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雲選的是一條人來人往的舊街，住院之前，他就見過不少人在這裡擺攤，賣點水果手機殼充電寶之類的玩意。

　　秦牧雲這一大早起來將位置佔了，就是覺得自己沒經驗，可能一天都賣不出去，所以準備將勤補拙。

　　結果剛等了幾分鍾，一個晨練的老大爺經過，指著蘋果問道:“老板，你這，免費試吃?”

　　“是啊，大爺要不來一個試試?”秦牧雲問道。

　　這是他的營銷策略，免費試吃，不甜不要錢。而且因為手上沒稱，秦牧雲就不稱重了，直接論個賣。

　　老大爺奇怪地說:“這顏色看著不正常啊，蘋果有這麽紅的嗎?你這不是轉基因的吧?”

　　“瞧你說的，轉基因蘋果誰擺攤賣，都是鄉下自己種的，連農藥都不打。”秦牧雲說。

　　確實沒打農藥，這一點秦牧雲可以拍胸口保證。

　　老大爺將信將疑，但還是沒抵擋住免費的誘惑，準備嘗一嘗。秦牧雲隨手挑了一隻蘋果，將皮削了遞過去。

　　老大爺愕然地問:“你不切一下嗎?試吃一整個?”

　　但不等秦牧雲回答，大爺就一口咬在上面。

　　哢嚓一聲，聽著就有種清甜爽脆的感覺。

　　秦牧雲對蘋果的口感很有自信，生命符咒催生的效果極好，幾乎每一個催生出來的蘋果都達到完美狀態。

　　老大爺咬了一口，也是瞪大眼睛，他從未吃過味道這麽好的蘋果。

　　淡淡的果香沁人心脾，恰到好處的甜度令人身心愉悅，加上爽脆的口感，咬下一口就忍不住咬下一口。

　　“好吃！”

　　老大爺給秦牧雲豎了個大拇指，然後三兩口將這蘋果給吃得只剩下果核。

　　老大爺擦了擦嘴，對秦牧雲說:“老板你這蘋果什麽牌子的?我這輩子還真沒吃過這麽好吃的蘋果，不光是甜，我都不知道怎麽形容。”

　　“自家種的，沒什麽品牌，既然你想吃，要不來點?”秦牧雲問道。

　　老大爺卻說:“你先等會兒。”

　　只見老大爺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只聽老大爺激動地說:“快來紅衛路天橋底這邊，老太婆，快點來。對，帶上你們跳廣場舞的。”

　　秦牧雲一聽，果然好人有好報啊，這免費試吃讓老大爺就給他免費宣傳起來了。

　　秦牧雲高興地遞過第二個蘋果說:“大爺，謝謝你啊，這個我請客！”

　　大爺露出高深莫測的笑容，接過蘋果又啃了起來。

　　沒等第二個蘋果吃完，一群拿著紅綢扇的老阿姨們就洶湧而來。

　　秦牧雲一看，人數最少三十。

　　今天的生意，開門紅啊！

　　然而不等秦牧雲開口迎客，老大爺就說:“免費試吃，一人一個蘋果呢。”

　　秦牧雲:(⊙_⊙)?

　　秦牧雲愣神了兩秒，好幾個阿姨已經將水果攤團團包圍起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抓住了蘋果，然後以擊鼓傳花的速度遞給後面的人。

　　等到秦牧雲回過神了，這蘋果就少了三分一，手上的刮皮刀都被大媽們拿走了。

　　再看那老大爺，他已經躲在一邊，深藏身與名。

　　人心險惡啊，你這老大爺看著那麽老實的，薅羊毛的時候竟然如此狠辣。

　　還叫上跳廣場舞的阿姨，你這是要趕盡殺絕啊?！

　　秦牧雲有種馬上騎車跑路的衝動，但想了想，卻沒有動彈。

　　老大爺有點奇怪，原本都做好準備看到秦牧雲暴怒的樣子，

沒想到這年輕人雲淡風輕地站在那裡，像是一點都不心痛。　　這倒是讓老大爺有些詫異，他薅羊毛一輩子，在附近幾條街那是赫赫有名。

　　就連賣保健品送雞蛋的都記住了他的臉，絕不讓他參加任何講座和免費旅遊了。

　　結果，這年輕人只是苦笑，卻沒有半點氣急敗壞。

　　正疑惑著，卻見秦牧雲又遞過來一個蘋果說:“要不要，再來一個。”

　　老大爺眨了眨眼睛，沒敢接，怕秦牧雲下毒了。

　　看到老大爺的表情，秦牧雲也不說話，自己啃了起來。

　　這反而讓老大爺有點不好意思了，忍不住問道:“你，不生氣?”

　　秦牧雲吃著蘋果說:“這免費試吃是我自己定的規矩，被人薅羊毛了，是我自己沒經驗。商店打折廣告發出去了，發現虧本就當場改規矩，我是客人我也不爽啊，將心比心嘛。

　　“明天就沒有免費試吃了，但今天來多少人我都得接著，這是誠信問題。”

　　老大爺沉默地看著秦牧雲，這年輕人好像是真心的。

　　這人腦回路好像有點不正常啊，但他說的話好像又沒什麽毛病。只是聽完之後，老大爺總覺得心裡不舒服，好像欺負了老實人似的。

　　老大爺薅羊毛是習慣，但他之前覺得無奸不商，還覺得自己薅羊毛是正義的使者，就跟那些打假索賠的一樣。

　　但今天他有點不舒服，好像欺負了老實人一樣。

　　大媽們沒發現老大爺的情緒變化，吃完秦牧雲的蘋果之後都露出驚訝的表情。

　　“哎喲喂，這蘋果太好吃了吧。”

　　“真的，又脆又甜。”

　　“顏色也很好看啊，這是什麽品種的蘋果啊?”

　　……

　　阿姨們七嘴八舌地詢問，秦牧雲統一回答自家種的，沒打農藥的本地蘋果。

　　阿姨們表示不信，蟬城本地蘋果哪有這樣的，但也問不出別的東西。

　　一行人風風火火地來，又風風火火地走了，留下一地的蘋果皮和果核。

　　阿姨們謹遵薅羊毛的規矩，不管再好吃，免費的便宜佔完了絕對不掏一毛錢，否則就是上當受騙。

　　秦牧雲只能苦笑著收拾，下次得帶個掃把才行。

　　老大爺就站在旁邊看著，似乎沒有離開的意思。秦牧雲奇怪地說:“大爺，還想吃蘋果?”

　　老大爺嘴巴動了動，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那個，我買二十個蘋果。”

　　秦牧雲有點驚訝，但有生意送上門來就沒有拒絕的道理。

　　連忙給老大爺用袋子裝好，然後說:“二十塊，謝謝。”

　　老大爺再次驚訝，他剛才只看到免費試吃，還真沒注意到價錢，現在再看一眼那牌子，確實寫著一塊錢一個。

　　拿出蘋果掂量一下，每一個都快半斤重，而且味道好得令人震驚。

　　“這種蘋果，一個一塊錢?”老大爺不敢置信地問。

　　“對啊，大爺你不會還想砍價吧?這就過分了啊。”秦牧雲說。

　　老大爺語重心長地說:“孩子啊，你不是做生意的料啊。”

　　秦牧雲:……

　　這老頭，怎麽佔了便宜還罵人呢！

　　正要反駁兩句，卻見老大爺拿出手機準備掃描，還說:“我看剩下還有一百來個，我全包了。”