔣詩語沒提,周平安很主動的給充了一個68800的大套餐。
蔣詩語的小窩布置的很溫馨,四十平米的單身公寓,客廳和臥室還做了一個小隔斷。
蔣詩語在廚房裡忙著,周平安和倪舒靠在兩個布藝沙發上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倪舒今天穿的很隨意,牛仔褲加體恤,和昨天完全不一樣的風格。
話題基本都是有關倪舒工作上的問題,對周平安沒什麽太大難度,基本都是隨問隨答。
廚房和客廳是聯通的,蔣詩語聽著兩人的聊天內容,只是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很明顯周平安更中意的是倪舒這丫頭,可是自己的這個好友,看樣子對這個金龜婿是沒半點想法,盡聊些不著調的專業問題。
她心裡其實清楚,周平安是看不上自己的,在銀行這種事情見多了,早就不稀奇了。如果周平安真的和倪舒有些什麽,她心裡肯定不舒服,但是真什麽都沒有,她又替自己的好友感到可惜。
人心就是這麽矛盾。
蔣詩語的手藝確實很好,難怪她敢把周平安拉來來家裡吃飯,很明顯是要露一手。
“你這做的比昨晚那個好吃多了,自己做不香嗎,居然去花那個冤枉錢。”他吃的連連點讚。
倪舒也是豎起大拇指,連聲叫好:“詩詩,我怎麽以前沒發現你手藝這麽好,什麽時候學的?”
蔣詩語掃了他們一眼,沒說話,心裡想著,都買最好最貴的食材,能不好吃嗎,平時靠自己那點工資,怎麽可能這麽吃。
周平安邊吃邊說,“你有這個手藝你上什麽班啊?自己開餐廳不好嗎?”
“對啊,對啊。”倪舒應和道。
“這就是你們不懂了,餐廳的菜色和家常菜是不一樣的。”蔣詩語說到:“要是大廚們都像我這樣慢慢悠悠的兩三個小時做這幾道菜,客人早餓死了。”
“還有這個區別嗎?這我倒是不懂了。”周平安說道。
蔣詩語笑了,“你家裡肯定剛發達沒多久吧?”
周平安瞪大眼,詫異的點點頭:“這你都能看得出來,厲害呀。”
蔣詩語侃侃而談:“這是自然的,其實我的手藝和大廚們比起來還是有很大差距的。我爸就一直說我沒天賦,你會覺得我做的好,說明你沒怎麽吃過大師們精心做的菜。”
“這倒是,我確實是沒怎麽吃過好的。”
“你們是不知道,菜做細致了,真賺不到什麽大錢。也不是有錢了,就能吃到好的,”
倪舒有些好奇,“怎麽說?我看他們有錢人都吃一桌一二十萬的,怎麽會不賺錢?”
周平安想了想,舉手說道:“這個我來猜猜看,你看我說的對不對。
吃那種一桌一二十萬的,大部分錢,實際上是被渠道賺走掉,剩到菜品上的成本,其實沒多少。
而且哪有那麽多講究人,大部分就是談生意吃個格調。
真正要吃得好的,必須是家裡養個幾個大廚的那種,那得是真有錢的老貴族了,一邊是真講究吃的出來,一邊就是不計較得失利潤,用心做菜。”
蔣詩語拍手鼓掌:“你答對了,那種對外營業的都是講利潤的,逼格越高的,包裝的費用越高,渠道的成本也高,哪裡能剩多少錢到菜上的。真要想吃到好的,就得是不計較利潤的。
當然你如果有足夠的面子,能專門請到大廚出手,那又是另說了。”
得到誇獎,周平安得意得像一個小孩子,同時,他多了一些好奇:“聽你這麽說,你有這個渠道吃到好的?”
蔣詩語歎了一口氣:“以前我小時候倒是能吃到精致講究的,後來我爸的手不行了,就吃不到了。”
周平安問道:“手不行了,手藝還在啊,怎麽沒帶幾個徒弟?”
“灰心了,酗酒,一個月清醒不了幾天。”蔣詩語用力擺了擺頭,說道:“不提他,說些高興的吧。”
三人邊吃邊聊,說起倪舒為什麽南山的面試,把酒店定在龍崗。
倪舒的回答很無語,她訂酒店的時候,腦袋裡就是莫名其妙的想著得在菊廠附近,今天早上出門時才反應過來,自己訂錯酒店了。
她吃完晚飯早早提出了告辭,還約了中介看房子,一直住酒店可是住不起的。
倪舒離開後,剩下周平安和蔣詩語,兩人面對面坐著,一時間找不到話說,氣氛有些奇怪。
蔣詩語先開的口:“明天幾點出發?”
“上車時間是十點。”
又是一段沉默。
“你的廚藝真的很好。”周平安找了個話題。
“又有什麽用呢?”蔣詩語有些自嘲的笑了笑,“在這個城市裡,連個像樣的廚房我都不會擁有。”
“你這麽漂亮,會有的。”周平安安慰她,他有些心虛,覺得自己有些虛偽。
蔣詩語搖了搖頭,“在這個城市裡,漂亮是最廉價的資源。你知道嗎?我們銀行裡最不缺的就是漂亮的小姑娘了。”
“既然這麽難,為什麽一定要在這個城市生活呢?二線三線會活得輕松些吧。”
“你知道我為了在深城能找到一家五大行的工作,付出了多少嗎?怎麽可能輕易離開。”
周平安有些心軟,面前這個有一些虛榮有一些精明還有一些柔弱的小女人,其實她才大學畢業不到一年。
在舊時代的時光中,她這樣的女人,過的應該是為丈夫洗手作羹湯的生活,抓住了一個男人的胃,就等於抓住了這個男人的心。
可惜在這個急速飛馳的城市裡,大家都沒空停下來留意自己的胃了,連煮飯的時間都沒有了,廚藝再好又有什麽用呢。
他也知道自己幫不了她什麽,路是她自己選的,咬著牙也得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